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水与骑士》金刀客

6、壶中洞天

　　经不住对方的灼灼目光，少女的视线不自然地转移，脸上的骄傲也随之收敛大半。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餐盘，装作漫不经心地吃起蛋糕来。
　　谢贝蕾妲小姐和乌瑟勋爵又端上精致的茶具，在瓷杯里斟满淡香的茶饮。
　　“话说回来，”已经吃掉半份蛋糕的派蒙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芙宁娜会去找那只嘭嘭兽首领呢？”
　　“这个嘛，说来话长......”女主人的脸上只剩下了尴尬的笑容。
　　现在是两个人的目光望着自己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自己为何到埃尔顿海沟找那只嘭嘭兽首领“报仇”......
　　听着她的讲述，两位客人脸上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
　　“唔，听起来确实是像是芙宁娜会做出来的事呢......”派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随后又笑着看向空。“不过幸好有你在，不然可就危险啦！”
　　“哎呀......”顿觉羞耻的少女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
　　“那昨晚你醒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吗？”空趁此机会接过话头，向她道出心中的另一个疑问。“公寓里似乎被水淹过。”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被问到的芙宁娜看着面前的蛋糕小声嘟囔道。
　　她用叉子戳了戳蛋糕，又无奈地向两人讲起昨天晚上自己吃完他特制的“致水神”后，拿上神之眼学着他的样子释放水元素力，结果导致公寓水灾的事......
　　“原来是这样......噗！”听到这其中奇特的缘由，空和派蒙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女主人气鼓鼓地看着他们忍俊不禁的笑容，无法反驳的她也只能选择埋头继续吃蛋糕。
　　正笑得欢快的两人相视一眼，很快收起了脸上的幸灾乐祸。
　　“如果你想学习使用元素力的话，我可以教你哦。”空稍稍正色道。
　　“我当然愿意学了......”芙宁娜没好气地看向他。“但你也没用过神之眼，真的能教会我吗？”
　　“殊途同归嘛。”对方诚恳的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为了证明自己，空放下叉子，左手聚起一个滚动着的风球，右手则凝结出一滴纯净的水珠。
　　两个元素造物随着他双手的汇合顷刻消散，一股清爽弥漫开来，轻轻拂过她稍有动容的俏脸。
　　他又在两手上凭空捏出一块电涌的雷勾玉，以及一块亮黄的岩立方。
　　看似颇有硬度的两者相碰却并未撞开彼此，而是在原处结合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雷晶片。
　　散发着淡淡紫光的元素结晶在芙宁娜的眼前渐渐融没。
　　“怎么样？”
　　看呆了的少女回过神来。
　　“要我跟你学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她撇了撇微抿的小嘴。“那要在哪里学呢？总不能在公寓里练习吧。”
　　她可不想再收拾第二遍了。
　　“这就算你答应了吧。”空故作神秘道。“待茶会结束后我再揭晓。”
　　......
　　划过指间的清风伴随群山深处的脉动；绿叶的嫩芽因清新的雨水滋润萌发......
　　享受着甜美的蛋糕茶饮，空跟派蒙为芙宁娜绘声绘色地讲述一直以来在他们探索元素力过程中发生过的有趣故事。
　　茶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
　　“没想到你仅仅只跟神像接触就能掌握对应的元素力......真不可思议！”深感兴趣的女主人听得津津有味。
　　“这只是一部分啦。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多给你讲讲哦！”派蒙满足地擦着嘴说道。
　　待三位“助理”收拾好桌子后，空起身慢慢走到芙宁娜身旁。
　　一盏古色古香的茶壶浮现在他从口袋伸出的右手上。
　　“今天，我们正式邀请芙宁娜小姐来尘歌壶里作客。”
　　茶壶的外表看起来有些简约淡雅，但又隐隐显露着一股飘然之气。
　　方正卷曲的云纹水平交错着自壶把的下端围至壶嘴与壶身的连接处，将壶的整体分成颜色分明的两半；下半呈稍亮的棕色，间有辉光闪烁；上半则呈浑然一体的暗茶色，覆于其顶的拱盖雕刻着自中央发散的精细花纹，更显茶壶的珍奇宝贵。
　　“这就是尘歌壶吗......”少女和三只纯水小动物好奇地端详着这特别的仙家宝物。
　　“你不是说没通心粉了吗？刚好来我们这吃晚饭！他的厨艺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派蒙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咳咳......我答应啦！不过，要怎么进去呢？”
　　芙宁娜尝试着稍稍用力把壶盖拿起来，但整个茶壶都丝毫不为所动。
　　“握着我的手。”
　　“啊？”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的她稍显疑惑地看向金发的旅人。
　　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温柔的眼神说服了她。
　　她轻轻搭上他伸出的手。
　　随后几道闪着金光的云雾包围了他们，周围的事物渐渐加速模糊。
　　“唔啊啊——”
　　......
　　一眨眼，众人就来到了尘歌壶的宅邸门廊前。
　　“已经到了哦。”空小声提醒正紧闭双眼环抱着自己手臂的少女。
　　确认脚下的踏实后，芙宁娜才堪堪睁开略有惊慌的碧蓝眼眸，心有余悸地看向眼前的古色古香。
　　方正有致的石砖相切无缝，铺满整个门廊；上好木材制成的廊柱成对矗立两旁，有力地支撑着顶上的檐盖；门廊尽头则是一扇古朴的双开门，上面由门缝对称切割的大圆内又雕有错杂的半圆角花纹；门前还有一个与尘歌壶形状相似的霁青色茶壶浮在半空，似乎在等候着他们。
　　稍稍站稳定睛看了看眼前的古宅，她才发现自己还紧抱着身旁金发少年的手。
　　对方琥珀般的双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反应。
　　俏脸微微发烫的少女赶紧松开了双手的怀抱。
　　待他们走到大门前，霁青色茶壶稍稍动了动，一只霁色大团雀顶着壶盖冒出头来。
　　“呜哇——”被吓到的芙宁娜赶紧躲到了空的背后。
　　“没事啦......”空轻轻拍了拍搭在他肩上稍显紧张的小手。
　　“这位是尘歌壶的壶灵‘销虹霁雨真君’，也是我的管家——阿圆。”
　　“这位是今天应我邀请而来的客人，芙宁娜小姐。”
　　他为初次见面的两位介绍对方。
　　“你好，芙宁娜小姐。”阿圆笑着欢迎道。“难得壶里又来了位贵客啊。”
　　“你好......”略显腼腆的少女回以一个尴尬的笑容。
　　阿圆为一行人缓缓打开大门。
　　宅邸里的客厅比公寓的还要宽敞数倍，与之相对的空旷感也是如此。
　　简约又不失美观的垂香木地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上面的方整纹路清晰可见；一张宽大的桦木长桌坐落中央，四张晴蓝色白梣木椅整齐地摆在两侧；四周的墙壁上则挂着提瓦特各地的风景缩影，记录着主人长久以来的冒险旅途。
　　午后的阳光穿过半透的纱窗铺满门庭，洒下温暖的明亮；几扇风格各异的房门分立各处，保留着房间内独有的惊喜与神秘。
　　“接下来就由派蒙带你参观一下吧。”空指着厨房的方向，向芙宁娜眨了眨眼睛。“我跟阿圆去准备晚餐。”
　　“好啊，不要让我失望哦！”少女故作高傲的话语里藏着对美食的期许。
　　“芙宁娜跟我来！”飞在前头的派蒙向她招手呼唤。
　　在三位纯水“助理”的簇拥下，芙宁娜跟着这位最好的向导开始“游历”诸房。
　　......
　　客人优雅的脚步首先来到一扇简约的杉木门前。
　　“这里是收藏室......呼！”门的坚实厚重让派蒙费了大力气才推开。“里面的东西都是很珍贵的哦！”
　　进入房内，几排制式不一的巨大杉木柜架占据了最里面的空间，组合着映入芙宁娜的眼帘。
　　上面摆放的各式物件琳琅满目：幽邃的龙血结晶，玄黄的镇石断片，新生的巨树新枝，各色交织的花冠......无一不见证着主人无数险象环生而又转危为安的战斗与冒险。
　　她目不转睛地一一细致观察这些独特的珍物，目光里满是惊奇。
　　略一转身，一张色彩鲜明的大地图铺满柜子旁的墙壁，提瓦特大半的山海岛陆都细绘其中，空白部分与柜子上空缺位置的比例几乎一样多。
　　其上还画着空和派蒙一起游经诸国的路途：蒙德、璃月、稻妻、须弥......曲线的末端停滞于碧蓝色的枫丹。
　　路线图中，几处带着标注的星形标记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风龙废墟山崖上的目光、古代遗迹里的第一次见面、层岩巨渊下的因提瓦特......
　　“这些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她指着那些标识询问派蒙。
　　“这些啊，是他见到过，或者说......‘感觉到’过妹妹的地方呢。她的名字叫‘荧’。”
　　“嗯......对他来说，荧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看起来，他不惜走过整个世界，也要寻找她的身影。
　　“当然！”派蒙点了点头。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待在这里看着地图默默出神。我猜，他应该在想着妹妹吧。”
　　“‘你也要像我一样抵达终点，才能在自己的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最后一次见面，她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为此，我们才踏上了游历提瓦特诸国的旅程。”
　　“这样吗......”芙宁娜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眼前这幅地图让她对他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
　　屋内的灯光渐渐代替窗外的阳光，作客的少女又接连踏入古雅的茶室和静谧的书房。
　　璃月风格的白瓷茶具简约而又不失大气庄重；填满桦木书柜的各路书籍更是深深吸引着好奇的她......
　　“吃晚饭啦——”空的呼唤声自客厅传来。
　　“芙宁娜快来！”
　　欢快的派蒙已经先行飞去摆满美食的桌旁了。
　　在三只纯水小动物的带领下，芙宁娜保持优雅地走出房门。
　　但随着诱人的香味扑鼻而至，她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
　　“哇哦！”
　　铺满桌上的美味佳肴映入眼中，少女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蜜酱胡萝卜煎肉，莲子禽蛋羹，以及派蒙最爱的甜甜花酿鸡，还有特别照顾客人口味的香烤肋排、枫丹洋葱汤......荤素搭配的各种美食纷呈桌上，让本就十分期待的她双眼一亮。
　　在三位“助理”的簇拥下，她满怀欣喜地坐到空的对面，等待他宣布晚餐开始。
　　饭桌旁的“人”好像少了一位......
　　“阿圆呢？”芙宁娜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阿圆是仙人，以壶中仙力作为力量来源，不以料理为食。”空解释道。“现在它正在门外休息呢。”
　　“呃，好吧......真可惜。”自己的三位“跟班”跟阿圆一样，也品尝不到这般美味。
　　看着早已迫不及待的大小两只馋猫，空有些忍俊不禁。
　　“那么，请开始享用晚餐吧！”
　　......
　　“好好吃！呜啊——”
　　尝遍桌上的料理，芙宁娜感觉自己的舌尖似乎经历了一场熟悉又陌生的旅行。
　　主人为她准备的枫丹美食味道要比先前吃过的更加特别，似乎融入了许多其他地域的风味，新香旧味的巧妙结合令人回味无穷；至于对她来说十分新奇的其他料理，或是细腻嫩滑，或是香脆多汁，更是让胃口刁钻的少女本人不住啧啧赞叹。
　　“好饱......”
　　一番风卷残云后，吃撑了的派蒙和芙宁娜靠在椅上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只留下无奈的空一个人把桌子收拾干净。
　　待他整理好餐具后走出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了芙宁娜和三只纯水小动物。
　　“派蒙呢？”
　　“她吃得太饱有些犯困，已经睡觉去了。”少女稍显慵懒地扶着椅子站起来。
　　“唔，说起来好像我也有点......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就当是带我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向他眨了眨灵动的盈盈双眼。
　　“好啊。”金发的旅人欣然应允。
　　暖黄的灯光下，并肩的影子渐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