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朕之公主，何错有之？（1） 朕的漏风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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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望不到边际的队伍，虽是简装出行，但圣上尊贵，排场终究不小。
突然，太监总管张德禄忽见龙帘被轻风掀起一角，龙辇里的帝王从小憩中醒来，面色不虞，眉眼怏怏。其手按额角，似有不适。张德禄大惊，未来得及询问主子是否需要让随行太医过来看看，下一秒他最最尊贵的主子竟往后一撅，晕了过去。
“啊，皇上！”
“护驾护驾！”
“快，传太医！”
秦也刚睁眼就听到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还没等搞清楚状况，眼前一黑貌似又要昏厥过去。在某官员的护驾之言一出，秦也昏过去地前一秒还在想，护个狗屎，又不是遇到了刺客，是朕头疼，头疼！！！
......
盛唐初，太宗欲南巡体察民情，最受宠的朝阳公主前往出云观斋戒祈福。其余四位公主反应各异，皆觉朝阳矫情。圣上出巡在即，宫中韦贵妃等嫔妃对朝阳婚事无比上心，又闻吐蕃松赞干布求娶，便欲将朝阳远嫁，既解心头患，又结邦交之好。
可朝阳自六岁被接回宫中独宠长大，怎肯去那番邦吃苦，一年怕只能沐浴两次！她与韦贵妃不对付，幸有孙贵妃相助，双方僵持不下。
恰缝此时，圣上忽生头疾，南巡暂缓。朝堂惊慌，太医进出皇帝寝宫皆冷汗涔涔。
后有坊间有传言，最得圣上宠爱的朝阳公主放话她的夫君必须有“诸葛先生的机智，孙子的谋略，曹植的诗才，项羽的气概，太宗的气度…”百官闻之诸多腹诽。太宗的皇女们恶名远播，朝阳尤甚，就算世间真有此大才，此等文可治国武能安邦的天选栋梁怎能让昭阳公主拿来糟蹋！
这就是近些年民间对于皇家公主的风评。
或许圣上也是听到了传闻心堵，而且小道消息多有流传——
朝阳公主看不上几位姐夫妹夫。说大驸马貌若好女毫无男子气概，二驸马鼠胆连妻不赡养姑嫂都不敢言，四驸马门前扫雪丢尽脸，五驸马更不必提......
总之，尽皆贬低。
秦也醒来，望着金碧辉煌的寝殿默了默。此世界主许愿人唐太宗李世民，其在位期间功绩数不胜数，也是一位足以称得上是盛世明君的君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上辈子死去后，除了三公主朝阳，其他几位公主看似在哭丧，实则眼底的冷漠让原身都愕然。没有亲父逝世的温情也便罢了，明明自己最大的靠山都没了，以后都要靠旁的宗亲子嗣继位皇帝后的鼻息而活，不复他在世时的荣耀，为何也一点不惋惜？李世民很不解。所以想要弄明白缘由。当然了，毕竟是一朝天子，心底还是微微有所猜测，因此许愿想要补偿除女主外的几位公主。至于朝阳，他生前已经给够了荣耀恩宠，再来一世，也该一视同仁了。
而副许愿人则是长孙皇后。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永河，能够任性的活一辈子。那糟心的“先夫”把永河给贬为庶民，任其出宫自生自灭，可是好狠的心呐。这可是他李世民的嫡长女，他怎么忍心为了一个浣纱女所出之女这样对待永河！她生前是大唐皇后，死后永河也有兄长长孙无忌撑腰，何以落得那般下场？从前最为骄傲的永河，为了她所赐的嫁妆首饰，不惜自尽威胁，疯疯癫癫恍若崩溃，真是让她在地狱中都恨不得梦入李世民的寝宫拿个榔头锤他！
秦也大致明了，唤张德禄伺候起身。端坐主位，想着此刻坊间大唐这几位公主们的名声，他嘴角微抽。原心愿是补偿其他公主，尤以嫡长女永河为重。秦也心里一笑，哪有什么不解，不过是掌权者愿不愿懂罢了。
这本架空杂糅的《公主嫁到》世界里，晚年的原身仿佛脑壳有毛病——
既知公主德行，要么令其恪守为妻之道，要么做其坚强后盾，岂能在驸马控诉时不治大不敬，反觉说得有理？那金多禄文不成武不就，琴棋书画不通，一让吟诗作对就只会“啊？”“啊。”啊！”的傻得儿作态。就这样还敢指着皇帝鼻子臭骂，说他为人父不合格！还觉得自己不畏皇权的行为堪比魏征。笑死人，魏征知道了都得气活过来。
这样的人，为臣，为婿，为民，都不足以能让一个繁荣大唐，心狠手辣，踩着父兄尸骨上位的君主能够和颜悦色的听他那些狗屁不通的指责！
秦也吸收了原身上一世的记忆，脸上神色差点没控制住。这时，张德禄小声道：“圣上，几位公主已在殿外等候。大公主带来隐世神医药方，二公主带来二驸马老家极品参，四公主和五公主炖了滋补药膳及珍品，您看......”
“哦？”
秦也轻挑眉，“让她们进来。”
张德禄：“喏。”
“宣公主觐见。”
话闭。好似一阵风，四个各具特色，端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温婉秀丽，美好灵动的佳人着靓丽的宫装，带着香风入殿。接着就你一句我一句表达关心：“父皇你有没有事啊？”“怎会突生头疾？一定是伺候的人不用心！”四双美眸瞪向张德禄。
张德禄张公公：“......”
公主说的是，公主说得对。
张德禄眉眼低顺，颔首作揖，诚惶诚恐：“都是奴才的错，请皇上恕罪。”
秦也当然不会迁怒他，随意摆摆手揭过。听出公主们真心关切，他道：“好了，朕还不至于让一小小的头疾弄得虚弱不堪......”
几位公主秀眉微蹙，以为父皇又嫌她们小题大做，每次她们真心关心，受表扬的总是朝阳，赏赐虽大家都有，可朝阳总比她们好。明明不过六岁才入宫，可昭阳仗着父皇和崔太妃喜欢，便耀武扬威，这几位公主没人能心平气和接受。
秦也：“你们过来让朕仔细瞧瞧。”
虽然是父女，可毕竟是天家人，君在前父在后，对外娇蛮名声跋扈的公主们，面对自家父皇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不敢造次，也不如朝阳那般…亲近。
父皇要求她们近前，她们对视一眼，试探靠近。而位于上方的秦也看了一圈，最受宠的朝阳不在，顿时眼眸冰冷一瞬，缓缓地问：“朝阳呢？”
语气听不出喜怒，几位公主还以为父皇一病好就巴巴的找朝阳，怕是心中根本没有她们这些皇儿呢。公主们则趁某人不注意时，纷纷撇嘴：“不知道...”“不清楚...”“没看见...”“府里吧...”
听着公主们敷衍的回应，秦也：“......”
不过也没怪她们，倒是对醒来没见到昭阳不悦极了。这就是太宗最宠溺的公主？父皇病了都不抽空探望，是仗着原身纵容，以为盛宠依旧？从前在宫里哄得原身和太妃开心，现在嫁了人，竟把最大靠山抛一边，也不知金家到底有什么吸引她。
见女儿们撇嘴妒忌，秦也眉梢微动：“这么多年，皇儿们是否对朕独宠朝阳心有怨道？”
永河反应迅速，立马面露恭敬，“儿臣不敢。”
其余几位公主齐声道：“儿臣亦是不敢。”
殿内沉寂。
半晌，几位公主悄悄抬头，撞进一双威严眸子，却见父皇神色放松，并无责备之意。
永河也忍不住抬眸，而一向只在昭阳面前和煦的父皇望着她们居然眉眼含笑。她愣了一下，瞄了眼父皇又瞥了眼寝处，心里大不敬的揣测——
莫不是病了一场脑子疼坏了？这副慈父作态，父皇简直吓死个人！
公主们都不敢说话，秦也便开始回忆似的拉近话题：
“朕还记得你们初降世时，父皇还亲自抱过，都是小小一团，父皇心都化了，只想为你们撑起天地，让你们做大唐最尊贵的公主......”
咳咳，虽然当时还小，她们什么都不记得，不过不妨碍她们陪着父皇演戏，佯装感动，毕竟这可是昭阳入宫后，她们为数不多和父皇亲近的时刻了。
只有大公主永河，听了这一番话：“......”
所以父皇就是专门让她心堵的吗。
她一个长孙皇后所出的唯一公主，并不想听自己的父皇在这里回忆小时候和那些除母后外的宫妃还有其他姐妹的温馨时刻！
秦也说着，看着任务重点对象之一的宝贝棉袄永河一脸冷漠，也有点尴尬，他：“咳咳。说来你们也长大了，嫁人了，也比小时候懂事了……”
四位公主：呵呵。
她们还是知道自己在民间的名声的。
“就连朝阳前段时间，也和那什么金家二子一见钟情，互许终身。”秦也佯装感叹：“对于此事，朕虽不清楚缘由，但既然是朝阳喜欢，也便罢了。太妃她也通知过朕，寻求意见，朕不无不可……”
话还没说完，原本放松下来的公主们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朝阳喜欢，也便罢了。朝阳要什么你都准，何不把天下男人都给她算了！还要什么缘由，不过是不想嫁去遥远的吐蕃，看不起松赞干布所属的蛮夷之地罢了。为了逃离和亲才随意安排的夫君，哪有什么喜不喜欢。
几位公主虽和朝阳不对付，但毕竟作对了十几年，对朝阳也算了解。当然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对于父皇的询问，没人敢说真话。这么多年，皇宫大内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对朝阳心怀愧疚，对她母亲心怀愧疚，以至于倍加宠爱。谁敢说不满啊，想到每次她们一跟朝阳发生矛盾，朝阳就搬出过世的母亲，满嘴的父皇和她那浣纱出身的母亲有多么的恩爱，情根深种，巴拉巴拉，我呸！
几位公主不约而同的轻嗤，合着就你朝阳的母亲是万花丛中独一份，以前的长孙皇后还有她们的母妃都是花园里的泥粑粑是吧，硬是装作看不见父皇后宫有多少妃子，又和多少宫妃你侬我侬，互许情深。
……
……
殿内安静得令人脚趾抓地。
五公主晋怀年纪最小，先绷不住，磕巴道：“父皇，我，我......”一开口便暗呼糟糕，父皇最瞧不上唯唯诺诺之人。定会斥责自己失仪，甚至让自己罚抄相关的礼仪教条的。
救命，最讨厌读书了！
她求救看向三位姐姐，众公主低头盯地板，仿佛金子做的寝宫地板能硬生生长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晋怀：“......”
皇姐们，别说了，姐妹情分已尽...
深吸一口气，晋怀豁出去了：“父皇，儿臣认为.....”
话音未落，永河出声了：“对。儿臣不满已久。请父皇降罪。”她侧腰服礼，眉眼哀伤。
大皇姐......
其余几位公主担忧地看着她。
想了想，素来几位姐妹交好，就算因为驸马之间不成器，互相比较，可是因为朝阳的存在，她们可比一般皇家的公主们要友好和谐的多。
既然大皇姐率先出头，二公主清云，四公主川平也有勇气诉苦了。
清云：“父皇赏赐儿臣的临海凰珠本是唯一，可为何朝阳撒娇不依，您便遣人再寻？可有想过儿臣闻此，该作何反应？”
没什么反应，朝阳找她炫耀自己也有那临海凰珠的时候，这颗珍贵的玩意儿马上就从她的心头好变成了白米饭，现在好像在哪个脂粉盒里？算了，想不起来了。
川平：“去岁儿臣与驸马以十万两银票为注赌斗，本是闺房乐趣，三皇姐婢女听去告知，三皇姐不仔细询问便央求父皇惩戒儿臣，斥儿臣好赌败家伤风败俗，儿臣何其委屈！”
哦，父皇责备的话听多了，大部分都如蚊子叮，听过了就过了，不过被没收的十万两银票可是让她记了好久，这可是她的赌资啊！她早就改了好赌的毛病，只不过那日是驸马犯错，讨好卖乖求她小惩一番，她才想到这个法子的。不然怎么办，难道又把郑浦那家伙赶去门外扫雪吗？！
晋怀嘟囔：“父皇你是不知道，四皇姐为此哭了好久呢。还有，明明晋怀才是最小的，为何父皇总让儿臣让着三皇姐？”
屁，就知道你个老登因为朝阳那贱人流落民间六年，你觉得亏欠许多，才多有补偿。可是父皇你可是天子诶，怎么补偿不行呢，非要搞什么谦让那一套。民间都是幼子多有溺爱，您到好，哼。
秦也挑眉：“哦~看来皇儿们怨气很重啊~”
公主们眨巴眼，突然想起父皇还是皇帝，怕怕。
看着她们又没胆子的样儿，秦也都快被逗笑了。
就在这时，永河道：“是父皇想知道个明白，儿臣才斗胆倾诉。您是天子亦是父亲，就算因此厌弃儿臣，儿臣也想像寻常百姓家里那样，向您交心，不敢隐瞒......”
秦也心想原身不是不知女儿们的性格，只不过父亲滤镜强大，自家孩子总是好的。公主们骄纵又怎么了，有恶名又怎么了，那些驸马不就是因为公主们受宠，所以才选择尚主的吗！既然得了好处，又一遭翻脸不认人。驸马们被苛责、打骂、认为其不争气，丢了他们身为公主的脸，不也是因为这些驸马确实多有拿不出手么。
哼，他的皇儿们能有什么错！越想越气，秦也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原身的记忆。默默生出了这些娇蛮生长却出落得各有千秋的公主们就是自己血脉的护短心里。想到那几位时不时聚贤雅集诉苦吐槽的驸马，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多禄，呵，秦也眼神一厉，想着那个蠢家伙就生气，怒而拍桌，“啪！”地一声，倒是让公主们端端不安，“父、父皇......”
公主们：完了完了。不会是大皇姐的刻意卖惨惹怒了父皇了吧！
原身上辈子那口郁气抒发完毕，秦也窥见女儿们的脸色，知道吓到她们了，连忙找了个借口：“无事。是父皇想起了前几日户部江侍郎所呈奏折所言，前段时间的赈灾款项被几个逆臣贼子贪墨，当真不可饶恕！”
公主们立时松了口气，纷纷出言关心，指责，端是一副父皇所思所想女儿们虽然不懂，但是立场绝对的坚定的跟您统一战线的样子。
秦也甚是欣慰。随即，他话锋一转，问：“近些时日几位驸马可好？细细算来，朕已有许久不曾见过他们了，下次金秋佳节，皇儿们携驸马一起进宫赴宴吧。朕这些年南征北战，平定边疆，如今外祸已平，也有时间同皇儿及驸马们话聊一番了......”他微微一笑。
“......”
公主们脸色一僵。刚要想借口敷衍过去，就见父皇脸色一沉，冷哼道：“还当朕不知道你们几个在长安百姓中的名声吗？”
“父皇......”几位公主面色难看。当然不是因为秦也的斥责，而是想到那些编排她们闲话，甚至大不敬的编成了歌谣顺口溜的狂妄之徒，就恨的牙痒痒。
不过复又一想，是她们不想和驸马过琴瑟和鸣，神仙眷侣的生活吗？！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大驸马为救赵家九百口勉强娶她，性格战战兢兢外型貌若好女，简直弱得可当姐妹；二驸马已是清云第三任，前两位清高得碍眼，被清云主动“休”了，第三任也不省心，其母和妹妹竟伸手到她私库；四驸马五驸马各有毛病......
总之，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秦也当下就计划先从女儿们入手，至少府内对待别太过分，不要让新谣言流传长安更甚，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他这个父皇来吧。
他佯装疲惫叹息：“你们在长安的名声，也关乎父皇名声。回府后稍收敛脾气，给驸马些尊重吧......”
公主们脸上堆笑，应声称是。
可刚出宫，四人便默契对视。
一个理了理血红珠钗，一个面上微微一笑，一个抛了拋手里的小骰子，一个双手合十慈悲闭目……
不用多说，倒霉的驸马们又将迎来快乐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朕之公主，何错有之？（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