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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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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生,我很遗憾。这个病的罕见程度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极其稀少。并且…”
宽敞安静的房间内,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迈老者又看了看手中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报告单,缓缓抬起头,对着面前坐着的一个脸庞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白净青年遗憾地摇了摇头:
“治愈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此话说完,坐在对面的青年身躯微微一颤,瞳孔渐渐失去焦距。片刻后,他苍白的薄唇动了动,像是要询问什么,却在看向面前的老者时,嘴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的确,这句话从眼前这个曾经是全国医学界的泰斗嘴里亲口说出来,无异于阎王亲自来点兵,又怎么可能出错。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青年身上穿着普通白色t恤,看上去普通无二。可他手腕上戴着的爱彼皇橡手表却难以掩饰其高贵身份——
他就是国内民营建筑企业龙头“恒通集团”董事长胡兴的独生子胡梓一。
一个月前,胡梓一时常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晕眩,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直到两天前,他在父母给他在天京市中心买的五百平米的大平层中短暂昏迷了接近十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体似乎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于是,胡梓一便瞒着父母独自来到了这个全国最顶尖的私立诊所。可是没想到经验丰富的医生用一番进口昂贵仪器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检测过后,最后得出来这个结论。
“呼…”
不知过了多久,胡梓一似乎才缓过神来,他吐出一口憋在胸膛的浊气,随后问到:
“那我大概还有多长时日?”
老者深邃的眼睛里充斥着遗憾,苍老的声音中也透露着些许苦涩:
“恐怕…最多就只有不到一年…”
三个月后——
九月初的某个清晨,阳光普照在澜海的海面上,卷起的浪花泛着淡淡璀璨的光芒。
依傍着澜海的北部海岸城市——澜城,也同样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
但是在澜城的一条柏油公路上,一个尖锐的声音却将这和谐打破了:
“咯吱,咯吱,咯吱。”
“我爸也太不靠谱了,自行车放了一个暑假了,都坏了也不检查一下。”
一个背着崭新书包,穿着沧澜一中校服的女生身影,正在火急火燎地蹬着歪歪扭扭地自行车朝着学校的方向前进。
熟络的人都知道,这个女生性格一般,气质一般,饭量一般,唯独不一般的,便是学习——
作为从小学到高一一直稳定的全班最后一名,学习是她唯一被人记住的“标签”。
哦对了,忘记介绍了,这个要是不小心放在人堆里,下一刻便和人堆完美融合在一起,保证你再也找不出来的女生,叫做稚子。
“这才开学第二天,要是迟到了岂不是要被那黄脸婆子作为笑柄念叨一学期?”
稚子边喘气边呢喃自语。一想到班主任那张刻薄的脸,她立刻又燃起了斗志,站了起来,使出上学期体育课上体测的劲,猛蹬着自行车轮。
很快,她脸上就已经出了一丝汗珠。片刻后,稚子突然感觉吃不上劲,脚底瞬间踩空。站起来的身体差点失衡。
稚子急忙捏住刹车。
有些老旧的自行车在滑过五米过后,终于踉踉跄跄地停了下来。
稚子低下头,瞧了瞧那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断裂后搅在一起的自行车链条,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此刻终于明白班主任老说自己“掉链子”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了看手表,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出现意外了。
稚子仰天大骂到:
“本姑娘活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倒霉事都让我碰了个遍,老天爷,没你这么欺负人的吧!让我拥有一次主角光环会死吗?!”
就在这时,稚子身后传来轿车的鸣笛声,稚子心中狂喜,这么快就灵验了?看来老天爷总算眷顾她一次了。
她转过头,挤出一丝“甜美”的笑容,在想怎么礼貌的感谢对方看在自己可怜兮兮的份上免费搭自己一程的时候,轿车司机摇下车窗,从里面探出一个锃亮的电灯泡,哦不,脑袋。
一个被九九六压榨的本就愤怒的中年男子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车门,大声呵斥:
“喂,喂。说你呢!挡在路中间干啥啊?想碰瓷啊?”
“啊?”
稚子又愣了两秒,似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
笑容瞬间石化,稚子心中问候了老天爷一声,随后赶忙将车推到了路边。
“完了,身上也没钱搭车,只能跑着去了。”
就当稚子系鞋带,准备冲刺的时候,又有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稚子心想:“不会把车停在边上也要被骂吧?”
这时候驾驶位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的脑袋探了出来:
“小姑娘,你是沧澜一中的吧?车坏了?来我载你一截。”
稚子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时候,她眼神不经意间通过半透明车窗瞟到轿车后座的熟悉的校服。车上坐着一个和她一个学校的学生。
“原来只是顺路,不过也算是老天爷帮了我一把。”
稚子咧嘴一笑,朝着男子微微鞠躬:
“谢谢,那就麻烦叔叔了。”
随后将自行车锁在一旁的栏杆上,便径直走上了车的后座。
车上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不知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刚才的意外让稚子的脸上依旧有些狼狈,坐上车后,稚子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在海边活脱生活了十七年,她的性格也如同大海一样不受拘束。可是她认为的用袖口擦汗是正常行为,却没发现这让身旁另一个人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
“谢谢叔叔。”
上车后,稚子又答谢了一声。
“没事,以后你和我们路遥就是同个学校的学生,看到帮一把也没什么。”
“路遥?”
稚子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腹黑的想到:这名字岂不是暗示着路途遥远?现在离上课只有十几分钟了,这个名字好晦气,要是叫路近该多好。
想到自己这么大的脑洞,稚子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随后她感觉身旁纹丝不动坐着的男生脸上似乎有些异样。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边听到男生淡淡地说到:
“文叔,以后尽量还是少往车上带不清不楚的人上来。”
声音淡如死水,威力强如尖刀。尴尬的气氛开始在车内蔓延。
稚子离他最近,很明显听得真切。她不禁泛起一丝不悦。
她向左侧过头,正准备反驳两句,随后一身傲骨地决然下车时,张开的嘴巴却停留在半空,迟迟没有合上。
虽然眼前的男生目光望着窗外,仅仅只能勉强看到侧脸,可是稚子依旧能捕捉到那令人怦然心动地从额头至下巴的完美流线。
白稚的皮肤,俏皮又不失优雅的鼻尖,修长神秘的睫毛,这些特征同时出现在一个桀骜不驯的人脸上,宛如上帝的杰出作品。
稚子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全然忘了刚才想要驳回的话。
“看够了吗?”
男生眼眸依旧望着窗外,语气依旧冷淡。
稚子这才回过神来,她咽了一口口水,随后想起了刚才这个男生对自己的羞辱,于是为了弥补回气势,还是说到:
“今日非常感谢,以后我会归还这个人情的。”
说到后面,稚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自己拿什么去归还人家的人情…
果然,那个男生听到后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嘲讽般的弧度。
汽车缓缓启动,似乎感受到了车内不协调的气氛,开车的文叔开始圆场:
“路遥,以后在学校里多交一个朋友是好事。”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反光镜里坐在后排的女生,问到:
“小姑娘看上去年纪和我们路遥差不多,你读高几了呀?”
“叔叔,我读高二。”
稚子快速乖巧地回答到。
“呀,高二啊?我就说嘛,咱们路遥也是高二,他是今天才转到这个学校的。你在哪个班?”
“六班。”
稚子说完后,明显感觉旁边的男生变得有些微妙。
“六班?哈哈,正好…”
“文叔,您还是专心开车吧,小心保持车距。”
男生打断了文叔的话,随后侧过头,第一次将目光看向了稚子。
但是当他看到稚子刚才骑车时被风吹的有些紊乱的头发以及脸上残留的汗痕时,又将目光重新转向了窗外。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长得帅点,有点钱而已嘛。”
稚子将男生的目光尽收眼底,内心嘀咕着。她虽然喜欢帅哥,可是对方的教养让她失去一丝好感。
一路上除了前方开车的中年男子和稚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几句,整个车内便一直陷入一种诡异地安静。
汽车又驶过了一个红绿灯后,当看到学校门口熟悉的一排排小卖部,以及许多和自己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后,稚子轻舒了一口气。总算能逃离车内诡异的氛围了。
下车后,稚子对着中年大叔又道了一声谢,随后便朝着学校教室走去。
沧澜一中是澜城最好的高中,按照理论来说稚子努八辈子的力也不可能考的上。可是好巧不巧,稚子的父亲和沧澜一中的副校长是曾经的同学兼好友,又好巧不巧,稚子的母亲依然觉得稚子的人生还尚且有一丝“抢救”的机会。
因此,在稚子妈的催促下,稚子爸厚着脸皮提着两袋水果和一条烟去老同学家里求情,结果还真给稚子争取到了一个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席位。
下车后,稚子看了看表,还有七分钟,来得及。
于是便阔步朝着学校宽敞的大门走去。
可是不久后,她便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件事,自己的身后总有一个身影,在不远处悄悄跟着自己。并且身后还时不时传来几句女生的尖叫声:
“我靠,这是谁,好帅。”
“太帅了吧。”
稚子似乎猜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哼,原来这个新同学和我一个班的呀。第一次来学校找不到自己班级不想大费周章地慢慢找,却又放不下面子让我带他进去,只能像个痴汉一样尾随本姑娘。”
想到这里,稚子在三楼拐角处停了下来。
果然,当她从一默数到七的时候,一张帅气的脸庞闯入她的视野,并且差一点就和站在拐角的她撞在一起。
“啊!”
帅气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慌。
随后这个刚才在车上对稚子表现出一脸嫌弃的男生看到稚子那得逞的模样,咬了咬牙:
“你有病啊!”
“嘿嘿,谁让某些人喜欢做阴暗的勾当。”
“我没跟踪你!”
“谁说你在跟踪我?自己承认了?”
稚子语气上扬,得逞的姿态更明显。显然她刚才在车上的憋屈已经找了回来。
男生棱角分明的五官浮现一抹窘态,脸上微微泛红,但是随后便又被高傲所取代:
“好吧,我承认我跟在你后面。刚才听文叔说你也是六班的,所以才想跟你一起去教室。”
“嘿嘿,你承认了就好,我叫叶稚,外号叫稚子。”
说罢,稚子将小臂向前打开到和大臂呈九十度的夹角,手掌悬在男生面前,想要与他“握手言和”。
可是男生似乎并没有理她这一行为。只是顿了顿,有些勉强地说到:
“我叫徐路遥…我…我也很高兴和你做同学。”
稚子识趣地收回了手,看着徐路遥面无表情的僵硬脸庞,撇了撇嘴:
“你管这叫高兴?”
徐路遥眉头一抽,随后忍了忍,勉强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对嘛,这才叫高兴。”
稚子得意一笑:
“我们教室在四楼,跟我来吧,就当我报答你刚才载我过来的人情了,今后两不相欠。”
这声随口而出的“今后两不相欠”,连稚子也没想到,未来竟然变成了她和徐路遥说过的最搞笑的话。
徐路遥跟着她,慢慢朝着教室走去。
从三楼到四楼教室的距离,可能是稚子人生中最受外人关注的几十步路了。
当然,身旁女生的尖叫声,以及男生的“切,长得帅有什么用”的嫉妒声,皆非由她引起,而是她身后的新生——徐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