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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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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在宾利车标上折出冷光,向许的白色裙摆扫过轮胎,金属寒意顺着小腿攀爬。她听见自己骨骼在颤抖,像是百年前黎朵跪在青砖地时的回响。
"他在天字阁。"前台话音未落,白色身影已卷进电梯。镜面轿厢映出少女涨红的脸,民国三年初雪簌簌落在她眼睫——那日舅舅握着她冻僵的手练字,松烟墨香染透绢纸:"囡囡要记住,世间因果皆由己造。"
包厢门开阖间泄出雪茄雾,向许贴着鎏金壁纸滑坐在地。里间传来玻璃杯相碰的脆响,男人低沉的轻笑刺破门板:"......文物保护不过是幌子,城西地皮底下的东西才是真金。"
腕间突然灼痛。她低头看见十二岁时的桃木剑伤痕泛起胭脂色,仿佛有人握着民国时期的铜熨斗烙在皮肉上。电梯井传来钢索绞动声,如同当年码头起重机吊起檀木棺材的吱呀。
"小姐需要帮助吗?"服务生狐疑的脸在视野里晃动。向许踉跄起身,旗袍盘扣不知何时绽开了领口——等等,她分明穿着现代连衣裙。
陈孑深捻灭烟蒂时,瞥见后视镜里飘来的白影。少女赤足踩在柏油路上,发间银铃铛随奔跑叮咚作响,可定睛看去分明是Chanel山茶花发夹。
"舅舅。"染着哭腔的呼唤穿透车窗。他鬼使神差按下车窗,少女指尖恰巧触到他袖扣,铂金镶翡翠的寒芒刺破夜色。
记忆突然裂开细缝。宣统四年春,黎朵攥着他长衫泣血:"我把表嫂推下阁楼时,看见她腕间也有这样的翡翠镯......"那年祠堂火盆吞噬染血的襁褓时,翡翠在烈焰中炸裂的脆响与此刻袖扣落地声重叠。
"周先生?"司机看着突然按住心口的男人。陈孑深扯松领带,冷汗顺着下颌滴在怀表盖上,表盘背面缠枝莲纹正在发烫:"去查那个女孩。"
向许蜷在老宅雕花床上时,月光正浇在窗棂的百年裂痕上。手机震动着弹出一条拍卖行推送:民国翡翠袖扣以870万成交,配图是陈孑深冷峻的侧脸。
她忽然轻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桃木剑伤痕。血珠渗出来,在床单印出符咒般的纹样。梳妆镜闪过刹那雪青旗袍的残影,镜面浮现两行斑驳小楷:
「百年因果刃
皆作掌中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