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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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倒处都是漆黑一片。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天空中，覆盖着巨大的灰云织成的旋涡，不停的转动着，让人头晕目眩。
漫天飞着看不出形状的怪鸟，时而高冲时而俯扑，尖利的喙，从额前划过，象是要啄去人的眼球。
忽地干燥灼热，如同置身于雄雄燃烧的火山岩浆，忽地又冰冷潮凉，象极了沼泽地中大雨滂沱的夜晚。
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形象，打着滚儿似的飘来荡去，是不是又回到了汀湖边的那个血腥的傍晚，被人负在肩上，颠簸跳跃于高耸的树梢间。
什么都看不真切，唯有那火红的卷发，在风中舞着，时常出现在模糊的视野之中。
从心肺，到肌肤，甚至发梢指尖，无一处不痛，那种自骨子里渗出的，细细密密的，万股绵针刺入的苦楚，折磨着身心，直至将人逼到颠狂，歇斯底里的渲泻之后，这种不能名状的难受才能略为缓解，但紧跟着的，则又重新陷入无边无涯的晕眩和恍惚。
而每当下一回颠狂发作，可减轻的痛苦程度却越来越小。
不知是第几回发作之后，潘越晖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低声的啜泣。
“你也会哭么，红胡子？”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撑开了眼皮，勉力的想要笑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克莱特茨大吃一惊，这段时间来，潘越晖从未清醒过，这时突然说话，莫不是已经耗的灯枯油尽，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
“要不要喝点水？”千万句语言汇到口边，却只化成了一句乏味的问候。克莱特茨期待的望着他，但小潘再没回音，头向侧旁一歪，终于昏厥过去。
“不！别睡过去！”克莱特茨大惊失色，他紧紧拥着小潘失去意识，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大声嘶吼着，“你不能死！潘，是我害了你，我不让你死！”
忽然，他的语气不再惊恐，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坚毅果断：“你不会死的！”
克莱特茨整了整凌乱的衣物，起身负起小潘，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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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风拂面，吹散了多少天来浓密阴郁的灰黯天空，燎人的燥热和刺骨的冰寒渐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舒爽的，混揉了草叶芬芳的气息贴着肌肤缓缓流转的感觉。
潘越晖歪了歪颈子，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双翠玉色的眸子。
——终于赶的及，再见你一面。
小潘满心欢喜，他扬了扬嘴角，露出个疲惫至极的笑容。
“你醒了，小晖。”白精灵低声说，然后很自然的，俯下身去吻小潘的额角。
潘越晖突然自惭形愧，反射似的向后闪了闪，他的白精灵，依然那么纯净高雅，满身污秽的自己，如何还有资格接受他的亲近。
格兰切尔猛的怔住，他不动声色的直起身，转向站得比较靠后，小潘视线之外的某人：“过来看看吧，他还很虚弱，不要让他说太多话。”
“唔。”
小潘听到有人应了一声，紧跟着眼前一花，一个身穿精灵袍，蓄着齐肩乌发的男孩子扑了过来，狠狠的拥住他。
“你可算没事了，潘，知道不知道这些天我们多担心你！”男孩子情绪有些激动，语无伦次的说着。
“鲁道夫，是你啊！”潘越晖开心极了，他拍了拍小家伙结实的脊背，使劲的搂着他，“你长的可真快，象个大人了。”
鲁道夫一瞥眼，瞅见格兰切尔冷若冰霜的脸，忙松开小潘，笑着拍了拍胸膛：“本来我也不是小孩，潘，你快好起来，我带你骑着柯比周游世界！知道吗，咱们埃里西亚，好玩神奇的地方太多了，可不只是地图上画的那一小块！”
“真厉害，你什么时候去周游世界了？”果然，小潘的兴致立刻被调动起来。
“那个……”鲁道夫的声音反而低了下去，他又朝格兰切尔那边瞥了一眼，咕哝着不敢吭声。
“小晖，是鲁道夫在白森林外遇见克莱特茨并救你回来的。”格兰切尔适时的插话，算是帮小家伙解了围，“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个弟弟还不知道要在外面飘荡多久才肯回来。”
“嗯？你们什么时候成了兄弟？”小潘有点纳闷的问，明明连种族都不相同，难道这两个精灵是背着他结拜了。
“谁当他是哥哥。”鲁道夫嘴巴噘的老高，显然面对现实，他已经开始有所动摇。
“好了，鲁道夫，你这些天来因为担心小晖的伤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可以去睡一觉了吗？小晖虽然醒了，身体也还很虚弱，他也要多休息。”格兰切尔温和的说，面对鲁道夫，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只是个宠爱小弟的兄长。
鲁道夫离开时体贴的将门带上。房间里只剩格兰切尔和小潘两人，刚刚欢喜热闹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潘越晖下榻的是座以一棵棵整根原木搭建而成的小屋，屋子设计独特，与人类建造的房屋风格完全不同。木柃的方形窗框上镶嵌着新采摘的绿色叶片，窗外摇摇曳曳，一派苍翠欲滴的盎然美景。
明明是阳光灿烂的下午，明明面对着的，就是自己日夜思念的那人，潘越晖的心头，却偏偏阴云缱绻，无以排解。
白精灵似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安静的立在床侧，清亮的眸子望向窗外浮翠，一阵微风吹过，银亮的长发飘逸飞扬，美好的令人目眩。
“皓……”潘越晖嚅喏着，无法念出刻入心腑的那个名字。
“小晖，”格兰切尔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回过头，“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害你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