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宴后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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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获全胜的少女享受着欢欣畅游的自在归途。
宝石相嵌般的异色眼眸正沉醉于眼前蔚蓝之下的迷人景色，还有手中属于金发少年的安心温暖。
虽然在“报仇”成功的兴奋之余还是有些疲累，但他柔和有力的陪伴仍让她感到怡然放松。
久经风霜的黄白披风和繁丽的深蓝裙摆在这广袤的水下世界并肩摇曳，留下泡泡流逸的优雅波纹。
海面处的绚丽光芒和模糊的云影渐行渐近。
浮出水面牵着彼此的手再次踏上坚实的平地，海水不住地从身上流淌而下。
太阳温暖的目光注视着湿漉漉的他们通过元素力将海水从身体和衣服上释放出来。
“靠自己锻炼得到的力量果然很充实。哼哼，多谢啦！”
“回枫丹廷一起庆祝吧。”
看见神气十足的芙宁娜不再像上次那样疲惫虚弱，空也放心了不少。
他笑着轻轻松手，但她却没有丝毫放开他的意思。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扶了扶头上的小礼帽，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救命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迫切呼喊打断了欲言又止的她。
略显错愕的两人一同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稍远处，一只大型水史莱姆带着一群小水史莱姆正追着派蒙和三只纯水小动物往他们这边靠近。
谢贝蕾妲小姐等护在派蒙身后，使出浑身解数对抗它们蹦蹦跳跳的追赶。
喷出水弹、“肉身”撞击......同为水元素造物，双方都没有造成有效伤害。
只有一脸惊慌的派蒙手足无措地飘在前头。
他正要赶上前去，手却被身旁牵着他的少女一把拉住。
“让我来吧。”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决的恳求。
现在的情况还不算紧急。
“好。”他向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芙宁娜轻轻松开他的手，随后立刻向派蒙她们跑去。
加速奔跑的同时，她伸手召出那把训练用的无锋剑。
“芙宁娜！”看见她来救场的派蒙顿时转忧为喜。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芙宁娜自信地向她们眨了眨眼睛。
三只纯水小动物趁机撵着派蒙一起飘离史莱姆们的追击范围。
打前阵的几只小史莱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击飞，摔出几步开外。
可惜剑刃有些钝滞，没能把它们变成史莱姆凝液。
不过这极具力道的一剑还是把史莱姆们震慑住了。
呆滞片刻，它们再次来势汹汹地蹦跳着向她逼近。
她充满气势地握着剑迎上去。
有所精进的剑术随着少女轻盈旋转的舞步施展开来。
优雅的轻刺、强而有力的重斩，华丽的转身横扫......一只只小水史莱姆在她的剑下重重摔落地上，四散化作水滴和凝液。
轻松解决掉它们，最后一位敌人——大型水史莱姆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它稍显庞大的身体比起小型史莱姆来更加柔韧，攻击方式也更多样。
全力向它斩去，它不仅把剑身的部分力道反弹了回来，反而还蓄力向她撞去。
堪堪用剑抵挡住它的撞击，芙宁娜不得不改变对策。
她一边往后退几步与它保持安全距离，一边尝试着用剑尖向它刺去。
无奈手中的无锋剑并无足以刺入它的尖锐之锋......
僵持许久，大史莱姆见近不了她的身，索性待在原地向她喷出一连串大大的泡泡。
刚把泡泡一一戳破，一大块沉重的水蓝就从半空中朝她急速压下。
来不及躲开的芙宁娜连忙把剑举过头顶。
“嘭！”
“哎呦——”
满带重量和弹性的压迫把无锋剑从她的手中强行剥离。
她失去了平衡的身体也随之直直地往后弹了出去。
一块紫光涌动的雷勾玉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闪现她的身旁。
下一秒，金发少年的坚毅侧脸映入她惊慌的眼中。
柔软的温热娇躯稳稳落在他的手上，避免了与沙滩的亲密接触。
慌乱的双手急忙抓住他的肩膀。
确认怀中的少女并无大碍之后，他温柔地扶着她慢慢重新站稳。
“你还好吗？”
“我没事......”
还没缓过来的她呆呆地看着对方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礼帽。
“接下来交给我吧。”他把它轻轻放到她的手中。
派蒙和三只纯水小动物也连忙飘过来查看她的状况。
刚重新戴好小礼帽，她看着他只一剑就把那只大型水史莱姆斩成了一地的水花。
“好了，我们现在回枫丹廷吧......芙宁娜？”
空拿着两把无锋剑快步走回来，但她却好像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她垂着头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脚步。
“芙宁娜已经很强了哦。”
“唔......”
稍显失落的双眼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关切目光。
“只是它不够锋利罢了。”他把剑递回给她。
接过剑收起来的同时，她偷偷瞥了一眼他的那把无锋剑。
似乎也并不是非常锋利......
一起走回浪船的路上，芙宁娜有意无意地碰上空的手。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少女脸上的羞红让她的心虚欲盖弥彰。
“说起来，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来着？”现在轮到他认真地看着她了。
“嗯......那些最难的委托......”
她有些不自信地摸了摸白蓝的秀发。
“现在来看，你已经能一个人完成中等难度的委托了。”空笑着说道。
“不过至于最危险的......我希望你永远不会遇到与那些委托同样危险的情况。”
在平稳行驶的浪船上看着渐渐染上日暮的山与水，少年的轻声话语萦绕她的心头。
太阳慢慢没入层云中，天边淡淡的粉霞悄然覆上远处宏伟的枫丹廷。
抱着海薇玛夫人往船外吹起泡泡，少女柔和的目光不时落在前座耀眼的金发上。
五彩斑斓的大小泡泡随着她的心情在海与天之间梦幻般飘荡。
......
回到枫丹廷，愈加密集的行人带着微妙的注视涌过一行人的身边。
好不容易到达德波大饭店，墙上发条时钟的时针与分针刚好指向六点整。
走上二楼，劳维克和迪尔菲等人已经在最引人瞩目的贵宾席上坐着等待他们的到来了。
“他们来了！”
“芙宁娜女士、旅行者空还有派蒙，真高兴你们能抽空前来赴宴！”
《水的女儿》剧组曾经的一众成员立刻兴奋地起身欢迎。
他们也礼貌地回以愉快的微笑。
“这三位是我的助理，想必你们早就有所耳闻了吧。”芙宁娜指了指她身旁的三只纯水小动物。
“当然！这半个月以来的《蒸汽鸟报》上，几位的消息已经传得是沸沸扬扬了！”劳维克别有意味地看了旁边的空一眼。
“哼哼~”一丝骄傲又回到了她高昂的俏脸上。
“大家先聊会天吧，饭菜随后就到。”
闲品茶饮，众人聊起了各自的去向。
有了《水的女儿》的演出经历，埃兰、比罗还有波洛等都进入了声名赫赫的剧团，继续他们的演出事业；为了不再让「少女连环失踪案」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维尔芒努力进入了沫芒宫的警备队(虽然是候补队员)；至于劳维克，他则一边在各个剧团间辗转打杂赚钱，一边照顾生病的迪尔菲......
“等瘦下来之后，我就能扮演一些重要点的角色，多赚一点摩拉了。”
比之前瘦了点的小胖子温柔地牵起身旁少女的手。
迪尔菲的气色看起来也红润了不少。
“所以说，你们现在......”空会意一笑。
“算是吧......”牵着手的两人之间满是一般无二的柔情蜜意。
“你跟芙宁娜女士呢？”劳维克朝他挤了挤眼睛。
他微微一怔，轻轻回过脸看向身旁的她。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喝着茶，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对话。
“......我们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啦。”
思索片刻，他认真地回答道。
两位甜蜜的恋人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似乎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琥珀般的金黄眼眸再次望向芙宁娜。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她的神情依旧淡定自若，但放下茶杯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凉凉嫩嫩的水乡肉冻、焦黄香黏的肉酱千层面，还有风味独特的港湾牛肚......美味纷纭的枫丹料理渐渐铺满桌上。
“美食就要配好酒！”波洛举起酒杯提议道。
“我要减肥，迪尔菲她也不能喝酒。”劳维克婉拒道。
“我和派蒙也不喝。”空摆了摆手。
“给我倒上一杯吧。”芙宁娜向招待艾嘉莉亚小姐请求道。
他看着她优雅地拿起满满的一杯葡萄酒轻抿一口，一抹淡红随即染上白皙的脸颊。
想起克洛琳德的话语，他不由得暗暗地密切关注起她的反应。
她只是面不改色地继续着与众人的剧团话题。
每每聊到有关她与空的事情，她也只是轻轻笑着摇了摇头，看似不经意地向他瞥来随性的目光。
深浅分明的平静湖水下已是暗潮汹涌。
她又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
酒杯数次见底，但芙宁娜仍是平日里欢谈笑饮的平和样子。
空五味杂陈的内心愈发担忧。
晚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渐渐迎来尾声。
“如果今后芙宁娜女士有演员需求的话，可不要忘了我们几个哦！”
“那可要看你们的表现啦！”
“嗯嗯！我们就先走一步，再见啦！”
剧团成员们在德波大饭店的门前向他们告别，还不忘用微妙的眼神向空示意。
待众人走后，芙宁娜转身一声不吭地抱着海薇玛夫人走上了回公寓的路。
空只得立刻带着派蒙、谢贝蕾妲小姐还有乌瑟勋爵快步跟上她。
静谧的街道上，两人的影子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路过还在营业的露泽咖啡厅，店主阿鲁埃先生微笑着向跟在后面一脸担心的空打了个招呼。
看起来这对小情侣似乎闹别扭了......
看出笑容中別般意味的他朝阿鲁埃先生否认地摆了摆手。
走回公寓所在的大街，一团熟悉的雪白从路边的草丛中钻出到摇摇晃晃的少女面前。
“......喵？”
与她眼里的落寞对视片刻，它疑惑地轻轻叫唤着蹭上她的小腿。
“原来是你啊......抱歉......”
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出于对小猫的些许歉意，她轻轻一叹，并未停止脚下摇曳的步履。
尘歌壶不在身边，他也只能从口袋里拿出下午在海里顺手拔下的几片海草放到地上让小猫享用，随后继续跟上她的脚步。
在天上一轮圆月的明亮注视下，他们安静地在曾并肩走过的街道相随漫步。
往常的绚彩泡泡也因一行人的沉默而并未散于街上。
经过博蒙特工坊，空示意派蒙去向伊丝黛莱小姐取回委托约定的锻造成品。
伊丝黛莱小姐将成品交给派蒙，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前一后相顾无言的两个身影。
回到公寓门前，芙宁娜才想起钥匙还在空那里。
“给你。”刚转过身，他就把钥匙递了过来。
钥匙旁边还静静躺着一张票证，上面的字据有些眼熟。
“还有这张支票也还给你。”
“有你带来的食材，还有为我做的甜点和料理，就已经足够了。”看着她手上稍显迟疑的动作，他笑着解释道。
一对异色蓝宝石中的光芒一闪而过，但很快又随着钥匙和支票的物归原主而慢慢消逝。
她轻轻放开怀中的海薇玛夫人，把支票交由它(她？)保管。
拿着钥匙准备转身打开公寓大门，他又叫住了她。
“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从派蒙手中拿过一把制式优美的长剑放到她的面前。
少女稳住朦胧的视线细细端详片刻。
银白与海蓝相合的细长剑身由上好的白铁矿和萃凝晶共同打造而成，半圆形的剑锋稍显宽扁又不失锐利；剑身的末端呈繁杂层叠的镂空浪花状，发散着与剑柄相接，一块水滴般的淡蓝色宝石嵌于其中；剑首、剑柄和剑锋等其余显要位置上也分别镶嵌着大小形状不一的透亮宝石。
“这把剑叫做「海渊终曲」，是伊丝黛莱小姐根据古代传说复刻出来的古老长剑。”
“样式神秘高贵、华丽优雅，跟你本人很搭。”
“当然，比起原来那把无锋剑，它也要锋利得多。”
“不过......今天就先让谢贝蕾妲小姐它们拿着吧。”
正想伸出手接过这柄剑，空却话锋一转。
“等你状态好点了，再拿着它试试手。”
他把剑转交给了身旁的谢贝蕾妲小姐和乌瑟勋爵。
“我现在哪里状态不好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有......”她侧过脸低下头去，双手无所适从地摩挲着裙摆的边缘，不肯看向他灼灼的目光。
空上前一步轻柔地扶住她颤颤巍巍的肩膀。
相顾沉默半晌，芙宁娜缓缓开口。
“我......没想到你会对我的事这么上心，还带着我锻炼，为我做了那么多......”
“但如今我的「力量」......或许还无法给你足够的回报......”
少年未完的旅途在少女的心湖上泛起了杂乱的波纹。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他。
路旁暖黄的灯光下，醺然的温红脸庞更显楚楚可怜。
些许淡淡的忧伤在凝望着他的一双异蓝眼眸中浮现。
“我一直看重的，是芙宁娜「本人」哦。”他温柔地笑了。
“看见芙宁娜能自由地选择，并且有足够的力量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
看着她轻敛的黛眉渐渐舒展开来，他继续坦述自己的真心。
“以后就算一个人在家，你也可以不用再吃单调的通心粉拌酱了；出门在外遇到坏人和魔物，两三下就能轻松解决；生活和工作上有什么开心和不开心的，还可以来尘歌壶找我们倾诉，虽然我们不一定......芙宁娜？”
眼前似乎放松了些的她忽然又垂下了脸。
“叮！”
呆滞片刻，对方软绵绵的身体就随着钥匙落地的清脆声音重重扑入他的怀里。
一度失落的心如同自头上掉至腰间的小礼帽般被他及时轻轻接住。
她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着他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怀抱还是让他有些愕然。
看来锻炼还是挺有效的嘛......
“既然这样，就让你我共同出演我们的未来吧......”
带着少许哭腔的耳语渐渐淡去，她温暖的脸颊深深埋在他的颈间。
两行炙热的涓流自眼中流淌而下涌进他内心的柔软，无言倾诉着奔涌其间的强烈感情。
不再有日复一日殚精竭虑的疲惫麻木，不再有遭受暗杀独自哭泣的担惊受怕，不再有百口莫辩功败垂成的万念俱灰......唯有起起落落后，终于有所依靠的安心与幸福。
还要留在枫丹一段时间，就再多陪陪她吧......
金发的旅人连忙用眼神叫住正识相地要转过身去的派蒙和三只纯水小动物，示意她们帮忙拿好地上的钥匙，还有自己手上的小礼帽。
空出来的手怜爱地抚上怀中少女依偎着的娇小身躯。
他的脸颊也不禁轻轻蹭了蹭她柔顺淡香的白蓝秀发。
众水之城宏伟华宇的一隅之间，亲密相融的金黄与白蓝为这宁静的夜色又添一缕甜蜜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宴后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