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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定的时刻(一) 命运需要共 ...
破晓时可怖的汽笛声:
“你们面目死灰的众人,
在单调恐怖的泥泞上
诞生了苦难的又一天。”*
——《布纳》普里莫·莱维
我敬爱的朋友,如果你想要了解他们的故事,那就把一切的和弦拨到回忆的开始吧……让我们先从主人公的回忆讲起,讲起那些,不被历史和新闻所记载的故事。
-
多年以后,诸伏景光回忆起他死里逃生的那段日子,并将其编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的话同“同伴”交流的时候,才发现一切的疑点全都以一种隐晦而疼痛的方式刻在了回忆了——他发现可说的故事和疑问其实有很多,但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最让他难以忘却的,却是他之前在Gin那里惊鸿一瞥的、逃亡途中向他伸出援手的敌人——Springbank。
“……我很难说出他的特点,”诸伏景光沉默片刻,此时他已经换了一个面容,连声音也不再是以前的声音,他对着面前的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回忆道,“云顶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或许我可以和你们说说这些事情,但又或者,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推测。”
诸伏景光堕入了回忆。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酒厂的高层:伏加特,贝尔摩德,琴酒,还有云顶。伏加特跟在琴酒身后一言不发,只等待他的老大下达命令。贝尔摩德看到他们这几位还未取得代号的人,似笑非笑,转头递了一杯酒给云顶,说:“难得看到几位还算俊朗的新人,你不抬头看看吗?”
“都是一张皮囊而已,”云顶温柔地笑了一下,轻声说,“或许这几张脸下说不定又是另外一张面容呢——先生有说哪位由我负责吗?”
“所有。”琴酒说道,“我会离开欧洲一段时间,日本分部那边出了点事。你自行把握,这是最近最有潜力的几位‘新人’。”
“……唉,”云顶叹气道,“幸不辱命。”
接着说完这句话他就跳下了座位,把调酒师刚调好的酒推向贝尔摩德,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把他们三个打量了一番,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仅凭这个身体素质与心态的话,的确也能算得上前三了。”
安室透站在他身旁,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而诸星大则一言不发,诸伏景光回味了一下云顶的那露骨眼神——颇有一些不自在,就好像在这位眼里,他们三个不仅没穿衣服,还是一件没有灵魂的物什一样。
“那我就先带他们走了,”云顶笑眯眯地说,“琴酒,贝尔摩德,明年见。”
“哎呀,这多不吉利,云顶,”贝尔摩德轻微地挥了挥手表示送别,“那还是see you tomorrow吧。”
“好吧,亲爱的,”云顶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他轻盈而迅捷地离开了酒吧,只留给贝尔摩德一个轻佻的背影和那漫不经心的告别,“See you tomo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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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也是如此,”诸伏景光说,“Zero给出的讯息是警视厅的内鬼暴露了我的存在。但是云顶……他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似乎很早以前,他就得知了我们所有人的身份却知情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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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云顶带着他们三个直奔自己的安全屋,等待他们安置好藏在背后背包暗格里的武器。等到他们都安置好了之后,他轻巧地绕过了安全屋凌乱的地步上的所有障碍,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相扣,做出一幅“尽在掌控”的样子来问:“介于我是你们晋升任务和之后所有任务的考核官与负责人,那么对我汇报一下你们的名字?”
“诸星大。”
“安室透,”他瞥了一眼发小,发现安室透正不太熟练的适应着蜜蜂陷阱的语气来回答这个问题,“您已经发问了,自然知无不言。”
“北原涉,”诸伏景光说道,“如果您需要一个名字的话。”
“不算太敷衍的好名字,但好歹还算有,至少方便各位这段时间互相称呼。我这里不像其他地方,没有那么多顾忌,”云顶松开了他自己的虚握的手,往外一摊,“那么,礼尚往来,除了我的代号之外,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
“「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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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对你们所言没有掺假的话,那么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绝对不是当时的你们一件可以深挖的事情。”灰原哀若有所思,“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过云顶威士忌说过这个名字。”
“……我不太明白,”柯南问,“你们所有人都说云顶本身是酒厂的老派成员了,但是为什么一个老牌成员……却会使用另外一个代号来称呼自己?”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他的视线透过面前的那杯茶氤氲出来的白雾看向他的过去——那些随着诸伏景光这个身份死去的、被他隐藏的过去,然后缓慢地回答柯南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他没说过,从来没有。但我通过一切其他的途径找到了答案。”
-
实际上,一直到诸伏景光死的那一天,威士忌三人组都没有看透云顶威士忌这个人。自从云顶接手他们之后,诸伏景光和他的两位临时搭档几乎找不到云顶的踪迹,每天准时准点发送的只有他派下来的任务和后勤人员送来的医疗物资。云顶威士忌本人则秉持着组织的神秘主义,从来不现身台前,只在幕后操纵。
偶尔,他会亲自前来指点他们的任务,却又从不出手,不论这个任务成功与否,他都会如实上报给上层,并不在意其结果。
波本威士忌问:“作为考核官和上司,你好像并不在意任务的结果?”
“这重要吗?”云顶说,“或者说,仅仅凭你们现在的地位,它们重要吗?”
他看了眼三人,“哦”了一声,停下了擦拭刀片的手,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男孩们,建议你们都学我这一套,”云顶说,“多听,多做,少说。做一把刀最好,做人才是最坏的选择。”
贝尔摩德有时候会过来观摩他们的训练和任务过程,也合作过,她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威士忌三人组一眼,然后拉长语调对云顶说:“看起来你的三位小甜心还不太明白一些道理。”
“没关系,”云顶威士忌眨了眨眼,俏皮地说,“时间会告诉他们答案的。”
事实证明云顶威士忌说的是对的——在这一点上他永远是对的。在卧底的头两年,诸伏景光经手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但里头却包含了许多无辜的生命——有些他救下来了,有些没有;有些他破坏了,有些他执行了。有时候他会陷入一种虚无的状态,好似生命是一种能到手的、捏得住的东西。倘若不是他有着坚定的信念,恐怕就迷失在其中了。
诸伏景光在这一刻才深刻明白云顶威士忌话里头的意思:思考人命的价值比思考任务的价值要沉重得多,你最好别这么做。
倘若诸伏景光不是一个警察,他当然会这么做。高昂的佣金和纸醉金迷的生活,当你周遭的环境都是如此的时候,你很难不去融入到其中。欲望是人的本能,没有人能够抵抗。可是诸伏景光在每夜闭眼时,仍旧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而持枪的。
良知是他和零最后的底线。因此暴露,也是一种迟来的顺其自然。
“——我提醒过你了,苏格兰。”那一天,云顶威士忌推开天台的门,面无表情地拿着他那把锋利的刀抵着诸伏景光的胸膛,却没有刺下去,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愿意继续做把刀的话,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抱歉,云顶威士忌,”他低头看着面前男人那双海波不惊的眼眸,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知晓这一刻就是他的终焉,“你就当我们还可以说‘明天见’吧。”
死亡没有如期而至。
有一双手在他手心里缓慢地写了一句话。诸伏景光睁开了眼。
“做个交易吧”。
他看到了男人的口型——“做个交易吧”。
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诸伏景光。
-
假死之后,他跟线人沟通了一下情报,才发现事情所涉及到的辛秘,似乎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你不知道吗?苏格兰威士忌。”线人诧异地回答,“「海東青」,也就是云顶威士忌,他的名字,可是和琴酒一样响亮,更何况这位在黑市可是一诺千金的啊。”
“……黑市?”诸伏景光左眼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他强压下内心那一点不安和疑惑,顺着线人的话说,“……也就是说,除却隐私以外,他的大多数个人信息,是透明公开的。”
“喏,在这里,”线人递给他一沓资料,接着他长叹一口气,好像是卸下了一份重担,“这份情报是我们牺牲许多人才换来的,很遗憾,除却黑市那些买家公开的资料以外,剩余可挖掘的实在是不多了——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突破口。”
诸伏景光仔细地看着云顶威士忌的样貌和生平,只觉得没什么不同。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说。
“云顶威士忌,海東青,我们查到他私藏了一个酒厂卧底,并将这位的容貌彻底改造,成为了他的线人——「红娘子」。你在出任务的时候一定听过。”线人灌了一口水,继续说,“尽管他们的交流足够小心,不过我们还是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得到了这个消息。红娘子在和他交流的时候,称呼他用得是本名,而这个本名,在你们所探查到的情报中,却相当有趣。”
诸伏景光听到自己的心跳剧烈跳动了一声。他坐在咖啡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而沉默振聋发聩。他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的汗……已经多到让他拿不起用来联络线人的手机,和这份代表着云顶绝密的资料。诸伏景光打了个手势表示暂停,闭了闭眼,吞咽了一口口水,勉强镇定下来,然后示意线人继续。
“云顶威士忌,唐见青——黑衣组织三十年前灭门案的幸存者,也是这支蜀山唐门旁支唯一存留的血脉。
“而海東青,是他父母祖传的代号,却被他继承,一直沿用至今。”
谁会把死人的名字铭记于心?诸伏景光不知道这个答案,就像他不知道当年云顶威士忌为什么没有一刀捅进他的心脏一样。
“松本,”他严肃地称呼线人的假名,问道,“我想知道……这份资料,到底是由谁收集整理,又是由谁转手售卖的。”
“「红娘子」,我们也叫他格斯尔。”
-
“我后来也和格斯尔见过几次面,”诸伏景光用手捂了捂脸,努力把自己从回忆里拽出来,“我同他做过许多交易。这个人黑白通吃,讲究等价交换,却又很讲信用,说好不倒卖,那就一定不倒卖。只要你给的足够多,就可以得到‘独家信息’。因此很多人想杀他,却也没能成功杀死他。那一天‘死’后,是他救了我——我和他并没有交易,而我却因为一个交易而活命——事后格斯尔告诉想要支付的我,我的代价已经被人支付过了。”
对面两位面色一肃。没有代价才是最大的代价,就凭这句话,诸伏景光就欠了格斯尔和云顶威士忌一个巨大的人情。
诸伏景光说:“我把这些故事告诉你们,只是想请求你们帮我一个忙。如果有机会,希望你们能让我亲自参与到云顶威士忌的行动中去。”
“——我和他还有一些疑问尚待解决,这些疑问背后藏着被掩埋的近一个世纪之久的真相。所以在这之前,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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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不知道,这一段故事,最后竟然会以一种荒诞的表演形式经过一场艺术的加工呈现在众人面前,而他缅怀着死者,却又茫然而不知所措。
死亡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地鸡毛。和那些所有没能解答的疑惑。
修改错字。还有一周考试周考完,考完应该能更新,但不稳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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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定的时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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