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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算计 ...

  •   江越将自己的孤星命格剖白于庆安帝瞬间,庆安帝面色骤变,眸中闪烁起算计的幽光,“萦川,你所言,可有半分虚假?”

      “欺君之罪,”江越撑起身,对上庆安帝自认聪明的视线,面不改色道,“臣岂敢妄言。”

      即便是庆安帝真立即去询问国师,他亦绝无可能露馅。毕竟,他所言所道,除却无法接受温兼心意这一条,余下全是真话。

      孤星之命乃是几年前江越随行去往护国寺祭天时,偶遇尚未接替前任国师之位的潜心法师,潜心法师不知他身份,见他问起,便随口所判,判明后连潜心自己都吓一跳,生怕显贵不悦,将他驱逐出寺,自然不会是作假。

      只不过江越从不将命格当回事,对他来说,听天由命而自怨自艾是傻子才会做的事。而且孤星不也挺好的,恰好与那颗祸星相配呢。

      至于墓前发誓不娶,他同样真的跪在逝世的父亲墓前发过毒誓,势要为温景夺得皇位,为江氏一族洗刷屈辱,不成功便成仁。加之他一颗心早便交付给过去的温兼,他自然不会再娶妻祸害女子。

      有温兼玩弄言语在前,庆安帝不自觉多留下一层心,话里有话地警告道:“上一个犯欺君之罪的可正在外殿跪着呢。”

      江越知道庆安帝能想着警告便已经是对他所言信了九分,只是大抵温兼先前在庆安帝询其心上人时,并未如江华添油加醋般了当直言非他不娶,而是做了一番言语润色,给不设防的庆安帝挖了个坑,导致庆安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禁对人敏感多疑。

      他适时放缓神情,用舒展的语调拉进庆安帝与温兼之间的关系:“陛下与琰王殿下乃父子,殿下想必是因重视与陛下之间的父子亲情,方才不得已而为之,第一反应选择隐瞒,毕竟断袖之癖南风之好,为法理所不容,若陛下为此气急伤身,殿下该自责难过许久了。”

      “我看那小子倒没想这么多。”江越一番好话下来,庆安帝虽嘴上仍生硬,但面上神色已然缓解不少。

      江越趁热打铁:“琰王殿下少时性格便倔强,军营历练后更是坚毅率真,说话便直来直往了些,还望陛下为自己身体着想,谅解思虑不够周到的琰王殿下,父子之间,何提隔夜之仇。”

      又是一番对温兼明捧暗贬的好话,庆安帝听得身心舒畅,向福寿使眼色让他将仍跪着的江越扶起来,“好孩子,老五什么时候能学着你这么会说话,朕也就懒得与他置气了。”

      江越被扶起来,先向福寿颔首致谢,再对庆安帝躬身拜会道:“若陛下不嫌弃,臣会多与琰王殿下探讨语言一道。”

      这话,实则是江越在给庆安帝找台阶下。

      京都世家大族中,想要翻找出一名能与皇室身份匹配的孤星之命何其难,齐泽兰不过也仅是颗能催动温兼的红鸾星动的棋子而已。

      一盒棋盒里有无数棋子,下入棋盘中的,往往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最称心那颗。庆安帝显然也较之前更变了主意,棋子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温兼正好属意他,顺其自然将他与温兼凑在一起,这样庆安帝既做了冠冕堂皇的好父亲,暗地里两人命格相冲,他又能代为克制住温兼,何乐而不为?

      只是庆安帝才对温兼心许他一事动过怒,若此刻又立马展现出乐见其成,岂不立刻暴露其见不得自己儿子好,显得他身为帝王却朝令夕改两面三刀。

      仅有他主动说出愿意与温兼继续交流,庆安帝才能顺阶而下,问出那句江越预设好的问话:

      “萦川,你与朕说实话,你是不想接受老五心意,还是单纯因命格不敢?”

      一切都在按他既定好的方向走,江越敛眸,沉稳道:“臣不敢僭越。”

      *

      江越顺利踏出御书房内殿时,日头已经快临近未时。

      他走近已然无聊得开始数外殿铺了多少块地砖与盘算接下来那些人该如何死的温兼,温声道:“王爷,起来回府了。”

      将杂乱的思绪姑且沉底,温兼侧首望向江越,挑眉,“父皇还敢让你与心怀不轨的我相见?”

      不仅敢,更甚至生怕你我不成——

      “萦川呐,老五心思执拗,朕也是无力再多管你们小辈之间的事,这些日子,你便多替朕看着他,若他心思有转,你再来告知与朕吧。”

      此话言外之意,其实便是任其发展,最好牢牢锁住温兼的心思,让他不要再试图去找其他人。

      这可笑的天家父子情。

      江越与温兼对视,将实际瞒下,“我与陛下承诺,绝不接受王爷心意。王爷总不可能一头热的唱独角戏吧。”

      “江萦川,你真的觉得你能承受得住我的全力追逐,半点不动摇?”明晃晃又被拒绝一次,温兼依旧自信。

      江越分明唇角微扬,眼神却显得薄凉:“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王爷尽可以尝试,至于我会不会接受,那是我的事。”

      语罢,径直翻身向外走,顺带在心中默数三个数,与之前相同,同样数到第三声,温兼便自觉起身追了上来,与他并肩往宫外走。

      “侍郎,你就别嘴硬了,”温兼朝江越嬉皮笑脸,“若非你替我请旨,我能这么轻易便起来?”

      江越瞥人一眼,问,“王爷跪这么久,膝盖可还好?”

      “还行,冰天雪地里跪习惯了,这点小跪算什么,”温兼笑道,“不过江萦川,这可是你第二次关心我了。”

      稍顿,他刻意调笑道:“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倒是后知后觉感到有些疼痛,尊贵的户部侍郎大人,你愿意替本王揉揉吗?”

      “责在子身,痛在父心,”一句冰天雪地里跪习惯了让江越眸中暗自滑过一缕心疼,转瞬如常,语调平缓道,“王爷既有疼痛之感,陛下怎会不心疼,又何须我去请那道旨意。”

      温兼哼笑一声,对此不置可否,转变话题道:“话说江萦川,我之后能叫你江越么?”

      “我与王爷君臣有别,且亦不算相熟,直呼其名岂不冒犯?”江越果断拒绝与温兼变得热络。

      冒犯?

      又是一个新鲜词,温兼展颜,觉得江越这副唯独对他竖立高墙的模样实在有意思极了,今后不知能为他返京后只有杀戮的日子增添多少光彩,顺势接话道:“晓得了,江越。”

      话音未落,江越便蹙眉望过去,声线沉下几分,像是在警告,“王爷。”

      温兼却恍若未闻,继续实行自己的冒犯:“江越,不错,和人一般好听的名字。”

      江越见管不住,也便懒得再多言,任由温兼不嫌烦地接连喊着,并不搭理人,自顾自往前走。

      也罢,就当是九年前的温兼追着他喊江越。

      该说不说,被久违的爱人亲切地呼唤名姓,真是比世间任何的声音都动听。

      然而温兼江越来江越去,居然直至行至宫门处,方才正式熄了火,暂且收声。两辆挂玙字牌的马车一前一后地候着各自的主子,从心动到觉得不堪其扰的江越正要登上后面那辆马车躲开疯魔的温兼,却被不知在想什么的温兼忽而一把扯住。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温兼,以为是温兼想耍心眼与他同乘一辆,正要义正辞严地拒绝,只听温兼道:

      “江越,你那把坏了的弓,是不是还没找人修?”

      江越轻退手臂,挣开温兼本就没用多大力的束缚,“王爷问这个作何?”

      “那看来是没修,”温兼尽在掌握地点点头,向江越眨眼,“不才,本王可是北大营里,最懂得如何将一柄弓复原如初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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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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