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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5]回春之人(下) ...

  •   “你瘦了。”凝视了对方几秒后,尊率先一步开了口。

      “可能是我的行程太赶了。也有可能是我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吧。”礼司轻笑了一声,只是用他一贯的开场方式回答道。“好久不见,周防。虽然还有很多话想在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慢慢说给阁下听……但似乎现在的时间和环境并不允许我这么做。”

      “是吗?”

      “你是在说笑吗?”礼司冷笑了一声。“你是看不见那就悬在我们所有人,所有长了眼睛的人的上方,那马上就要落下的东西吗?”

      “它们——我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完好无损的时候是那般明亮,可在破损的时候又是如此不堪一击。此刻的它甚至撑不到我好好地降落……明明只需要简单的几小时就够了。”他仰头看向了天空。透过他仅存的力量搭建出来的这个青蓝色的空间,他们能看到那外面是耀眼又强烈的红光,像是它们下一秒就会撕破这和快要融成一滩水的屏障而冲进来。“这难道不是你如此急不可耐地要来找到我——哪怕是在一架飞机之外,而不是之上,这种都可以用荒谬来形容的地方——的原因吗?周防?”

      “是。但也不完全是。”尊答道,“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何时何地。与你的剑无关;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见到你罢了。”

      礼司又是笑了一声,然后就这么靠着舱门原地坐了下来。他更用力地抓紧了那件制服外套的领子,那露在尊眼下的一截指关节也是冻得发青。

      “情话要在适当的场合说出来才算动听。现在我只觉得你的话有些可笑。”他说道,“还是说……你比我更不能接受我的死亡?周防?”

      尊由着礼司继续往他身上扔着软绵绵的刀子,一边只是认真地看向了这个坐在悬崖边缘的人。一样是呼啸的风,一样脚下是引向不复的万丈深渊,一样再次看着他徘徊在濒死的边缘摇摇欲坠着,他此刻所体会到的却是和前几次截然不同的情感。

      再也没有更多的绝望来侵蚀他了。

      “不,我对你的死亡已习以为常到麻木。深陷于循环中却一直无法救下你的时候,我像是在搭一辆没有终点站却永不会停歇的列车,驶向明天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今天。”他看着礼司说道,“可我依然争取来了一个不仅可以跳下这辆车,更是能将它是个圆的轨道砸了,将那可以延伸下去的明天交到你手中的机会。”

      礼司沉默地听着尊把这番话说完,一边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像是要给它物理地抿出一些血色来。

      “……怎么做?”半晌后,他用那个再也抑制不住颤抖的声线发问道,一边跟着抬起了自己一侧的胳膊。

      环绕着两人的蓝光消失了,这个空间也是在这个瞬间和一面无法复原的镜子一样彻底碎裂了开来,可尊也说不上来那是礼司有意解开的,还是他的力量再也支撑不住了。而他那把中间那道狰狞的沟壑已是如此清晰可见,仅存的光亮也会随着那些崩离出去的碎屑一并暗下去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么直直地横在两人的头顶,那一览无余的天空之上,像是那无法躲避的倒计时再次有了实体。

      “你究竟要如何同它对抗?”他哽咽着重复道,“你究竟要如何和这段让我如此无助,如此束手无策的宿命对抗?”

      “宗像啊……”

      尊往前跨了一步,直接一屁股在礼司的边上坐了下来。那机翼被他们折腾得再次吱吖地响了一声,像是下一秒就会原地裂成两半,而礼司依然靠在那里没有动弹。他就这样将头抵在舱门上支撑着自己,任凭周遭那再也没有挡头的寒风于两人的身边呼啸着,像是能立刻把此刻看着薄如纸张的他撕碎。

      “如果我的回答是让其消失,以此来救下你,”他看着礼司问道,“你接受吗?”

      “……消失?”礼司有些发愣地重复着这两个对他来说很是陌生的字,“你是要让我于此刻放弃王位?你深知这没有任何商讨的……”

      “不,彻底消失。让这一切——石板,剑,王位,力量,这让你我痛苦至此,却也深陷至此的根源能彻底消失掉。”尊回答道,“用它们的粉碎来换取你我生命的延续。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而已。”

      礼司像是梦和酒都醒了一半那样猛地转过了头。

      “你……要颠覆石板的存在吗?”他震惊地盯着尊那和声线一样毫无抖动的瞳孔。“先不去说这究竟有多少可实际操作的空间……这种会彻底改变这个社会的基本框架,更是运作法则的事情,你可曾考虑过其后果?你是想让你我,不……每一位王,每一位权外者,每一位还坐拥着这个身份的人都要从头再来,都要彻底抛下这被石板赋予的一切吗?”

      “石板只是赋予了我们开端。它决定不了你我接下来的命运。”尊说道,“你坐拥着很多个身份——如果这世上再无青之王,你依然,也会一直是宗像礼司。你有很多种活下去的方法,你不必只纠结于王这一种。更重要的是……”

      “人们——那些信任你,依靠你,深爱着你的人们依然会信奉你为王。”他一字一句,“你终是无可取缔。”

      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了大片的沉默。只有那呜咽的风声持续填补着空白。

      “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也真像是只有你才会赋予的浪漫。”许久后,礼司凝视着尊的眼睛再次开了口。“不过,容我拒绝。”

      “为什么?”

      尊的怒音都冒了出来。再是能沉得住气的他终归还是急了——尤其是在礼司那双怎么看都依然是如此淡然的眼睛的面前。

      “那所谓的大义,责任,用你的自我牺牲换来崇高的集体意识,那真真正正束缚住你的东西……还是不能让你松手吗?”他低吼着,“力量没了可以去追寻,权利没了可以去重铸,规则和秩序乱了更是可以再建,再来,用你最爱,也是最为擅长的自己定义规矩和方圆的方式!哪怕失去了这一切,这世界会和时间一样去修复,去继续运转下去啊!”

      “周防!这是我的剑,我的命运,我做出的决定!”礼司回吼道,脸上的血色都因为他逐渐高昂了起来的情绪而深上了几分。“何必让这世上的所有王,何必让你也一起跟着承受如此的后果,何必要用如此庞大的代价而只为救我一人……”

      “你还是不明白……不,不愿去相信我吗?宗像?”

      尊一伸手揪过了礼司的衣领。他呼出的鼻息再次扑了礼司一镜片;他由着那雾气再次挡在了他们之间,一边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指,像是要把所有的热度都递过去。

      “总有人会信奉你为独一无二,无可取缔的王——你会是如此,我也会是如此,每一个值得的人都是如此。”他也用那开始颤抖起来的声音如此说道,“而那所谓的后果,所谓的代价——还有什么会比看着你的剑一次次掉落,看着你一遍遍死去而要来得绝望?还有什么会比让你我继续困在循环里,挣扎在宿命里,看不见第二天的日出,感受不到明年的春天而更为沉重的代价?”

      他松手,早就被他捂烫了的掌心捧上了礼司的脸。那最后的一丝雾气终究也是散去了。

      “我一度爱你胜过爱我自己。”尊揉着那里,感受着自己指尖再一次的升温,轻声说出了这句最为动听的情话。“我终究是找到了端平这碗水的方法——像接纳你一样去接纳我自己。那么,是否该轮到你也给我一个答复了?”

      礼司的眼前终究是再次模糊了。他的眼尾扬起了再也无法抑制的水雾。

      原来是这样……他在那些也像是回春一样全部翻涌着朝他涌来,满满当当地将他围住了,填满了,更是复苏了的回忆和情感中,如此对着自己说道。

      原来他于一开始就从未失去过,原来他只是被那部分蔓延到自己身上的绝望屏蔽了双眼;在尊一次一次地在循环中寻找答案,寻找活着和爱着的意义的时候,他却反过来开始在那死亡和坠落中消极,沉沦,甚至是一度忘却了他甘心堕入循环的最初目的。而那些最需要去被铭记,最需要去被延续,无论多少回,无论多少次,无论是怎样的轮回和宿命终究都无法伤及,那些尊用了整一场光阴的回溯来证实,来飞跃,来彻底交付在他手中的东西——由始至终都是如此触手可及。

      是爱——是用宿命,用信任,用彼此的心意共同铸成的这份最为庞大的力量。

      爱是能超越时间,能跨越世间万物的。可这个晦涩的字眼怎会如此轻易地被他说出口。

      “我该怎么做?告诉我吧。”礼司凝视着他的太阳,平静地问道。

      他们头顶的那一隅天空却是在下一秒直接暗了下来,像是一场空前的暴雨即将来临。随着最后一丝“喀拉”声如一道沉闷的雷一样擦过天际,最后一道蓝光熄灭了,礼司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也再一次迈到了尽头,即将再次从那高空边缘坠下。

      尊在这片灰暗之下望着他的那片海。他只能看见礼司眸里满当的光亮;它们并没有随着剑的熄灭而一起消失。

      他往前一扑,张开双臂环住了礼司的身体。

      “宗像。”他说道,“不要换气。一会儿就行。”

      礼司措手不及地原地发愣了一下。可他还没来得及也跟着伸手去勾住尊的脊背,跟他要不顾一切地去拥住这片有形状的火热时,尊就这样直直地往自己的后方,那没有任何支撑和阻拦的空中倒了下去。

      在那剑还没来得及下坠时,他已经抱着礼司从那小小的舷窗一角消失了。

      “周防——!”礼司只是留下了一句呼声,可它也于下个瞬间被那呼啸的风给冲散,听不见了。

      救赎是什么?

      于信仰上来说,是罪的赦免,是灵魂的解放,是苦难走到尽头的皈依与和解;于哲学上来说,是寻找生命的真相,存在的意义,更是寻回自我的初旨与本质。而于他,于周防尊来说——

      是铺满了苦痛与考验的一段必行之路,更是宿命那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为这条路的尽头通向重生。无论在那光亮到来之前,他们会用多么不可理喻的方式走完这一程。

      尊和礼司双双坠入了被冬日的低温冻得更是刺骨的海水之中。从高中垂直落下带来的压力让他们直直地潜下去了数十米,那比前几次要来得庞大的多的水压更是挤得尊太阳穴快要崩裂,每一根骨骼都快散架,而他还是使用了自己差一点也没挤出来的力量,在维持了平衡后睁开了他的眼睛。

      礼司依然停留在他的怀中,哪怕他的眼镜再一次不翼而飞。他那也跟着睁了开来的眼睛正在有些发懵地四处张望着,费劲地在寻找着一个可以聚焦的方向。

      而在礼司的身后,那个像是一个倒扣着的龙卷风的漩涡也同时出现在了尊的视野里。于水下如此近距离地看向它,他才意识到这个汇聚了更多更为密集的时间线的浪口究竟有多庞大和多震撼,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可以埋进万物,又是更为立体的陨坑。

      就是这个位置……他确信着。

      就要让剑落在这漩涡的正中心。不偏不倚,刚刚好。

      他的肺里传来一阵缓缓的钝痛感,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需要立刻去水面换口气了。前几次他都是在海水里直接进入的循环,所以他自然没有去思考过要去抵着水压,还要负重前行会是一件多费劲的事情。

      可他还没来得及抓着礼司向上划几步,礼司却是反过来一把托住尊的双臂就往上游去,整个人游刃有余地跟那救下暴风雨夜落难而昏迷的王子的人鱼一样;他终究还是宗像礼司——哪怕他已经使不出半点王的力量来了,他依然拥有从小就优于常人的运动神经。再湍急的水流也不足以伤害到他丝毫。

      “哗啦”一声,他们在那快要飞出胸膛的心跳声中同时冲出了海面。

      海面上居然结了一层浅浅的冰,不过它们正在缓慢地化开。尊一边在那里大口喘着气,感受着生命的力量再次灌满他的身体,一边继续用自己的力量和体温融化着四周;他明显地感觉到怀中的人开始因为体力不支而止不住地发抖,甚至如果不抓稳他的身体就会再次止不住地潜下去,但他还是用力地抓住了礼司。

      “……哈啊,周防!周防尊!你真是,不可理喻!”尊听着礼司不出所料地如此对着自己吼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所谓的方法——难道就是两个人一起跳海,一起死去?连几度寻死的太宰治都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自杀……”

      尊只是仰头看着依然是灰蒙一片,不见太阳的天空。飞行船、飞机和直升机依然心急如焚地盘旋在那个能让脖子发酸的高度之上;而那视野的正中心,那把完全开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像那块悬崖边的落石一样,开始下滑。

      “剑要落了!清醒些啊,周防!”礼司又是怒吼了一声,而尊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快动手,没时间了……”他挣扎着,声音里再次挂上了哭腔。

      “你相信我吗,宗像?”尊问道。

      “……什么?”

      “向后看。”他再次坚定地说道,他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了最为浪漫的雪花。“那里有我最终要交到你手中的——未来。”

      三。二。一。他默数着。

      轰隆——

      黯淡到宛如一捧尘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空中垂直落下,尾部擦着空气拖出了一道笔直又醒目的痕迹,像是一颗只受重力摆布的,却能让这世界任何美好的心愿都实现的流星。十秒后,在剑的最下端触到了漩涡的正中心时,晃眼到能让人失明般的火花迸了出来,仿佛是一颗被烧到最烫的铁球尖叫着将冻得最硬的寒冰给凿开了;在这份暂时的绚烂中,四周飞溅的海水悬了起来,绕着他们筑起了一道高墙。

      没有想象中意识的碎裂,爆炸的声浪,亦或者是任何东西飞崩离析而造成的不可挽回;他们停留在原地,这个可以最近距离看到剑真正落下那壮阔到像是末日前最后的辉煌的画面的舞台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整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样一点一点,一段一段地被那庞大的时间漩涡给搅碎,给吞没进去。

      那些无法彻底被打碎的碎片则是飞了起来,被海风卷到了空中,织成了漫天再次缓慢飘落的飞雪。

      在这场不会融化,更不会带来任何寒冷,而只属于他们彼此的大雪之中,那些曾被一直封存在那道时间的缝隙里,只有踏入循环才能暂时拾起的记忆也被这自由的风给一并卷了出来,刮了过来,化作无边无际的暖潮将他们浸透。尊终是看见了那些他暂时无法看见的,想起了那些他曾无力想起的——那另一个从偏执迈向救赎的周防尊,那个于开端就指引着他需要去开启循环的周防尊;那另一个放弃现有的生活而倒带回去救他的宗像礼司,那个和自己一样被心甘情愿困在这辆循环的列车之上的宗像礼司;那两个同样为了救赎,为了对方而奔赴至此的王,那一整个圆环不可或缺的另二分之一。

      他们于海水中相拥着,安静地看着那个也最终是穿过了缝隙,抵达了彼岸的画面。

      镇目町,学园岛附近,那座羽张迅和迦具都玄示交战后,迦具都的剑最终陨落的大桥之上,那个尊张开着手指将那个礼司压入怀中,而那个礼司更是愈发用力地箍住了那个尊的身体;哪怕那两个人现在狼狈得浑身都是洗不净的鲜血,甚至看上去灰头土脸得像是刚从炮火下爬出来,可那个礼司的天狼星依然好端端地挂在他的腰间。他们就这样于这烟尘中,于这翻滚的江水之上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像是一对于霍乱,或是于战乱时分而终于得以重逢的恋人,只是他们的身后不是纷飞的战火,而是那个周防尊那把也跟着落下了,也在逐渐被江上的漩涡吞噬,也最终得以消失不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同时坠下,同时存活。他们最终是同时做到了。

      所有的声浪和画面于下个瞬间就被抽干净了。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颗核弹在眼前无声无痛地引爆;在这阵最为强烈的光亮之中,尊只是眯着眼看着礼司的剑的最上端最终也是彻底崩塌而消失不见。

      而紧接着,他自己的那把同样也坚持不了太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开始于天空中瓦解,碎成了更多能发光发热的小星屑,一起跟着掉落进了时间的缝隙之中,再次给这漫天皑皑的飞雪添上了又醒目又温暖的一笔红色。

      他感到这光亮已经晃眼到让他快要看不清任何事物,可他同时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连那海水物理的低温带来的刺痛感都消失了。

      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就是礼司覆过来的温度,蔓延着铺满了他的整副身体,整颗灵魂。他更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他,他感受着礼司的那颗紧紧贴着自己的心脏在更为强而有力地跃动着。

      消失了。光亮消失了,那个画面消失了,他们的剑也于空中消失得一干二净;永久地保存了下来的是他们依然凝望着彼此的眼睛里的光,他们相爱着的灵魂深处的光芒,像是能用其来彻底点燃另一个宇宙。

      尊抬起手指,抚去了礼司睫毛上停留着的剑的碎片。可他还没来得及捧过那张总算是被他捂热了的脸,细细地去帮他吻掉更多,礼司已经揪过了尊脖子上的六芒星挂件,指尖穿过缝隙处,将他拉近的同时就将一个更炽热的吻覆了过去。

      那周遭的海水终是化成了那场停不下来的雨,将他们里里外外地浸湿,浸热,融为一体。

      言语,永远都不会是表达情感最有力的方式。

      “今天只是一个一如既往的惨淡的冬日。”礼司松开了尊,贴着尊的嘴唇哽咽着说道,“可为什么这里会如此温暖?”

      “因为我就在这里。”尊望向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回答道,“这里——更是以你为名的全部。”

      救赎……对他宗像礼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双向的接纳,是平等和毫无条件的爱。在周防尊于这段苦难之路上找回和接受了自我的同时,他也在这漫长的冬季终将过去的时候全部触到了他,更是完整地接纳了他们这个命运的共同体。

      他也可以无条件地,义无反顾地去爱一个人。

      > > > > >

      如果我的剑注定要落下——那也让它穿过时间,冲破圆环,重组成一个于你我们之间无尽的延长号。

      如果我注定要坠落——那也让我于这个温暖的回春天,于这段可以像海一样无边无际,不断延伸的生命里,毫无保留地坠落于你的怀中。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15]回春之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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