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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定的时刻（二） 这是一场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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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这次任务也没出岔子。”唐见青长舒一口气，瘫在安全屋的沙发上，跟主系统抱怨道，“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的交易，来填补新生衍生世界的空缺剧情线，这不是纯粹是给自己找活干。”
“是啊，”隔壁的情报人员格斯尔在共享大脑里幽幽地说，“你倒是还好，重在打打杀杀，我这边才叫一个精彩纷呈啊！不是今天捅刀子就是明天埋尸体的，要不是我格外的守信用，我早就死在哪个荒郊野岭了。”
“——那我一定为你烧香，”唐见青鼓起掌来，“是吧，我相信主系统也会很开心的。”
“你们感情真好。”主系统听着他们的吵架，没忍住乐出了声，“怎么样，有新情报了，还要吵吗？”
“哦这个等会再说，我得先和忘恩负义的后辈算个账，”格斯尔用代码发了一个白眼，“——嘿！唐见青，你不能用完我就丢！”
唐见青回了一个笑到打滚的表情：“没人规定这么不可以吧？”
“我呸！”格斯尔恶狠狠地在脑海里的通讯频道中嚷嚷，“那你有本事下回别来找我。”
“别吧，”唐见青说，“他们可都是好人啊，你也不想看见好人死得没有价值，对吧？就像我的父母和你设定之下的身世一样，辅助系统，是吧？”
格斯尔沉默了。他知道唐见青所指的是什么，他也知晓这背后的一切，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一切秘密都必须用代价来支付，这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筹码。公安的人觉得他们每次任务的成功都是化险为夷，实际上，在许多人所看不见的地方，唐见青已经处理过很多次的这样或者那样的意外纰漏了。
“新手在完成剧情线的时候往往会厚此薄彼，要么杀气太重，要么沉溺其中，”格斯尔说，“你倒不一样，01007，你的目的性很强，一切都只为了完成目标——你甚至连感情都不能体会，只会照猫画虎，但是你学得很好。”
“是啊，你说得没错，”唐见青笑地坦坦荡荡，他大方地承认自我的狂妄与无情，说道，“我有两个好的老师，学得很好，不然也活不下来。”
“……”
格斯尔摇了摇头，不再和他纠结这一个细节上的理解偏差，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诸伏景光死期将至，你准备怎么救他？”
“还早呢，”唐见青说，“暂且不谈这个，一年一度的‘峰会’是不是要到了？这比救人重要得多，我们还是等一等吧，到那个时候，时机成熟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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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峰会来得很快，唐见青按照以往的惯例自如地打开实验室的大门，穿过冷清而阴暗的走廊，停在了实验负责人面前，无声地将顶头上司的命令以一封信的形式递交到负责人的手上。
“朗姆还真是舍得啊，”负责人挑了挑眉，他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阅览着这一封密函，虽然快步走到实验室外的空地上，点开打火机，将其烧毁，“平常不都是琴酒来送？怎么，他们两个又开始打架，搞什么派系争夺了？要我说啊这就是闲得慌。”
“看起来你的八卦之心还是不减当年，”唐见青听了负责人的话，乐不可支，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你还是好好做你的研究，Vieux Carré（老广场）——先生那边在催了，峰会准备得怎么样？”
“你放心吧，”老广场说道，“除却特制药，都一切如常。”
“……”
“是嘛，”唐见青压了压他的帽檐，用那一口熟练的天津口音回复这位远渡重洋、抛弃故土的华人研究员，“那我祝您一切顺利。老广场，别死在意外上了，毕竟很多人都靠你活着呢。”
“哎哟，多谢多谢，”老广场诧异了几秒，熟练地回复道，“那我就承您吉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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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广场说对了一点，朗姆的确很看中他。但他说的，其实不完全对。实际上唐见青揽下这个活不只是因为朗姆和琴酒那些骚动不断的小“战争”，还是因为先生的旨意。琴酒并不是傻子，在先生潜心研究他的“理想”之时，这位名副其实的副手忠心耿耿地干了不少活，却也近乎是独揽大权——而这是大忌。要想活命活得长，总得干点什么“内耗”一下自己。而朗姆这么多年来又不甘心于屈居人下，自然而然顺着这一个台阶开始了他们两位的派系斗争。
唐见青——云顶威士忌，虽然名义上的上司是朗姆，但琴酒和朗姆两位心知肚明，他只听命于先生。这一次朗姆借机拿他作乔，不过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云顶威士忌只会支持在内战里略占上风的那个罢了。琴酒呢——琴酒只是暂时蛰伏，而绝非撤退。
“朗姆算得很好，他借机趁琴酒出差的时候借题发挥了一下。哎呀，不得不说，他的确很了解老同事。琴酒虽然强势，但组织里落井下石的人也不算少，当然，这些人绝不算蠢货，因为他们知道琴酒暂时动不了他们，而朗姆许了不少眼前的利益给他们。”唐见青褪下了他因外出而换上的西装马甲，瞥了一眼在安全屋处理伤口的先生们，漫不经心地给他手下的三位威士忌先生提个醒，“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举动，除非不想活命了。事先声明，朗姆不是什么守信用的人。这群人敢赌，我很欣赏。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赌，什么时候该放，也是一种自大的愚蠢。”
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朝三位丢了一个小型通讯器和自制的定位器，意味深长道，“半个月之后是一项长期任务，先生很重视‘峰会’，所以你们还是带上这两个东西，避免事后清算被误伤了。”
“——当然，你可以摘下。只不过一旦摘下了，我这边，都是按格杀勿论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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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这个组织干了四年的活，他才让我参加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峰会。”安室透面色复杂地带上微型定位器和通讯器，有些无语凝噎，“现在我看着这个审核流程的复杂程度、保密程度和那些漫长到不知道截止日期的审核，可算知道为什么前三年我进不去这个峰会了。”
很显然，黑衣组织这一场地下峰会还有很多明面上的招牌，他们自始自终坚定着一个原则：让白的和白的谈谈，黑的和黑的碰碰。而作为主办方的他们，只负责三件事——花钱，赚钱，以及坐庄。
啊——通俗来说，就是洗钱。洗钱的方式有很多种，组织只是选择最容易也最困难的一种方式罢了。
“难不成你对这次任务还有什么不满吗？”诸星大正在保养他的枪械和匕首之类的武器，闻言连头都没抬起来，只是平静地回答，“拿钱办事，不去探究——这是基本的原则。至少你不用再出外勤任务了。”
安室透满含深意地看了他的搭档们一眼——尤其是诸星大，收拾好他收集情报的一系列伪装和通讯工具，整理好着装，把自己打扮地稍微“人模狗样”一点，然后悠悠开口回堵过去。
“是啊，”他说，“只需要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没了。毕竟这个不靠蛮力，你说对么，莱伊？”
“谢谢你的关系，”诸星大挑了挑眉，回答道，“看来你挺有同事情的。”
……唉，零又来了。诸伏景光想，他们两个真是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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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好看吗？”唐见青的通讯联络频道里传来格斯尔的声音，“看起来你心情不错，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今夜之后，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去了，包括你。”
“你又得到了什么消息？”唐见青吹了一声口哨，调整了他的狙击枪，蹲守在天台风口等待着先生的进一步指令，好在这是开场第一晚，没什么大事，让他能够得以联通两个人的“私密联络通讯地址”交流情报，“看起来收获很大，不然你不会过来告诉我。”
“的确，”格斯尔说，“我大概猜出了谁是这次警方行动泄露风声的内应，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是主谋，即便是死了，也没有大用。”
“那就不杀。”唐见青叹了口气，坐在地上，左思右想找不到可以宣泄无聊的地方，于是点起了一根烟，就摆在地上，等待着它燃尽，“放长线钓大鱼，这可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通讯那段沉默片刻。
“但你又以什么立场去杀他？「海東青」，别忘了你现在还是Boss的一条鹰犬。”
然而听了格斯尔的讯问，唐见青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十分猖狂，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然后笑着笑着，便是他自己大声咳嗽的声音。
“杀人需要理由吗，格斯尔？”唐见青说，“「海東青」的每一次杀害，都是在审判啊！”
“……”
“你学得太好了，”对面说道，“我宁愿你没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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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千百年前唐家揭榜，揭的都是十大恶人榜，他们为钱、为名、为毒药、也为了苍生，唐家堡的大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恶组成，于是杀人自然也不需要什么辩解。
因为他们杀人的时候，是真正认可着自己的理念的。
唐见青学得很好。即便他在成年之前未曾有一个活着的唐家人教会他这些，他却还是无师自通般继承了下来，并且把这个当做自己的信仰来践行——他甚至会伪装，将自己“审判的正义”伪装成了“愉悦”：装作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为了悦己。
他伪装得也很好。
而现在，他正在等待一场黑色幽默的戏剧开场，等待他正义执行的开场，等待一场罪恶和赌博袭来，来看人间的丑恶。
唐见青从顶楼往下去，大厦灯火通明，如同永不熄灭的太阳一样灼烧着人们的欲望。他不用去监听现场的通讯，也能知道人们在觥筹交错间推翻筹码，再来一局，言语交锋间，顷刻便是一无所有，或者绝地翻盘。
唐见青沉默不语。他看着一切，听着一切——一切都熟悉得可怕，可他从未忘记失败者的癫狂。
这是一场盛大的狂欢，可是他只看到了尸体在游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