《堕入（短篇）》入寒川

1、第一章

　　“嘭——”

　　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了长空，池野把东西重新别回腰间，对着眼前的男人微笑。

　　低沉地嗓音传过对讲机：“任务完成。”

　　陶瑟弹了弹烟灰，抬眼与他对视，“警察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2.

　　“这次任务比预想中完成的要快，陶先生，”几十米高的中央大楼上，池野望着楼下红蓝两色互闪的警车，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你安排接应的人连个影都没有，要不要回去把他们都咔嚓了？”

　　陶瑟从兜中摸出一支烟，“唰”的点燃了，神色淡淡，“我记得你还有别的任务吧，有时间在这里说风凉话，误了时，我可是要罚你的。”

　　“反正时间还来得及，”池野看了眼表，把脸凑过去，“还有三分钟我们就要分开了，你会不会想我？”

　　陶瑟皱了皱眉，把烟夹到指缝中，点了点头，“会，会想你。”

　　池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下一秒，陶瑟扯过他的风衣领子，一口浓烟缓慢地吐在脸上，带有强调的语气说：“记住，你的命是我的，如果你要是死了，我会亲自为你送葬。”

　　池野把手搭在他的臀部，感受到怀里人小的颤动，在他的耳边呼气，“送葬之前，别忘带上你的心来找我，这样我在那边也不会太孤单。”

　　“你啊。”陶瑟冷笑一声，一把把怀里人推开，“赶紧走吧。”

　　“等会儿，”池野忽然说，“走之前，我还有些东西没有拿到。”

　　“什么东西？”

　　“嗯——”抽了半截的香烟跌落在地上，只见池野牢牢堵住了他的唇，一场攻略性极强的亲吻过后，才不舍地松开了他。

　　舔了舔下唇，“记得乖乖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池野舔了舔唇，笑骂道：“蠢货。”

　　3.

　　今天是，独自潜到犯罪组织的第三年，运气好的是，我和这里的黑bang头目建立起了超越友谊的关系。

　　“辛苦了——”回头的一瞬间，池野刚刚还笑得灿烂的脸上顿时遍布严峻。

　　可怕。

　　就像是濒临死亡的病人忽然变得意识清醒，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也会对人产生关怀——

　　才是最可怕的。

　　他仔细摸了摸身上所有可能会被安装摄像头和窃听器的地方，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了，伟大的黑bang组织头目，该死的不是我，而是你。

　　4.

　　“多亏了你，池警官，我们才能掌握陶瑟的全部犯罪信息。”

　　戴着小眼镜的中年警官边看着手里的资料卡片，一边称赞他。

　　“谢谢您的认可。”

　　说起来，池野的人生本该是这样才对：大学毕业后娶妻生子，过着和所有人一样平常的生活。

　　“上级的文件已经发下来了，明天收网怎么样？”

　　“明天？”池野想了一下，“看来我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警官推了推眼镜，“任务很辛苦吧，说起来，要不是我签署了你的卧底凭证，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跟您没关系，”池野咬了咬牙，像在忍耐什么，“我一定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为了我姐姐。”

　　“你姐姐？”警官叹了口气，“你是说池媚？我真为了她的事感到遗憾，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她现在一定和你一样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察，有时间你去医院看看她吧，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悲催的过往，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茧，把人包裹，叫人无法喘息。

　　就连每个夜晚，池野都会梦到池媚浑身是血的躺在地板中间。

　　而他被藏在衣柜里，狭窄的空间，滑腻的汗液，一滴接一滴。

　　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姿高大的男人用枪抵在姐姐的太阳穴上，使她变成了植物人。

　　5.

　　池野把一束新鲜的小雏菊摆在床头，“姐，我为你带了最喜欢的花，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南山摘雏菊好不好，就跟小时候一样。”

　　病床上的女人戴着氧气罩，一动也不动。

　　池野从小没有父母，是被姐姐拉扯大的，他牵过她的手，像是自我安慰似的喃喃：“快了，在忍耐一下，很快就都结束了，我们共同的理想也要完成了。”

　　他走的时候，轻轻合上了房门，“等我，姐，等我为你报仇。”

　　这才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和目的。

　　6.

　　因此我，主动请缨走进犯罪组织，先是骗去陶瑟的感情，最后再亲手送他上路。

　　池野认为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

　　黑乎乎的别墅里，听不见任何人的脚步声，池野感觉一把坚硬的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背。

　　“你去见警察了吗？”

　　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池野笑了笑，配合地举起双手，“对不起宝贝，我不该迟到。”

　　陶瑟把手/枪放回去，低声命令道：“转过来。”

　　池野乖乖地转了回来。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顿时红了半边。

　　陶瑟甩了甩手上的酥麻感，去打开房间里的灯，“一个小惩罚而已，再敢多晚一秒，我还以为你死了。”

　　池野从背后搂过他的腰，亲了亲他的耳朵，“都这么晚了，你还在房间里等我，怕我出什么事，陶瑟，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陶瑟回过身，定定地看了他的眉眼两秒，皱一皱眉，“滚开。”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生气啊，”池野不怀好意地笑着，“我今天表现的好点的话，明早能奖励我一个早安吻吗？嗯？”

　　说着推到墙角咬他的脖颈，陶瑟一惊，“等……等等。”

　　“怎么了？”池野嗤笑。

　　陶瑟脸颊发烫， “……去床上，地上有点凉。”

　　“你刚洗过澡吧，还这么香，”池野笑着逼近，“勾引我，好让我抱你是不是？”

　　“我没有……”

　　“不承认就算了，”陶瑟双脚临空，被放倒在床上，夹杂着两人的喘息声，池野开始解他的裤腰带。

　　中途，一双手突然扣住了他的手指，池野拿过那只手，在唇边反复亲吻，“别推开我，宝贝，你要是推开我的话，我会伤心的。”

　　“池野。”

　　“在呢。”

　　十指相扣的瞬间，陶瑟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温柔点，就把这当成是最后一次。”

　　池野的心头一紧。

　　每次陶瑟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一面，他都忍不住想要侵犯他，狠狠贯穿。

　　池野指尖发紧，在他耳边，低声说：“傻瓜。”

　　所以我才说，这家伙是真的可怕。

　　可怕到令人发麻。

　　7.

　　一夜春宵。

　　刺眼的阳光从两侧窗帘的缝隙中射了进来，池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陶瑟正拿枪对着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的梦境，恍恍惚惚，那柄枪又被收了回去。

　　视线里只剩两条赤/裸的长腿来回踱步。

　　池野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早安。”

　　陶瑟点了只烟，“嗯，早。”

　　池野上前抱住他，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欠我的早安吻，现在补上了。”

　　陶瑟深深吸了一口烟，几秒后，将人压在床铺上，他穿着一件衬衫外套，但没系扣子，“我警告过你了，别骗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每当他露出严肃的一面，池野都不在乎，因为他对任何事物永远冷着个脸。

　　包括杀人。

　　“我骗你的事好像没几件，我从不会对喜欢的人说谎，”池野的一只大手已经不安分的放置腰间，“只是一大早的，你让我有点按耐不住——”

　　陶瑟没等反应过来，身下的人已经趁机反扑。

　　“刚抽烟，呛。”

　　“要。”池野坚持着，灼灼的目光要把他看透。

　　“要什么？”陶瑟纳闷。

　　“我要你一直爱我，要你在我身上移不开眼，要你看见我就腿软，要你这辈子只愿意吻我一个人。”

　　池野的一番话直接让他呆住了。

　　陶瑟把烟掐了，隔着手指吻在他下唇的痣，“真是……越可爱，越叫人忍不住想给奖励。”

　　池野不自觉的咧嘴笑，两人搂抱成一团。

　　“今天没有任务，陪我去商场逛逛吧。”

　　按照计划，他会想办法把陶瑟约出去，最后，一网打尽。

　　池野不敢打赌陶瑟会百分百信任他，因为这个家伙讨厌人多的地方，又怕麻烦。

　　在思绪游离的时候，陶瑟揉了揉他的头，“想什么呢？我陪你就是了。”

　　原来也有另外。

　　8.

　　停车场。

　　陶瑟按了两下车钥匙，池野蹿了出来，迅速钻进了驾驶位，边系安全带边说：“今天我来开车，你都好久没见过我开车的样子了。”

　　陶瑟淡漠地瞅了他一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你开车什么样子？”

　　池野关上驾驶座的门，一脸自豪，“当然是帅啊，我敢保证没有人比我开车更帅了，你不就是因为我开跑车很酷，才对我一见钟情的吗？”

　　“你既然知道，就不用再提了吧，”陶瑟掰了一下后视镜，“开的时候小心点。”

　　“我心里有数。”车子稳稳开上了公路，池野娴熟地使用方向盘，“成年拿到驾驶证之后，我就开始给别人开车，从吉普开到大货车，什么都能开，就为了挣点钱补贴家用。”

　　陶瑟想到了什么，皱一皱眉，“你父母呢，不管你？”

　　车子戛然而止，池野有二十年没揭开这道伤疤，喃喃道：“我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父亲不管我们死活，拿着房产证跟人跑了，我从小就跟姐姐相依为命。”

　　“对不起，我是第一次听你说家里的事。”

　　“没什么对不起的，想想那会，我只是觉得可笑，当时的我就像条狗似的，被那些富孩子们欺负，跟在他们后面点头哈腰，就是个傻叉，现在也是。”

　　“池野，”陶瑟双手不自觉擒住了他的手腕，“你很好，如果世上还有让你坚持下去的目标，那就放手去做。”

　　池野冲他淡淡一笑。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