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难言之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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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纱帘也被打湿了那般在隐隐地泛着银光，就连那碎在窗棱上的月光此刻也变成了一汪沸腾的湖泊，蒸腾成了一室氤氲的热气，蹭得礼司的镜片上也是模糊一片。
尊的手指绕过了礼司耳边的那缕碎发，轻柔地将这件横在他们中间的障碍物摘了下来。他看见礼司的睫毛上瞬间也是湿漉漉的一片，而他的瞳孔还是在摘镜的那个瞬间微微地发散和发抖了一下，像是他在很努力，又很无助地寻找着一个可以再次聚焦的方向。
视力不好的家伙。尊听见自己再次轻笑了一声——昔日在那副眼镜的辅助下他要多威风凛凛就有多器宇轩昂，管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其他的王还是真正的神，他依然连抖都不屑于抖一下的；而现在这个男人唯一能暴露出来的弱点就这样被放置在了自己的指尖之上，他自然知道这是需要多少分量的信赖才能与之交换的，再稀有不过的宝藏。
尊掰过了礼司的下巴，让他现在还是有些无处安放的视野只能停留在自己的脸上。除了自己眼里能递过去的那道能灼烧太阳般的鎏金色的光，他可不允许礼司眼前的世界里会出现第二道光亮了。
“弄坏你也没关系吗？”他咬着礼司的嘴唇发问道。
“你若是有这个能耐的话，我会对一切照单全收。”礼司回答道，在尊的眼睛下又是埋下了一阵只属于他自己的海潮。“你若是没有的话……我也不会浪费更多徒劳无用的时间，来寻找一杯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发烈的酒。”
“哦？”尊笑了。“这世界上最烈的酒，那杯九十六度的蒸馏伏特加……都无法满足你的？”
“你深知这种不痛不痒的东西，是不会给我带来真正的灼烧感的。”礼司也是跟着冷笑了一声，一边则是更用力地抓住了尊后脑勺那侧也已经垂落了下来不少的红发。
“填满我……周防。”他命令道。“使劲。用力。你也知道想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可不是一件说说而已的易事。”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允许你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他继续勾勒着尊的耳廓，淹没在这片只为他一人燃烧的火海里。“彻彻底底地拥有我，就像我会彻彻底底地接受你一样。就算此刻窗外的不是黎明，而是天启的降临，就算那是一副大海变成火海那般的末日前一刻的景象，我也不允许你多望一眼。你若是做不到……那也休怪我会在你眼神错付的那个瞬间突兀地消失，亦或者是用更危险的方式对你做出反击。”
现在着火的可不是窗外的那片依然静谧的海，而是他们共处一室的这个空间。每一□□换的呼吸都在发烫，每一条瘫痪的神经也在短路，每一个感官的接收器上附着着的也只是对方的气息和热度，就算是哪里真的塌陷出了一个深渊来他们也无暇顾及。尊知道他现在坐在一艘驰骋在火海里的方舟之上，除了他和礼司之外的其余一切都终将从这艘船上坠落，都终究会被他身上自带的火给烧成虚无的灰烬。
还有其他时刻能比此刻的他们更为接近对方吗？用这种距离为负数的方式？
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暇顾及，但是此刻谁也离不开谁。他们是同时被放置在宿命的天平上与之抗衡的一个砝码，少了哪一部分这世界都会分崩离析，最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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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最终对礼司还是有所保留了——因为他们要迎接的依然是第二天的日出，而不是锋利的刀片之下毫无温度的死亡*。这片火海最终还是缓缓熄灭了；他那逐渐平息了下来的心跳声也最终和周遭的景物，这个位于现实之中的，有棱有角的房间一起，重新回到了他的感知之上。
他靠在床上抽着他的事后烟。礼司也是毫不拖泥带水地系好了自己衬衫上方的最后一粒纽扣，整理干净后就再次抓过了他的眼镜。
“不留下来过夜？”尊也没有回头，就这样盯着天花板的一个角落出声问道。
“我在一开始就和您表达得很清楚了吧？我会在您的部下们回来之前离开。我已经在这里耽搁了比我预计久上太多的时间了……好在目前看来出现了延误的不止我一人。也不知道那群家伙是跑到什么天涯海角堵幽灵去了。”礼司说道，一边戴上了他的眼镜就站了起来。“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处理那几个攒了一段时间又棘手不已的案子。今晚，我可没有更多空余的时间可以留给阁下的了。”
尊只是用一阵听上去像是叹气声的吞吐做了答复。今天他所能传过去的东西已经够极限和够饱满了——他独自在尼古丁带来的类似于安神剂般的效果下自我麻痹着。
礼司的鞋跟踩出的“哒哒”声还是在那扇门前停了下来。
“……周防。”礼司再次叫住了他。他的手只是做了个要去够门把手的动作，却还是停顿在了空中。“在我跨出这扇门后，我们下一次见面的契机又会是什么？”
“你想要把所谓的‘下一次’变成‘立即’，只需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而已。”尊回应道，“你若是执意要现在就离开……那就等着你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什么时候有空再留一个小格子给我了。”
谁不想肆意地沉浸在永远不会醒来的极乐世界里？可在这个名叫现实的地方，他们依然是两位至高无上的王权者，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他们最终还是要放下手头这如此令人上头，却又是如此短暂的瘾，用对方的名字和陪伴浇筑成的瘾，再次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继续做自己应做的事。
“都事已至此了，耍这种幼稚的小脾气又有什么意义？你也知道我就算是多留一会儿，我依然会在第二天的日出到来之前匆忙离开。那又何必执着于这段只是被暂时拖延了的，却最重要以分别而告终的时间？”礼司最终也还是如此回复道。他在这方面一直都是个要比尊合格上太多，甚至合格到有些无情的成年人。“但请不要误解了，我可不是在逃避。我只是想多花点时间来好好思考和理解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且确定一下我们接下来各自又该怎么走好该走的路。除此之外……”
他再次迎上了尊的目光，坦露出了自己此刻同样所能表达出来的，最直白的本意。
“记住我。寻到我。吠舞罗的周防尊。”他说道，“若是那所谓的‘万一’还是发生了……你仍然会是最后一个我会去，也是不得不去拜托的人。”
尊也只是在礼司的声音中掐灭了手中的烟，一脚跨下了床，再次站在了礼司的面前。
“在我找到一个真正的答案之前，我不准所谓的‘万一’发生。我会直接把它掐死在温床里。”他说道。
“呵……看到您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真是比抽到了上上签的概率还要小。那么……晚安。”
礼司对着尊浅浅一笑，带上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刚刚缠绕在尊指尖的发丝也随着那阵薄荷香气一并消失在了门后。
“晚安……宗像。不要再于我之前先行离开了。”
尊低低地说道，不知道礼司最后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他估摸着是没有，因为很快楼下就好巧不巧地传来了大段动静——总算是做完了一整圈试胆大会的吠舞罗众人也算是挺会掐时间那般回来了。他还能听见那一大串惊呼着的“青之王怎么在这里？”，还有领头的草薙淡定自若地打招呼的声音，“哟！宗像，晚上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你……这就要走了吗？尊那家伙没给你惹事吧？”，当然还有礼司那随着他的脚步一起渐行渐远的，最终也是听不到了的，“我们正好在附近执行任务，顺道过来做一下基本的问候而已……那我就在此失陪了，就不打扰各位难得的欢愉时光了。再见。”
他面前是这扇再次关闭的门。门后的他再次回到了吠舞罗的赤之王的身份，另一个方位的礼司也是以SCEPTER 4的青之王的身份越走越远。那像是可以被揉碎在对方怀里般的纵溺，让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只去做周防尊和宗像礼司的纵溺也只能留给下一次了——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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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尊最终还是没传达给礼司——缺时间的可不止你一个。他现在才是那个和时间赛跑，和命运抢人的家伙，可奈何他现在依然一点头绪和眉目都没找出来。
事情到底要从哪里开始发生转机？事情真的可以开始有所转机吗？为什么眼前的一切依然平缓得和一汪任何波澜都惊不起来的死水一样，他除了浮躁和麻木之外暂时感受不到其他的东西？
也许礼司的剑暂时还不会掉；也许现在他更需要去担心的反而是他自己，因为他最近的威兹曼偏差值又开始若有若无地浮动了，但也有可能是他已经一段时间没见礼司了的缘故。尊有时会听见这样一个自我催眠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也许要等到凛冬再次来临的时候，他才会发现一些更不一样的端倪。
只要抢在那个绝望的落雪之日到来之前做出一些什么，一切就还都来得及。因为现在依然是太阳像是不会熄灭般炽热的夏日，而且过几天就马上要迎来他二十五岁的生日了。
要把那麻烦的家伙邀请过来吗？正好用这个机会来填补上一次他所抛出来的，“下一次再见的契机”？尊只是在这份暂时的安逸中如此想着。
今天是他生日的前两天。尊一如既往地把活动规划扔给草薙和多多良去做，自己也是在睡到自然醒后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去，打算去吧台那边寻点喝的润润嗓子。
草薙也是一如既往地出现在吧台后方，只是他此刻正背对着尊在打电话。尊也没去出声打断他，安静地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够过那个已经躺了一根被紧急掐灭的烟的烟灰缸。
“……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转告他。”他烟都没掏出来，草薙就已经掐断了电话，带着一脸复杂的神情转过了身。
尊迎上了草薙的注视。他印象中草薙是不会轻易露出这种表情来的。
“青之王……宗像他失踪了。”他听见草薙如此说道，而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像在他耳边炸了个雷一样，震得他被耳边那股前所未有般强烈的轰鸣声给再次吞噬了进去。“一并失踪的还有最近刚刚被宗像调到其手下工作的善条。SCEPTER 4已经彻底乱作一团了，尤其是世理酱那边，因为先前何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们也赶紧去帮忙找人吧，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5]难言之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