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于是开始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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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幅电视的光明明灭灭。
皑皑白雪覆在松叶林上，镜头给了几只猴子特写。它们腾跃几步，在林间跳跃穿梭。
室内开足了暖气，在深冬的夜晚引出人的困意。艾伦在纪录片旁白娓娓道来的叙事里度过了很久，瞳色随着屏幕的照射在湖光、翠色之间时深时浅地变换。他轻轻眨了眨眼，从状态中抽身而出，微微偏头，看向身旁。
身旁那人垂着头，鸦青色的长发遮了半张脸，一副早已陷入沉睡的模样。
艾伦的目光温和下来。
他轻轻起身，慢慢抽出她怀里的抱枕，将人稳稳地抱了满怀，向卧室走去。
她睡得很安稳。鼻尖熟悉而温暖的沐浴液香缓和了她的神经。
艾伦将人放到床上，将一侧的厚被子拉开，覆在她身上。他拨开她面上的发，倾身在她额头盖了个吻。
“晚安，米娅。”
他关上桌台的夜灯，抬腿离开房间，回到电视前的位置，曲着身子搂过抱枕，继续看着屏幕的场景一帧帧闪过，迟钝地眨眨眼。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艾伦和米娅的繁忙程度全然对调。米娅刚回来不久就全身心投入了工作，按她的说法，本来工作就很多，因为失踪多年的工作被其他前后辈分摊了，不得不在回来后忍气吞声地接下其他本不属于她的分量。
“而且奖金也很高！我可不能让艾伦过苦日子！”
在东京港区塔楼坐拥一套复式公寓的人如是说道。
于是米娅昼夜尽出，极度压榨时间出任务。
艾伦反倒无所事事。
他很少出门。
米娅几度让他多去外面走走，多看看外界，尝试各种[未知]的东西。他总生不起兴趣。
同孩提时期不同，他已经过了会对外界感兴趣，欲图无限探索的阶段。
他每天宅在家里，醒来后发一段时间的呆，去训练室出出汗，从米娅给他准备的游戏机、地图册、语言大全、开眼看世界的珍奇物件等等里面挑一个出来研究。大部分时间他更偏爱花在看电影、纪录片上，每次隔着屏幕，他都能恍惚又直观地了解到，他现在身处的确实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磁悬浮列车、摩登大楼、无线通讯、空间站…令他震撼的事物层出不穷，看得多了，反倒不再那么大惊小怪。
偶尔，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刻，一切都感觉是虚无的幻梦、游离的魅影，是通路的厚重沙砾上、崩溃的精神世界里构造出的海市蜃楼。
幸好每天都会有个人裹着霞光或晚风，拉开门，直直撞入他怀里。
温热的触感、张扬的笑容。
唯一的定点。
唯一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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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回来的伊始，陪伴对方的时间只有睡眠，六个小时。
米娅经常感叹，说自己的术式为什么不能创造影分身，这样她就可以派影分身去干活，本体怡然自得地陪在他身边了。
他手指翻动，快速地结了几个复杂手印。
她哇哦一声，不明觉厉地问：“这是什么？”
“火影O者，多重影分身之术。”
他们面面相觑。
三秒后，他慢慢回过神，一股热潮涌上脸。
米娅已经侧过身，肩膀耸动。
他恼羞成怒：“想笑就笑吧！你结印不也是这样的吗？”
“抱歉…哈哈…因为你结印的动作太一本正经了，一时间没想到…哈哈哈哈”
“……”翻身背对着躺下，闭眼睡觉。
“艾伦～抱歉嘛，我也结给你看哦，火遁——豪火球之术！”
“…喂！别真的把火转移过来啊！”
转年后。
不知为何，米娅抽空跟上面亲切友好地交流了一番，回来后她告诉他，她得到的时间多了些。
她陪他一起窝在软皮沙发看电视。
他们谈天说地。
她会讲电影的留白，补充纪录片镜头之外的细枝末节。
她会讲他周围的朋友们——身怀异力、身世沉重的孩子们聚在一起。“跟你们一样哦，艾伦。咒术师们干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活，羁绊会比普通人之间的更深。”
她会讲他们——咒术师世界的构成者，学校、世家、总监部、窗。
“拥有这种力量的你们，为什么不想着统治世界呢？”艾伦出声问道。
“哇，听起来很反派哦，”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歪歪头，思考了一会儿，“我们本质上来说只是公务员，当然啦，还是会有一些靠着独特的力量为非作歹的家伙，就像所有的行业都有好的、坏的人一样。而我们工作的实质其实是为了帮助统治阶层维持好社会稳定，我们付出劳动，获得薪酬。这么听上去，跟别的工种没什么区别吧～”
“我们为什么不统治世界…大概是因为，特产真的很好吃？”
“按照五条老师的说法，这绝对不是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压迫的人能够创造出来的美味。”
她说，艾伦，虽然在这里，垃圾的东西依然存在，但是也有其他美好的东西，可能会在哪天漫不经心地走进你的心，一如甜品对五条老师而言，一如你对我而言。
在发现能走进你心里的美好之前，还请千万要去寻找，去主动邂逅、相遇，这个世界值得探索。最重要的是，我们拥有很多时间。
几日一晃而过，门铃响起。
艾伦打开门，面前出现了一只庞然巨大、黑白相间的熊型生物——算生物吧？
他见过这只名为熊猫的咒骸，他斜身放他进来，说道：“米娅不在，她一般晚上才会回来，还麻烦胖达桑先进来坐坐。”
“啊，不必了，我刚刚跟白纱通过电话，我是来找你的，耶格尔君。请务必帮帮熊猫！”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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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绵绵。
樱花开满了街道。地上铺就满层的浅绯色。
过路的人们在雨中诧异地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人上前想接过他的伞帮忙挡雨。
“这么大的熊猫玩偶，是要背回家去吗？”
“能请教一下这个玩偶的来处吗？我女儿非常喜欢…”
艾伦左手稳稳地扶着背上不仅是样貌，连重量都跟成年熊猫相差无几的胖达，右手撑着透明的伞，趟过积水、趟过落花，有条不紊地一路走着，笑着回应、拒绝、搪塞。
进站，刷卡，上车。
特意避开的高峰期与目的地的偏僻让地下铁的车厢里空无一人。一人一熊瘫坐在位置上，松了口气。
车厢没有监控，胖达非常自来熟地把爪子搭在艾伦肩上。
“真是感谢你了耶格尔君，即使是胖达也不能伪装成套了玩偶皮的人类进地下铁，附近的辅助监督都在工作，同期生也都在外地，去找会咻一声出现的白纱，但电话过去的时候说还在特级的任务里，只能麻烦认识的人里面距离最近的耶格尔君了…”胖达贴脸，亲昵拍肩，“真的非常感谢捏！”
“小事而已…”艾伦默默拉开距离，“不用客气的，胖达桑。”
“嚯嚯嚯，不过耶格尔君确实如白纱所说身强力壮呢，冒昧问一下，今年贵庚？”
艾伦挠挠脸，“没满20。”离生辰日还差两月。
“诶？！”熊猫震惊，“那不是比惠都…”
“惠？”艾伦想了想，“啊，（你们的）那位学弟。”他歪歪头，“比他都？”
“不不不，没什么咳咳咳。”胖达挥了挥爪子打断他的思路，“听白纱说耶格尔君是军团出身，曾是人类的英雄，军队的核心与中坚力量，没想到还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竖起大拇指。
“……”艾伦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飘忽，“算…算是吧。”米娅，你到底在你这些伙伴面前说了些什么话？！
地下铁在轨道中高速穿梭，抵达黑暗地道的边界，下一瞬，首先跃入眼里的是白光，然后是一排排晃过的斜屋、春山、惊绿。
胖达给他讲了一些米娅学生时代的事。
少女成名很早。出世短短七天内连杀3个特级，是踩着咒灵的尸骸登上特级之位的第一人。不但天赋惊鸿，个性更是鲜明，曾放言五条的时代已过，她将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问鼎咒术顶点的天降之星。
“当时入学的时候，棘和真希还担心过这位天才的个性，后面才知道，”胖达顿了顿，“她讲出那句话的时候正是沉迷jump系漫画的年龄，认为自己完全是少年漫的主角配置。”
“……”一点也不意外呢。
“白纱很强。过人的强大让她无往不利，对于她这样层次的人而言，任何等级的咒灵在她手下，只是能够撑住几秒和几分钟之间的区别。”
“但咒术界是讲究平衡的地方，咒灵和咒术师方的势力在几千年以来都保持着势均力敌，一方拔地而起，另一方也会顺势而上。”
“咒术师方的力量，几乎被悟、白纱、忧太牢牢占据，特级与之下的距离泾渭分明，更多的普通咒术师明明没有过人的天赋，却不得不面对力量在那三人的影响下陡然强大的敌人。”
“我们需要更多，更多让学生们能够存活下去的机会和能力。”
下车，刷卡，出站。
艾伦背着熊猫走至提示的偏僻街区，胖达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后面路途遥远，过往人不多，辅助监督会派车来接。
他将胖达放下来，按照流程，他们可以握手，鞠躬，一番寒暄后大道南北，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距离米娅到家时间还有四小时左右，他现在回去还能将没看完的纪录片续上。
胖达伸出了圆手。他很自然地握了回去。
但是熊猫并没有将手收回。笑眯眯地问他。
“耶格尔君，有没有考虑过来我们学校教授格斗术的想法？”
他愣了愣，“我只是个普通人。”
“除了极个别的特例，咒术师的□□强度和格斗水平同普通人无异，耶格尔君能够在真希手里不落下风，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只是想要学生们能够多一种可能性而已。”
风沙沙作响。
他眨了眨眼，抬头，正对上熊猫黑黝黝如同珍珠般的眼睛。
“我记得咒术高专的死亡率向来很高，历年的毕业人数不及入学人数的一半。”
“诶？这个数据已经很古早了呢，起码从我们这一届开始，死亡率已经大打折扣…”
“就算是有一点，也不行。”艾伦强硬地插嘴，他闭了闭眼，微微鞠躬。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会同意。但是抱歉，米娅说，想让我过能够自由选择的人生。请原谅我的拒绝。”
咒术师的世界并不是普通人的世界。
建立联系，意味着扛起责任。
但他现在拥有的力量太弱了。
让他像夏迪斯教官一样，亲手培养学生，眼睁睁看着孩子们上战场这样的事情，凭现在的他来说，做不到。
那么就不要建立联系。
自私也好。懦弱也好。
只有站在看不到的地方，他才能凭着现有的意志，坦然地活下去。
……
青年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远。
胖达挠了挠头，从毛绒绒的熊兜里掏出手机，拨过去。
“摩西摩西，白纱呀，熊猫大失败了呢。”
[“唉，可以预见哦。毕竟被我强行撸到这里来的，虽然铺好了温床，但到底不能短时间里给艾伦的内心建造一个温室和乌托邦，让他心安理得、潜移默化地接受这个只有我存在的世界。”]
“…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话。咳咳，总之耶格尔君的状态看上去确实不太好，但不到糟糕的地步，还在可控范围内喔，建议再跟进看看啦。”
[“嗯，其实刚回来就有一个计划，但那必须要我加班加点地工作结束后才能付诸实践，中间这段时间怎么办啊，真是该死，好想把总监部炸掉，我的工作是不是就会跟着一起消失。”]
熊猫冒冷汗：“冷静，冷静一点，白纱。”
[“唔，还有什么计划可以实施吗？下次要不让惠试试，其实更瞩意的对象是悠仁，可惜他体内的宿傩太不可控。”]
“嘿嘿，真的很爱嘛。”听着同窗切实在认真纠结，苦思冥想的喃喃声，熊猫的眼睛慢慢眯起来，形成揶揄专用弧度，“亏我一开始还压你和忧太的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天天也觉得忧太和真希很相配吧？纯洁的友谊在大人狭隘的眼睛里倒映得肮脏了喔。”]
“阿拉阿拉，别这么说嘛，毕竟你们两两之间看起来确实很合适～内部消化有什么不好？”
[“好了，谢礼下次见面给你，还请对这次的行动保密哦，如果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胖达也不想变成秃熊吧？”]
“果然白纱是危险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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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在野的花零落作尘，万木疯长结结攀绿，海风剥去最后一场寒瑟的里衣，拂过脸庞的气流潮湿而温润。
艾伦生日当天，米娅连轴转提前赶完了所有工作，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将艾伦从沙发上摇醒，说要去赴一场海边的日出。
橘红色的轮廓浮着金光从地平线上渐渐探出头。几只海鸟踏着海浪朝太阳的方向追逐。崭新的一日恰好是好天气。
米娅在一边嘻嘻直笑，说自己一定是全世界最懂得浪漫的咒术师。
他揉了揉她的头，那人顺着他的力道轻轻靠过来，躲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眼波流转，像软绵绵的柳絮。
他的心顿时软塌塌的，用手轻轻捋动她被风吹乱的发，从她手腕处挑出一根细绳，将整理好的发挽在她脑后。
她摇头晃动了几下，故作惊讶地说，手艺很好嘛。
他左手叉腰，学着她的惯性动作，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回答道，勉勉强强吧。
米娅瞬间狂扑过来，两人玩闹着滚落在沙砾上，一层层细浪浅浅地漫上他的耳廓，他仰着面，笑盈盈地望着俯看着他的暗金色眼睛。
怎么会是柔骨无依的柳絮呢？
明明是无坚不摧的松柏。明明是遮风避雨的安全屋。
再没有下一层涌至他脸庞的浪潮。有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额头、眉眼、鼻梁、唇珠。绵绵的呼吸靠近。他闭上了眼。
……
“想不想去我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
离开海岸时，米娅牵着他的手拾级而上，侧过头问他。
他问：“在这附近吗？”
她点点头，环顾着四周，定睛在路边的角落。她拉着他过去。
青桔色的自行车跟道路两旁的房屋油彩相得益彰。
米娅感叹说，坐在自行车后座这么浪漫的事，居然是艾伦先体验，真过分呢。
他摸了摸鼻头。没办法，他没有骑车的经验。
“所以答应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学习一下骑各种车型哦，我也想坐艾伦的车！”米娅笑眯眯地用后肘捅了捅他的腰，“当然啦，如果艾伦一直安于坐我的自行车后座，我也完全没关系，艾伦公主～”
“知道啦！会去学的！”
他尝试着坐在后座矮矮的垫子上，屈起腿，风浅浅刮过。或许他们的女蹬男坐的自行车组合有些打眼，引来了不少旅人的口哨。他本就羞恼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沉沉地埋头在米娅的冲锋衣帽底下，装成是只鸵鸟。
米娅曾经的住处跟想象中的差不太多。
石墙、庭院和白漆底的一户建。
她看上去有些怀念，却只是隔着条街，远远地指给他看。
抱歉啊艾伦，她合掌说，因为房子已经给姨妈家了，不想去打搅他们。
我还没来得及记事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踢着石子，似乎非常不擅长讲述自己的过往，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跟了妈妈，她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打算跟着他们出国。但是你知道，我有咒术的天赋，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够看见一些东西，大人总会有些忌讳的。
妈妈留了很大一笔钱给我，将我留在了姨妈家。直到十岁那年，我对上咒灵陷入一场苦战，被[六眼]发现。后面就离开了这里。
她说，我不怪妈妈，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姨妈家对我也尽心尽力，我把所有钱和那间房子留给了她。
那间房子里留存了我黏合着普通人的过去，我非常想念。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我需要舍弃它。只有站在今天，站在此时此刻，我才不会迷茫，袯除恶鬼的双手才不会犹豫。
但是过往的一切，又怎么能被轻易斩断呢？所有的思念、平和的岁月、遥远的过往，都留存在心灵深处，无数个这样的瞬息组成了咒术师们前仆后继战斗的信念和理由。
“艾伦，我们去看看世界吧。”她弯了弯眼睛，金色的眸子温暖得同朝日一般。
“过去只是人生中极小的缩影。我们往后人生的尺度，将会更宽、更长。用我们的脚去丈量这个世界，将世界的所有收入眼底，到那时候，可能我们才会懂得，自由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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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稳稳前行。
狂风和暴雪侵蚀了整片旷野数月之久，在最近稍稍宁静了。凛冬已过，世界不再一片纯白，从路两边无限蔓延着焦黑色的土地，又接壤了远山黛蓝的冰。
日光从浓云里透出来。
米娅靠在窗户上闭目养神。这是从车站上路后的第二个小时，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在密闭空间充分发挥了它的作用，她的身子很暖，暖意总会催人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幅度不大，看上去不太愿意吵醒她，接着是细细的交流声，轻轻的气音在空气间振动，并不清晰，让人痒痒的，忍不住想探究其中的内容。
她睁开双眼，隔着茶棕色的墨镜看过去。
艾伦身子微微后仰紧贴巴士靠垫，脸朝着过道，左手食指放在唇边示意音量再低一些，认真地聆听后座讲的话——很显然语言不通构成了他们交流的障碍，后座讲了几句后看着他，他只是无言沉默着，对方只能再次复述。
“不，我们不是明星。”米娅出声帮他回答。
艾伦转过身。脸上全然是茫然。在看到她醒来后翡色的眼睛亮亮的，有种不谙世事的无辜。
“噢！你是女孩！”后座的金发女孩发出惊呼，后面也觉得自己失礼，她道歉后解释说米娅穿着大衣、戴着墨镜和毛线帽，还是短发，气势很独特，所以才认错。
米娅摇摇头说没关系，对方又问那他们是模特吗？她又摇摇头，“我们只是旅者，在准备环游世界，这里是我们的第一站。”
“酷！”女孩比了个大拇指。
“所以，你们是恋人？”女孩看了看艾伦，又快速把视线转回米娅。
恋人这个词在艾伦的词汇库里。他眨了眨眼，也看向米娅。
“当然。”米娅将两人相牵的手从兜里拉出来，晃了晃。
“噢～那看来我没法要到这位帅哥的ig了。”女孩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真的很漂亮！”
“对吧对吧！”米娅表示对方真的很有眼光，对方放弃结识帅哥的念头，但还是想留个纪念，询问可以一起拍照吗？
米娅翻译给艾伦听，艾伦点点头，接过女孩的手机，举高。女孩旁边的大叔绅士地往车窗边挤了挤，给他们三人的拍照空间腾了位置。女孩跟大叔交流，说大家聚在这里都是缘分。
最后是一张四人合照。
女孩加了米娅的ig。
“你们一定要幸福！”
“哈哈哈当然！”毕竟是她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地舔到的。
她看向艾伦，继承了卡露拉夫人的容颜，艾伦的面庞精致、眉眼柔和，细腻得像绸缎。偏偏眉梢间还凝聚了分欲说还休的愁绪，为这份柔色又添了分忧郁气质。
“真是漂亮啊。”米娅咂舌，将墨镜取下，往艾伦脸上一怼戴上，“好啦，这是我的，不许别人看。”
艾伦无奈地扶好镜架，“又在说什么话。”
“嘿嘿，不知道了吧，你刚刚被搭讪了哦。”她举了举手机，将新增列表的页面显摆给他看，哼哼道，“可惜喽，你的粉丝现在也是我的了。”
艾伦伸手将她晃歪的帽子摆正，一边扶着帽子，一边用指尖把她露出的额发一点点捻进帽子里，敷衍地回应：“好好好，都是你的好了吧。”
“你们的目的地是乌仑镇吗？”后座的女孩好奇地问道。
“是的。”
“网络上说，乌仑镇附近的火山最近有喷发的预兆，还请注意安全。”
“谢谢。”米娅神秘地眨眨眼，“但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
踏上小镇的土地，米娅兴奋地拽着艾伦的手臂，“感受到了吗？大地真的在颤动诶。”
艾伦静心感受片刻，摇摇头。米娅遗憾地扁扁嘴，“好想让艾伦也感受的说。这里，一直到那边，都在震动诶。”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食指缓缓抬起，停在斜对面被云层环绕的山间。
她闭上眼，地壳运动、岩浆活动，所有在她想象中理应分隔的空间块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攀高，形成人类眼中不可思议的奇迹。
“你们也是来看火山喷发的？”一个陈厚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回头看去，是一个皓发苍颜的老者，矮、瘦，站姿稳健，双目炯炯。
米娅太冷了。她紧紧环在艾伦的背上，垫着脚尖，脑袋窝在艾伦肩膀，露出半张脸。她凑在艾伦耳边嘀咕着翻译，随后用这副怪异的姿势问道：“你怎么知道？”
老者耸耸肩，指指周围，车辆停靠得紧凑，路上的行人都是跟他们类似的旅者打扮，发色、肤色各异，“他们都是来看的。”
“是吗？”米娅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耷拉着眼皮，左手滑动着手机屏幕定位到预定的酒店，展示给艾伦看。艾伦微低下腰，跟她讨论了几句路线。米娅的右手慢慢从毛茸茸的手套里褪出来，她缩回脑袋朝手心哈了口气，然后挑唇嘻嘻一笑，整只手从艾伦的羽绒领口钻进去。
艾伦毫无防备，被冻得一激灵，像一只猫咪从头到脚炸开了毛。
“米娅！”
在惩治捣蛋方面绝不姑息的青年迅速回身追上要跑路的某人，一手横在她腰上锁住她的挣扎，微张嘴，牙齿咬着手套，发红的手指从黑色的丝绒里褪出来，他冷笑着将手紧紧地贴着她的脖子。
“嗷嗷嗷！救命！我错了艾伦！”怕冷的米娅极速滑跪认错，缩着脑袋连连道歉。
一旁被忽视的老者也没有感到不敬或冒犯，他的目光深邃悠远，仿佛被眼前年轻人的生动唤醒了记忆。
等到二人打闹结束，他再次开口，“我已经为此等待五年了。”
“哈？”米娅惊讶地发出一声，“为了等待这座火山喷发？”
“是的，这座火山上次喷发时间是七个世纪前，而在几百年后的现在，它的活动再次被人类观测到，所以我来了。”
米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虽然老，脸上皮肤却很细腻，看上去不是从事贫瘠劳作的人，身上穿的都是牌子货。
“如果等不到怎么办？被观测后依然多年没有动静的火山也不是没有，一直等不到喷发的话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当然啦，”老者扶须一笑，张开手，“我是观测到地震频率后第一批到这里来的，这五年里，陆陆续续有人怀着期待而来，又有人带着失望走，但不管是遗憾、兴奋，都是来这里一趟的意义所在，我只是恰好有更充足的时间，经得住等待的岁月也更长。”
“为什么非得是这座火山？”米娅指了指西北方，“火山地震沿带的活跃火山也很多吧。”
“哈哈哈，你说的很对。但它们到底都不是它。”他但笑不语，目光轻轻柔柔地透过她，有影子在年轻人身上重叠。
米娅恶意地挑挑眉，“你可能会等到死也说不定哦。”
艾伦听到了死字。他蹙起眉头拉了拉她的手。米娅吐吐舌头，不情不愿地给他逐字翻译。收到了艾伦的弹额头。米娅揉着脑袋暗忖，之前最不会看人眼色说话的人明明是艾伦吧。
“死又何惧？”老者放声大笑，无谓地摆摆手，“我活到这个年龄总是要死的。怕的从来不是死，而是在死之前总有未尽的遗憾没来得及付诸。说到底，除了生老病死外，人生三大劫难，不过是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不过是求不得啊。”老者摇了摇头，就要径直离开。
“那你很幸运嘛。”空间的咒术师粲然地弯起唇角，笑容张扬明媚，“因为你见到了我们，全世界只有我们知道，火山喷发倒计时的终点，就是明天哦！”
……
火山爆发。
地球内部熔融物质在压力作用下，通过地壳裂隙或孔隙喷出地表。
最先能被人类察觉的，是震感。
大地在震动。
红色肌理的巨人如钢铁城墙牢牢地立在他两侧。蒸汽喷薄而出，浓雾弥散。
入目都是血色。
他皱了皱眉，感到奇怪地低下头。他看到了一朵浅绯色的樱花。小小的、粉嫩无比。是曾落在某人手心，被她笑着别进他发间的樱花。
他眼睁睁看着巨大的脚掌要落下。
粉嫩的花。灿丽的笑颜。都要随着这一脚破灭。
黑发碧眼的小男孩出现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看着那即将被毁灭的花。
男孩说：“那才是你要迎来的结局。”他转头，变成了16岁的少年。少年目光疲惫地望着他，说：“你明明知道的啊，不是吗？”
他被架在怪诞虫上，瞳孔紧缩。
他们看着那只脚沉沉地踩了下去。
咚。咚。
他落泪。朝天挥拳。他大吼。他高喊：“不要！”
咚。咚。
艾伦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被扼住了喉咙，一股气被硬生生地憋住了，他呛了下，开始轻轻咳嗽。随后抑制不住地急急喘息。
暖黄的床头灯被打开。
一只手捧起他的脸，他半眯着眼，对上郁金色的眼，盛满担忧和心碎。
好久没有以这种状态醒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他伸手轻覆在抚着他脸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指尖顺着指节间的缝隙穿过去，并拢。
他声音喑哑着说了声，“没事。”
米娅重新躺回被窝。艾伦凑上前，吸了吸鼻翼，浅浅地靠在她的颈窝。
温热的液体从颈边接触，随着起伏的啜泣声一点点浸进了她的肌肤，直抵心脏。
米娅觉得很难过。但她依然笑着，紧紧握着两人相牵的手，给予艾伦某种力量。另一只手爱怜地轻抚着青年的发。
她轻轻唱着。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一场浇灌焦枯荒野的雨，从我的心脏满溢而出。
我给你啜饮的光，从我的灵魂之火蓬勃不息。
我给你三月的绯樱，描摹出春天。给你草木的惊绿，疯长成夏日。给你落叶黄花，哭就了秋季。给你风雪夹杂的大地，盛放的冬夜。
我给你快乐，给你不知疲倦的放声欢笑。
我给你自由，给你永远猛烈追逐下一场的风。
我给你美梦，给你迎着清晨的朝露，给你奋力璀璨的黎明，给你刮破黑暗枷锁的每个瞬息。
我给你承接悲伤创痕的怀抱。
我给你鲜花。给你赞许。给你爱。
我给你崭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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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乌仑镇白昼时间很短。
早晨八点，整装待发的艾伦和米娅从酒店出来，天光未现。
只有镇上的房屋装饰了橙黄色的灯，连在一起照亮街区的路。
艾伦的眼尾泛红，整张脸都是肿的。米娅使了全身力气憋着不能笑，孩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脆弱，一笑就会碎，一碎就会恼。
前往火山口的路并不孤零零，沿途有车辆和结队的旅者，人群散落在公路，淅淅沥沥地向着一个地点出发，黑夜也无所遁从。
再往前是砾石路，车辆密密麻麻地停在那儿。艾伦递过了手，米娅握着，绝佳的平衡力让他们行走得如履平地。
到山脚时已经天光乍现。工作人员穿着荧光绿的披风，阻拦人们继续上前的脚步。
遥远的太阳稳稳升起，米娅关掉了头灯，举起相机，跑到稍远的位置，给美人、美景拍照留念。
米娅扑腾扑腾地奔过来给他看照片。脸红通通，眼睛亮亮的，可爱得不行，艾伦上手捧住她的脸，缓缓凑近，在米娅眨巴眨巴的眼神下，他停住，后撤，指尖揪着脸往两边一扯。
“嗷！”米娅捂住她的脸，幽怨地看着他，眼泪在眼圈悠悠打转。
他没有用劲啊。艾伦有些茫然地凑过去探看，某人立刻呲牙咧嘴地蹦起来，像个钢炮一样窜进他怀里，随后左右手齐上，啪的夹住他的脸，一顿狂揉。
恶作剧翻身的欢笑放肆地从红唇传出。艾伦眯着死鱼眼，满脸的生无可恋。
吹出的白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米娅笑嘻嘻地从艾伦身上下来。
他们抬头望上去。黑如煤炭的峭壁从他们脚底一直延到山腰，再往上是被天空和白雪冻成一气的山壁，兀自没入云端。
到处都是期期艾艾的冻和冷。很难想象就在今日内，这里将燃起湮灭山林的火焰。
一旁的咒术师说，那是因为用眼睛能够观测的视角太过狭隘，用脚能够丈量的地方太过偏仄。
“火山检测仪器已经探测到了地震频率和电磁变化，火山预测模型已经探知到它喷发的可能性区间，在顶上，岩浆和气体的碰撞一直在滋滋作响，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或者后天，总会有一天。”
“诶——”艾伦拖了长音，“但是对你而言，就是今天。这算什么？预知未来？”
“掌控足够多的信息还是能够稍微预知到未来的！”米娅正色道，盯了艾伦一会儿，只把人盯得浑身别扭，她才展颜一笑耸耸肩，“开玩笑的啦，我能这么确定，是因为我是空间系咒术师啊，所有空间对我而言都是有语言的，你听，现在地底空间就在向我说话哦，它在说着，啊，我忍不住了，我好想出来啊，今天一定要出来才行！这样的话。”
“…骗人的吧？”
“嘿嘿，被你发现啦～嗷！”她捂住脑壳指责他，“艾伦，你现在有点暴力侵向了诶！”
“我们约定过的吧？不要总是向我说谎啊！”
“这哪里是说谎嘛，这明明是恋人之间的情趣啊。”偷偷嘟囔。
“只有单方面的乐趣算什么情趣啊？！”
“艾伦，艾伦，你要爆炸了诶，头上在冒烟了哦。”
“那是你一直在吹冷气啊！啊，真是够了！别跑！”
艾伦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地震频率的时候，已经落日黄昏。其实不过是下午四时，但白昼还是渐渐消失，漫长的黑夜即将来临。
脚下的大地在弧形波动，但他还是能稳稳站着，震感不强。米娅说，堆积的岩浆并不多，内外部的压力也不算强，这次火山喷发比较小型。艾伦不太清楚她的比较对象是什么，选择了沉默。
“我上去看看哦。”米娅神秘地眨眨眼。
他有些仓皇，“你又要做什么坏事？”
“说的什么话，”她鼓起腮帮，“这可是你第一次看，我当然要挑个好的视角啦。”
随后她也不理他，气呼呼地扭头走了。
明明现在生气的还是他吧。艾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挠了挠脸，有些狐疑地抬头看。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米娅那家伙，随手就把他扔下了，明明信誓旦旦地说会扛起责任的，连地狱都会陪他去。但是就这样把他扔下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见色起意的混蛋，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
艾伦忽然回神，瞪大了灰绿色的眼睛，猛地摇摇头。他快速看向四周，确认没人能听见，他才尴尬地捂着脸。
都是乱七八糟的电影看太多了，台词顺口就说出来了。
有人靠近他。
艾伦抬头看去，是昨天遇见的老者，换了身冲锋衣，带着护目镜，正朝他说着什么。
他摆了摆手，说，“抱歉，我听不懂。”
老者抿了抿嘴，手比了个ok，然后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艾伦点点头，老者坐了过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老者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眨巴着绿眼，无辜地望回去。
老者似乎想笑，指了指他身边，问：“她，在哪儿？”
简单的词汇艾伦还是能够理解，他指了指后方，说，“那边。一会儿，她会回来。”
沉默持续了更久一些。
脚下的土地再一次震动。这次比上次更有实感，四周的人群窸窸窣窣，艾伦回头往米娅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我也有一个她。”老者在惊愕的人群中显得尤为平静，他摩挲着手中的水壶，目光放空，望着对岸寥落的荒原。
“但是她离开了。她去那儿了。”
“那儿？”
老者指了指即将喷发的火山，“另一座。”
艾伦眨了眨眼睛。
老者笑着张了张嘴，“…幸运。…时间。”
突然，来自地脉深处的轰然巨响，迸发了巨大的能量。
围观的人们都望着山顶在惊呼。
艾伦被吓到了，他呆呆地转身，狂风猛烈地卷动着他的头发，有沙子直直朝着他扑面而来，他站直身子后才想到，那不是沙子，是石头的碎块。
他扶着护目镜，打开了头灯。
太阳已经完全沉落下去。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随着刚刚的巨响而来的是滚滚的尘嚣，即使戴着防护口罩，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味。
他们张望着头顶等待了一会儿。
“火！”老者激动地喊道。
艾伦也看见了。火线。几条赤金色的火线在一片沉寂的黑暗里尤为凸显，它们一开始是几条，后汇聚成一片的火，从山顶蜿蜒垂落，像是天降的星海。
砰。旁人的动作吸引了艾伦的注意，他下意识看过去。
老者突然跪下了，他一手扶着山麓，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虔诚地祷告，等老者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他怔怔地抬头望着那片火。
“……”
“……”
一开始是哽咽的轻喃，后面逐渐化作嘶哑的咆哮，他凄厉地朝着山顶的火焰吼着什么。
“……不！”
彭！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轰然巨响。这次的尘浪比刚才那阵的丈势更大，迎面来的石子滴滴答答地从上面坠下来，艾伦伸臂躲了一下。
艾伦睁开眼，看到那个老者居然从山脚往上跪爬而去，他面容呲裂，满眼的哀恸。
有工作人员察觉到了这边异动，他们赶忙些过来。
四周的人群被这段插曲吸引，他们围在旁边，窃窃私语。
艾伦看着老者在使劲挣脱工作人员的推促，他紧紧地盯着烟雾缭绕的里部，一只手从环抱中直直地伸出来，似乎要抓住什么。他整张脸憋得通红，怒目圆睁，青筋暴起，奋力往前，居然拖得两个成年男子向前倒去。
有旁观的旅者加入。
他们急匆匆上前，有人撞到了艾伦的肩膀，艾伦踉跄一步，堪堪稳住身形。
烟尘喧嚣，火线剧烈地移动，在一片混乱的混沌中，他听见老者戚厉的呼喊，直抵内心的绝望。
“不要留下我……”
“带我走吧！”
艾伦被这种尖锐的哀恸刺到。他突然很想离开。
“艾伦？”有熟悉的声音凑到了他旁边。
他转身，紧紧地握住来者的手。
……
米娅从山顶下来时，正好看到艾伦在望着一处发呆。她向着艾伦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面熟的老者被工作人员驾着，哭得全身发抖。
她看了一眼就失了兴趣，刚好趁乱准备将艾伦一起移到山顶去。
“艾伦。”
她拍了拍艾伦的肩，拉着他走到偏僻处，发动了[空间转移]。
定点是火山口的旁边。站在这个角度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岩浆像温泉水一样喷涌而出。金得像日光，赤得像地脉的血。
喷涌的范围很大，浓浓白烟汩汩地凝成一团，米娅张开了立体空间，将二人的安全区阔至数人身位。
山顶还有很多气口。
流动的岩浆像蜘蛛网一样在炭黑色的山壁里密布着赤红。但转念想，不如说是炭黑色是皮囊，底下蠢蠢欲动的金红才是山体的本性。
周围的覆雪早已与烟灰融为一体。留在这座山顶的只有黑色的砾石、尘沙和流动的橙黄色河流——唯一能在滚动中吞没黑色的生机。
这就是火焰之水。
艾伦低身仔细观察着灼灼燃烧的火焰，他回忆起了幼年时，阿尔敏给他看过的画集。
到处都是滚烫。到处都是鲜红。
不是城墙高的巨人们趟过世界后留着遍地腥血的土地。
而是从黑色里绽出灿金色的赤焰之花。
这才是火焰之水。
“多么得绮丽啊。”米娅站在他身边感慨，“大自然无所不为，无所不能。即使是特级咒术师，也不能凭借想象创造出这样的风景。”
艾伦眨了眨眼。
他看向她。
“下一个地方，我们去哪儿？”
“这么着急的嘛？不先多欣赏几天？我看看啊。”米娅掏出手机，看了半天没有信号，她说了句等一下，然后腾跃到半空中左晃晃右跑跑。
“啊，下一个地方是……”
艾伦深深地凝望着她。
他的脑海里烙印着跪地老者的那句话。
“[带我走吧！]”
不要留下我。
不要让我只剩一个人。
米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于是开始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