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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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椿对这个说法接受的十分勉强，她道：“农者国之根本，不论如何，总该有所积储才是，阿姊如今这样弄险太过，不是长久之相。”
“所以我们需要想法子提高产量，而非一味保守。”符云道。
燕椿觉得符云在盲目乐观：“可眼下不是没有办法吗？”
“怎么没有办法？”符云按住燕安避免她在怀里乱拱不小心磕到案上，一面同燕椿解释：“待到明年整个永和郡都要种上长乐县的新种子，届时郡中粮食产量必然大增。”
“我知道你要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可这不是正在解吗？”符云指了指案上的契书，“兵甲造出来，便是卖不出去，将来去找别人讨粮也更方便。”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燕椿闻言没好气地瞥了符云一眼：“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我如今总算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符云瞪眼：“你我姊妹私下议事，不同意就不同意，怎么还骂人呢？”
这才说了几句就把她比作商纣王，等以后不得被她气死？
燕安听着两人话风不对，抬头左右看了看，忧心忡忡地问：“难道我们已经穷到要去要饭了吗？”
什么要饭？
符云和燕椿二脸疑惑，燕安道：“不是阿姊说卖不出去东西就要去找别人要饭吗？万一人家不给我们怎么办？”
燕椿瞪了符云一眼，嫌弃她口无遮拦带坏孩子，转脸又笑着对燕安说：“咱们阿姊长得好，穿上甲胄往人家门口一站，那家人看阿姊英姿飒爽，就心甘情愿给粮了，绝对饿不着安安。”
燕安转头问符云：“是这样吗？”
符云无奈点头：“没错，是这样。”
燕安哦了一声，又窝到符云怀里不动了，被她这么一打岔，燕椿心头那股气再也续不上了，只好暂时放过符云，转而换了个问题：“阿姊方才说有更好的兵器，不知是什么兵器？”
符云道：“先前那烟花你不是见过吗？赵显章正在研究把外边那层硬纸换成铁，里边填的东西也能加上铁砂之类的，威力甚大。”
这确实有点意思。
燕椿一下就坐直了，追问：“阿姊有把握？”
符云微微颔首：“不然我怎么会同意售卖兵器。”
做是肯定能做的，至少能在他们彻底撕破脸之前做出来。
这就说得通了，燕椿心头一松，她就说符云不是莽撞的人，就算喜欢冒险，也绝不会拿着全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她放松身子倚到凭几上，语气亲昵地埋怨符芸：“阿姊和赵显章暗中谋划，竟然将我们也瞒在鼓里。”
符云道：“你们是亲民官，专掌民事，她们并不直接参与郡县事务，自然与你们不同。”
“阿姊这话就不对了，人在哪里，权力就在哪里，这话还是你教我的。如今赵显章手下的两个厂都是青壮，若是产出来的货物卖不出去，给那些人开不出薪资，他们难道会甘心回去种地？到时不还是给我们这人找麻烦？“
燕椿不满道：“好处尽是赵显章的，弊处却是我们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别着急，我把你们都找过来不就是为了说这事吗？“
符云越发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长乐县事情太多，燕椿近来越发暴躁，又或者是青春期叛逆？
她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以现在燕椿的年龄来说，后者不无可能，但前者也并非全无影响，符云暂时拿不准主意，又不好像对待独孤家那两个小崽子一样直接暴力镇压，只好尽量顺着燕椿的脾气。
“自管子官山海之策，山湖林沼、各处矿脉皆为官家所有，只是朝廷人手不足，如盐铁金铜等要紧的便管控的格外严些，以去岁长乐县的情况看，煤矿也松懈不得。”
听出符云的意思，燕椿终于有了点兴致，她道：“如今赵显章确实还挂着铁官的名头，只是前代铁官皆由朝廷任命，受少府管辖，与地方管理并无多少交集，阿姊的意思，是想要郡县自置铁官？”
若真是这样，他们这些地方官能从中牟利的机会就大多了，别的不说，这两个厂既然占了他们的地，又用了他们的人，每年是不是得按照经营所得给当地官府交一笔税？
届时这笔税不论是改善当地水利，还是在当地兴学，用来给学生及老师发放补贴都极妥当。
燕椿打算的极好，符云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瞎想什么呢？别忘了这两个厂是做什么的，专造兵甲，”符云把最后四个字咬的极重，“这等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可能让郡县官吏插手诸事任免？“
燕椿顿时没了兴致，符云又道：“如今工厂的事虽没有定制，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厂中每年都会按制缴税，这部分税收是给地方的，厂建在哪里，税就缴到哪里，缴税之后的利润还要上缴两成到官库，这笔钱是我的，具体要怎么用，我会同你们会议之后再做决定。“
虽然现在只有一个郡，但符云在钱上算得分明，并没有给将来留下多少扯皮的空间，从一开始就把事情说清楚，将来反而能省不少事。
燕椿自然听明白了符云的意思，仔细想了想，认真道：“阿姊若要这么做，将来各地之间的道路必得先修通才行，否则道路不通，便是再高的利润也全耗在路上了。”
交通成本当然重要，符云闻言只是点头，燕椿又接着说：“还有铸钱，煤铁这种交易，一旦做成必然数额巨大，若是以实物交易，那就太麻烦了，不免让人望而却步。”
“此事我在等你们来商量。”
燕安也没个前情提要，此时听得云里雾里，不免有些不耐烦，便拍拍符云的手示意她要出去玩，符云叮嘱侍从带燕安去找陈月，又转头借着同燕椿解释：“显章新铸了一批钱，如今花样还未定下，只有个大致的模样，明日咱们一道看一看，若是觉得合适，以后你们的薪俸就改成一半钱一半粮。”
万万没想到符云居然暗地里搞出来这么多事，燕椿不可思议道：“永和郡又不产铜，阿姊你用什么铸的钱？”
说着她又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永和郡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达官显贵之墓？“
然后这些倒霉蛋被符云挖了陪葬品，其中的铜钱被符云交给赵显章熔了重铸，改头换面重见天日。
符云又瞪了她一眼：”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燕椿还以为符云不好意思承认，她声音压得更低了：“阿姊也别瞒我，若真是如此，这钱万不能铸。没有铜矿，这批钱只怕没几日就被世族豪强乃至于他们豢养的富商藏入窖中，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她还自以为贴心的给符云出主意：“倒不如将其铸成铜器，若有战事，用来赏赐有功将士再合适不过。”
“别想多了，真没有。”
诚然系统商城提供原材料购买服务，但为了避免有位面借此搜刮原料搞殖民，对于大宗原料交易的管控十分严格，在永和郡不产铜的情况下，用积分买铜矿回来加工铸币完全是亏本买卖。
符云想要铸的是铁钱，又或者说钢钱。
铁钱作为铜钱的补充货币，应用历史称得上悠久，但因为铁钱易超发，时常成为统治阶级搜刮民间财富的工具，铁钱的名声并不好。
这还不如去盗墓呢，燕椿心说。
“我又不傻，自然不会超发。”
符云是打算先和燕椿分说明白的，虽然燕椿的职权范围不大，但她的身份足够特殊，如果她也站出来反对，必然会导致一些只是犹豫的人迅速跳反站到她身后，这反而不利于决策。
她先仔细解释了一遍她启用铁钱的理由，而后说起后续的发行方法。
最重要的是准备金，铁钱的准备金是粮食，有多少粮食就发多少钱，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同时每年回收旧币并兑换新币，同时收税时也要接受民众用铁钱缴税，当然，这部分比例还需要仔细讨论一下。
但以当前的情况来看，百姓对实物税习以为常，甚至连口钱这个明晃晃顶着钱字的税目都直接用粮食布匹来抵，若能允许用铁钱来交口钱，至少那些在厂中的工人是极乐意的。
“若是如此，难保不会有吏目图省事，要治下百姓尽数以铁钱缴税，寻常百姓自给自足，家中哪来的铁钱，必然要卖粮换钱来缴税。若是有人囤积铁钱借此压低粮价，又与明抢何异？”
“稳定粮价，这不是官府该做的事吗？”符云反问。
燕椿却摇头失笑：“我还以为阿姊又要将此事交给赵显章。”
那赵显章涉足的领域也太大了。
符云哪能看不出她的意思，便安抚她：“我早说过，你们是亲民官，与他们不一样，如此次铸币一事，若能顺利定下，显章也只会负责铸造，铸多少，怎么让百姓接受铁钱，这些事可都是你们的责任。”
燕椿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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