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美丽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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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骨架倒塌在地，蒸汽消散形成了漫天的浓雾。
同艾伦交流的记忆进入了脑海里，阿尔敏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唤，他转过头，看到黑发的青梅目光沉郁地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颗安静闭着眼的头颅。
“啊…啊！！！”阿尔敏的泪瞬间涌出眼眶，他快步奔过去，无力地跪地抱着头颅痛哭。
那是他亲手杀死的挚友，他再也无法看见那人生机勃勃的样子了。
“三笠、阿尔敏。”温和的声音在他们旁边响起。
二人看过去，看到了那名熟悉的少女站在他们身边，夜色下的森林般的暗青色发随着轻沙烟雾缓缓浮动，金色的眸子闪动着同语气截然不符的冷淡与疏离，竟透着一股神性。
下一秒，少女弯了弯唇，眼神温婉下来。
阿尔敏感觉到身上披着的某种力量消失了。
我收起领域展开，全世界的定点在那瞬间消失不见，我眨了眨眼，世界重新染上了缤纷的色彩。
我看到了他们怀中紧闭着眼的头颅，提步走近了他们。
“三笠、阿尔敏，还有各位……你们应该跟他都谈过话了吧？”我欲伸手过去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但又不想扰他的清静，还是收回了手。
“嗯…”阿尔敏怔怔地说，“艾伦说，他会只身一人带走巨人之力。”
有人也点点头回话，“那家伙，说要我们活久一点。”
“是吗…”所以你才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在通路里守着成百上千年的漫漫长夜，所以你才拥有那双如此宁静的眼睛。我的泪慢慢流下来了。
我很快抬手擦干了眼泪，说道：“阿尔敏，我保护住了三成的人类。现在世界上大概只剩一半的人口了。但是人类的科技、武器等等，那些东西都没有啦，你们后面可以看到的，经历过这次劫难后，人们大概能够和平很长一段时间吧。”
“你们是真正的救世的英雄，人类不会忘记你们的英姿的。”
“巨人之力没有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以，我现在要带他走啦。”
立方体的空间从三笠和阿尔敏的手中横升而出，安稳包裹住那颗头颅，飞到我身边。
我上前，将他们拥入怀中。这次不是因为艾伦，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抬起头，一一扫视过那些熟悉的身影，他们不再是“艾伦身边的某个人”，而是利威尔、韩吉、让、科尼、莎夏、莱纳、法尔科、皮克、贾碧……
人类的战歌就是勇气的战歌，艾伦选择自由，面前的人们也选择了他们的自由。
我想我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自由之翼熠熠生辉的画面。
我做了最后一次士兵礼，向他们表达了我最崇高的敬意。
“永别啦，愿诸位能过上美好的一生。”
再次看到的风景是天空之上，云端飞梦。
一如我从此处掉下来，进入这个世界。现在我将要从此处离开。
我张开双臂，左手搅动的风云是“术式顺转——回雾”空间自其中应运而生；右手扭曲的空间是“术式反转——云流”空间自其中销声匿迹。
我将两股术式碰撞，右手握拳在里侧，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下压，作了个手印。
“虚式——弥天！”
空间碰撞的声音起初似玻璃碎落，随后渐渐像电视隐隐作响的雪花声一般。
我进入立方体中，指尖有些颤抖地抱起艾伦的头颅。
那一瞬间，我好像再次开启了通路。
冥冥之中，我看到了他，他站在通路的尽头，冲我微笑。
“果然是[你]啊。”我说。
我向他伸出了手。
“跟我走吧。”
我们一起沉落进空间的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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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的温度还残存在我额心。
艾伦的身影消失了，那位金发的少女站在我面前，沉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选择。
我将选择告诉了她。
“尤弥尔，跟我立下束缚吧！”
“我保证，我一定会将艾伦带走，将他从这永永久久的轮回里解放出来，如果我做到了的话，那么，把你的力量给我吧！”
“我们会给你自由！”
“我们会向你证明，何谓[爱]！”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同时也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
它绝不是禁锢的囚笼，绝不是操控身心的奴役，绝不是剥肤椎髓的剥削。
它是平等的，自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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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无限的空间缝隙中，呆在四四方方的立体空间里，抱着艾伦的头颅。
太多光、世界、时间从我眼前一闪而过。
我在不断构造血肉之躯，这几近神明的力量让我的肉体凡胎几乎支撑不住。
束缚解除了，通路里痛苦了千年的少女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我也如愿将巨人之力化作咒力，得以实现逆天之举。
我的术式在结合中领悟到了巨人之力之中的恢复力，此刻正不断洗刷着大脑和身躯，让我不至于横死当场。
我谨慎地控制着咒力的输出。
我的[创造]术式的奠基者是两座大山，一座是传统的构筑术式，一座是我通过老师的信息源了解到的欧洲的空间系异能者——法国的天才超越者兰波，他的异能力：彩画集。
传统的构筑术式咒力效率极低，需要花费大量咒力才能造物。但我是空间术式的拥有者，制造空间是我身体的本能，按理说在我的空间里，任何死物都能构筑而成——一如艾伦残破的家。但如果是生命呢？兰波的彩画集能够将尸体异能化的方式将尸体“复活”，但说到底，那只是一具被操控着的死者，纵然拥有意识，此身已在黄泉。但我依然看到了这条线，如果拥有近乎无上限的咒力的话，我可以构筑！
源源不断的咒力化作[创造]的分子浮在艾伦身边。
其实相对于外界而言，仅仅过了0.01秒。但这0.01秒在我的空间里，仿佛过了成百上千年。
我抖着身子看到了他逐渐显露的脖子、躯干、腿，然后是五脏六腑、骨架、血肉。等到他完整地躺在我面前时，我跪爬过去抱着他的身体，将耳朵贴近他的胸膛。
里面微弱却确实在跳动着的心跳声在我耳边响着。我紧咬唇恨不得想要大哭一场，但眼底已经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我本来做好准备和艾伦迷失在无数空间的涌流中。
可在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定点。
无限强大，无限耀眼。
它属于[最强]。
我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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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正对上着的是五条老师的猫脸。
我张了张嘴，一开口就向老师承认错误，“完蛋啦，老师，我干坏事啦。”
“您那时候，得知挚友要走向那条路的时候，原来是那样的心情啊。我体会过了，超难过哦。”
“但我没有阻止他，老师，我根本无法阻止他，我什么都做不了……”泪水从我眼角下滑，打湿了枕头。
尤其是五条老师的大手抚在我的头上是何等温暖，他的眼睛——那双的天空色的眼睛何等包容地看着我，我像个归林的倦鸟，放声大哭。
我给予艾伦自由的权利，没对艾伦的行为进行任何抵御，而酿成了那个世界的大祸。
我还复活了他，我拒绝他的赴死的愿望，拒绝让他的灵魂永生永世被囚禁在通路里，直到是新的轮回走进去打破平衡，他将安心地坠入地狱——我拒绝这样的未来！
我是艾伦的共犯。我将与艾伦、与艾伦的同伴们一起背负起摧毁了世界一半人类的罪罚。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活着时也好，死去后也好，我们将永不分离。
五条老师摸了摸我的头，他的六眼[看到]了所有。他不发一言，一如当年一样，安抚着受伤的学生，并默默记住一切，他会像座靠山一样将学生庇护在他身后。
我的哭声从一开始的放声大哭到后面变成抽噎，不能自已地抖着肩膀。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另一位——硝子老师抽了纸巾给我抹脸。
我的脸皱乎乎的挤成了一团。
五条老师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我恼羞成怒地把擦了鼻涕的纸巾往他身上一扔。被万能的无下限格挡住了。
等我终于冷静下来，我抽了抽鼻子问：“艾伦…那个跟我一起回来的人呢？”
五条老师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下我的额头，“好过分啊，宝贵的学生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年，回来的时候昏迷不醒，一醒来还只惦记着她带回来的男人，真是家门不幸啊。”
“…不要乱用成语哦，老师。”我阴恻恻地握紧了拳头。
“他在外面啦。明明一开始死守着你，知道你可能快醒来的时候就不太敢来了。”
跨越空间的旅行再次耗空了我的咒力，我使用不了瞬移，只能下床拔腿，朝他所在的地方奔去。
我穿过了一栋又一栋复古的建筑。
蝉鸣四起，绿草如茵，现在正是一个滚烫的夏天。
我听到了建筑被咒术摧毁的轰隆声。
听到了拳肉相撞、酣畅淋漓的欢笑。
我健步向前，我看到那个靠在树下安静看着训练场上众人奋力拼搏的身影。
他听到了动静，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他有一双迷人的翠绿色眼睛。
艾伦·耶格尔。
他是追求自由的孩子。
他是帕拉迪岛的恶魔。
他是被命运束缚的奴隶。
他孑孑独立，万念俱灭，没有未来。
他是，我的一生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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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那位黑发碧眼的男孩一见钟情。
我陪着他走完他前进的道路，并将他从那长久的沉重中解放出来。
带他来到新世界。
在这里，他不必生而伟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美丽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