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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春宴(中) ...
“顺元二十五年,阳越举军突犯我北塞险要,北营骁勇迎敌。然阳越备足,北营被动,故请援东西二营,数月未果。此战自七月起,历四月有余,北营将难克也,不意叛者出吾军,与贼相应,报虚情,故为退也。上意引兵追之,使以琰王兼率前锋四千众追军,断结者荣之,为敌军所围成掎角之势。琰拒降,抗半月,而无决,四千人尽灭,唯琰重为之得免……死北营诛叛,休半月,同年十二月,琰自将,举兵攻阳……阵中,琰长弓一开,千里之外取阳将阿狄略之首,大破之……”
——《宣·顺元年纪·牧野之战》
“驾——”
马蹄疾驰声响彻京都内城长街,马背之上,男子面色穆然,滚金红衣逆风似波浪翻涌,自成佳景,引得无数路人稍稍一瞥,便为之惊艳,驻足张望,却最终只得望其项背。
风雪愈刮愈烈,从仅有米粒般大小变得堪比鹅毛,江越恍然未觉,以最快的速度驾马抵达刑部大牢。
牢房重门前,侯管家知晓以江越对此事的执着程度,得到消息即便是进了行宫也会照样离场返回,故而早早便于此等候。
“吁——”
远远望见熟悉的身形,江越收缰勒马,马蹄随之高高扬起,再顺势坠落至地,稳稳当当停在离侯管家不过两寸之处。
他翻身下马,侯管家迎上去,他还是第一次见江越穿这么艳丽的颜色,一时间竟不禁被眼前容光给震得顿了口气,定了定心神再开口道:“傅阁老和江阁老赶着在皇上离宫前进宫请了旨意,皇上下旨对其严加看管,但凡问斩前出一点差错,便革了职陈尚书的职,故而除提审外,一时无人敢轻举妄动。”
“倒是劳烦了老师与叔父,”江越一面往内去,一面语调生冷问,“有吐出什么来吗?”
侯管家:“您到前不久,夏少卿刚进去,目前尚未有消息传……”
他的话说到这儿断了声,因为仅剩半步便踏入大牢的江越居然被门前驻守,有眼无珠的护卫猝然倒矛拦截。
其中一名卫兵还算客气道:“还请大人出示尚书手令,刑部有命,若无手令,任何人不得自入监牢。”
话音未落,便见江越缓缓侧目,垂眸凝向比自己稍矮半头的卫兵,眸光凛冽,如血的红衣衬着他堪比积雪的苍白脸色,像是方从地狱里厮杀回来的阴暗鬼神,不加掩饰的攻击性瞬间爆裂炸开,刺入人的肌肤骨髓,叫人刹那不寒而栗。
“滚开。”他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二字虽短,却掷地有声,两名卫兵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行动。
侯管家见状当即厉声喝道:“大胆!知道你们拦的是谁吗?御前的大人你们也敢拦?便是陈尚书亲临,也要恭敬地将我们老爷请进去,两名小小兵卒,仔细你们的脑袋!”
竟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一辈子都爬不进那座四方皇城的卫兵当即收枪,明明是寒凉春日,背上却冒出冷汗,连忙抱拳跪地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恕罪!”
春分宴开宴在即,时间急迫,江越没空与两粒芝麻斗气,甚至半个眼神都懒得再赏给他们,便径直踏入大牢,快步往内里刑讯室走去。
侯管家瞪两名苦丧着脸的卫兵一眼,急匆匆地跟在后头,将之前未道尽的话补全:“尚未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但兹事体大,想必怀王也不敢一手遮天。”
江越没立即回应,步履不停,直至抵达阴沉寒凉的刑讯室,隔着锁上的木栅门,看见他起码长达一年时间内的梦魇,听见那人的遭受鞭刑时的惨叫,方才回道:“我要的不是能够威胁怀王,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那批粮草,”他死死地盯住牧野之战押粮官那张让人痛恨至极的脸,“到底是怎么霉坏的。”
顺元二十五年,北地阳越举兵来犯,北疆驻军北大营被动迎敌,军备粮草皆不足,当即派斥候八百里加急向京都求援。
斥候名为胡草,北疆至京都快马加鞭不过四日的路程,他却足足跑了半月。入京后,他不声不响,不顾阻拦,冒死闯入正在进行朝会的大殿,振臂高喊北疆有难,请援兵粮。
没人知道胡草这半月遭受了什么,因为他刚一呼喝完,没等皇帝问话,便咳血倒地,抽搐不起,不过片刻,一只硕大的血虫便从胡草腹部破膛而出,年仅十九岁的小斥候当场一命呜呼。
满朝哗然。
战事发生半月有余,却被瞒而不报,延误战机,庆安帝当朝震怒,命三司彻查,并宣六部尚书留宫,与内阁彻夜商议援助一事。
最终,定下由当时的兵部尚书张锐为押粮官,户部仓科郎中为副使组织粮草先行,东西两营各备八万援军,随后赴北疆。
除了战报迟至,一切看似都那么井然有序,和各部吵架,该得罪的都得罪完了,就为了保证北营能获得应有支援,忙得不可开交的江越甚至在粮草出发当日,亲自去检查了各批粮草,确认无误,并交代仓科郎中若不能成功交付,便提头来见。
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意外,却依旧发生了。
同年十二月,临近年关,北营刚传捷报好不容易打了场胜仗,京都众人还未来得及高兴,紧接着便传来五皇子温兼勇冠三军,为国捐躯的消息。
不仅如此,用自己的手段得到五皇子万幸死而复生的消息后,江越即便命户部众人仔细清查,方才得以从障眼法下发觉,送往北疆的军费被层层剥扣,足足三千万两白银,到北营手里只剩可怜的两千万两,而苦战的北营最需要的粮草和援兵,一个霉坏,一个迟至。
就在这样艰苦卓绝的条件下,北营竟然还是以极其惨烈的代价,打赢了这场前狼后虎的牧野之战。
捷报传入京都当日,大雪纷飞,江越冒夜入宫,举着纠查出的罪状,在御书房门口的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鸦青的睫毛都冻成纯白,才得以面见与新得佞宠厮混的庆安帝。
但凡经由他查出该发落的人,最终都下了狱,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唯独张锐,在仓科郎中畏罪自杀后,霉粮被盖棺定论为由于监管不力,致使运输途中不慎淋雨,故而运抵北疆时皆已霉坏,被判处死刑时,越狱逃跑。
从那刻起,江越便明了,不仅是他百密一疏,更是大宣的根,已然烂透了。
但他一定需要一个真相。
那批霉粮,到底是张锐监管不力,还是张锐监守自盗?
尽管他心里的答案已经无限接近于后者,但他犹且存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万一真是监管不力呢?
若真是仅一场意外,那便证明他夜以继日的斗争是有用的,玙派便还可以继续固存自身,以温和保守的方式与玢派斗下去。
若不是。
那他宁肯下地狱,世世代代背上奸臣的罪名,也一定会亲手,宰了胆大包天的玢王和怀王。
“呀,江侍郎,您怎么亲自来这等晦气地方了?”
眼尖的大理寺少卿夏多贺转眼便发现刑房外站着一位红衣男子,定睛一瞧,竟是大名鼎鼎的玙派领头江越,赶忙起身,边叫人开门边去迎:“请,当心脚下。”
江越信步跨进门,道:“我听说张锐抓到了,特地来看看。”
夏多贺眼珠一转,背过手比了个以为江越瞧不见的手势,谄笑道:“当年您是监办人,逃犯抓获,自然该知会您一声。”
“劳烦少卿。”江越压根没正眼看夏多鹤,一双眼睛紧紧粘在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张锐身上。
随着他俩的一来一回,执行鞭笞刑法的狱卒也适时停了手,静候下面吩咐。
耳畔的惨叫声姑且消失,江越微微转眸,问:“少卿可有问出什么?”
夏多贺如实道:“盘问了当年能让他成功越狱的同伙,但这老骨头的嘴可真是结实,宁愿遭受酷刑,也一句话不肯说。”
他一直都知晓江越容貌冠绝京都,配着红装更是容光焕发,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此刻的江越有些瘆人,像是踏血而出的堕神。
闻言,江越收回目光,再度转向垂着头的张锐。
有时候,一言不发比夸口而谈更能代表事情真相。
作为曾经的兵部侍郎,京中势力分布张锐怎会不了解?一些实话,不是不想说,只是不能对这个人说。
果然没错,江越低低讽笑一声,当真该死,不单是怀王,还有心存侥幸的他。
“少卿若不嫌弃,”他对夏多贺道,“我愿一试。”
夏多贺没料到江越一介文人还敢亲自上手,怔愣劝道:“这……谨慎脏污了侍郎的华服。”
“无碍。”
说话间,江越顺手拿起一旁炭火炉里烧红的烙铁头,了无波澜地走近半昏死过去的张锐,没等夏多贺反应过来,滚烫的烙铁便灼透血污的牢服,紧密地贴在张锐脆弱的皮肉上。
霎时,一股刺鼻的焦肉味道便伴同张锐骤起的尖声哀嚎,传遍牢狱。
江越与大汗淋漓的张锐对视,冠玉的面孔微微展露出一缕叫人心惊的笑意:“红衣的好处,就是即便染血,也瞧不太出来,你说是吗,张尚书?”
*
京郊行宫,倚梅园。
少有身着藏蓝暗祥纹广袖袍的温兼一下马车,就被连行宫门口都栽满的红梅撞了满眼。
仅一眼,路上偶遇的那道火红背影便取代红梅,再度撞入他的脑海。
温兼:“……”
老想那人做甚。
他稍显晦气地挪开眼,恰好逮住将马车停于他前方不远处,正如热锅蚂蚁般转来转去焦急等待江越的江华,便朝奚石使了个眼神。
奚石心领神会,两步过去把连声叫唤“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的江华跟提溜小鸡崽似的扯到温兼面前。
“你家主子回去作何?”温兼直接了当地问。
“回琰王殿下的话,”果然碰上了,江华心底暗叹,面上伪装道,“是江府里出了急事,需得老爷回去定夺。”
温兼却不依不饶:“有什么急事,能比参宴还急。”
江华别的大本领没有,扯瞎话的本领到算是数一数二,一口气道:“老爷二叔父家的三小姐与四姑家的二小姐为了谁能来春分宴打得难舍难分,急寻老爷回去做决断。”
一下就听出定然是胡编乱造借口的温兼:“……”
“怎么,”他语含讥诮道,“那几小姐连父母的话都不听,只听江萦川的?”
“正是啊王爷!”江华顺势慨道,“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谁让我们老爷是氏族正房,长得又俊俏,小姐们不听他的听谁的?”
“……”
这回甚至连旁边的奚石都跟着无语。
左右等稍后回城便能探知的事,既然从江华口中掰扯不出来,温兼也便懒得再多余费口舌,浅回了句当心别断案给自己断迟至就作罢,转身往办宴的正厅去。
倚梅园,倚梅园,顾名思义,就是满园子都栽满正开得旺盛的各色梅花。宫外与其内相比,着实是疏影两三枝,小巫见大巫。
温兼一走进去,被满目的姹紫嫣红冲得连份摆个好脸色的假心都消失殆尽。
红便红罢,结果还没江越那身衣服红得赏心。
他兴致缺缺地经过梅树之间特地辟出的夹道,拾阶登上宴会厅,向主位上的庆安帝和皇后行完礼,将周遭妙龄少女们的好奇打量皆视作无物,坐回自己座位上。
先温兼一步抵达的戚彦明正处他左侧,见他落座,忙凑过来悄声问:“你刚在路上有看到一道红影,咻的一下便过去了吗?”
又被迫回忆江越背影的温兼:“……”
琢磨透江越心思后,他连带着看戚彦明都不怎么顺眼,不想和人多聊江越,于是干脆道:“没有。”
“是吗?”得到否认回答,戚彦明开始怀疑自己,“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额外处理了点事,出发稍晚的温景也到了,坐到温兼右侧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上,正好中间空出江越的位置。
温景方落座,还未向对面的小女子们点头致意,便听见戚彦明的声音跨越两个身位,找上他:“王爷,王爷,你刚在路上有瞧见一道红影,咻的一下便过去了吗?”
确实没见着的温景一愣,老实回道:“未曾,怎么了?”
“怪了,”思量一番,还是不觉得自己看错了的戚彦明啧啧称奇,“怎么会没人见到呢?”
夹在中间的温兼:“……”
“看你的姑娘,”他不耐道,“你不是一直想娶妻么,这儿这么多由皇后亲选的好姑娘,难不成没一个你喜欢的?”
谈及这个,戚彦明更是唉声叹气:“有倒是有,就是人家的目标是琰王妃,瞧不上我等小民。”
语罢,他往温兼正前方递去眼神,温兼顺着望过去,果不其然,一名最多不超过十七岁的温婉少女,描摹着细致的妆容,额心绘着应景的梅瓣花钿,身着水红裙,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见温兼发觉,又连忙欲语还休地用手中团扇遮住半张脸,将视线挪开去。
“你知道那是谁吗?”戚彦明恰时问。
温兼无趣地收回视线,慵懒答:“承恩候府家二小姐。”
皇帝之心,何其昭昭。
“你居然知道!”这回轮到戚彦明惊异,“别真是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吧。”
“你喜欢你就去求,”温兼道,“但别怪我没告诉你,即便你娶她为妻,我也照样不会放过她爹。”
戚彦明耸肩,没心没肺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又没说要娶她。不过说真的,她年纪太小,不太适合穿红衣这种颜色重的,虽然也挺好看的,但穿粉色应该会更好看。”
温兼:“……与你何干。”
戚彦明:“随口说说嘛,不然干坐着不开席也太无聊了。”
两人交谈间,庆安帝发觉到三人中那个空缺的位置,皱眉起声问:“这等时候了,江萦川人呢?”
去当清官断二小姐还是三小姐的家务事去了。
温兼霎时想起那则离谱的由头。
温景则站起身,代为答道:“许是路上耽搁了,稍后便至……”
温景话音未落,一抹夺目绯色便直愣愣闯进温兼余光,待他顿住动作,蓦然回首,熟悉的清润嗓音随即响彻宴厅:
“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姗姗来迟,还望陛下与娘娘恕罪。”
江越稽首跪地,朱红绣金的衣袍顺势曳下,几缕墨黑碎发随动作垂至额前,束发的红发带尾端坠着金珠,与乌发相应,更衬得他肤白胜雪,沈腰潘鬓。
“老天。”
原本略有嘈杂的宴饮厅瞬时消声,戚彦明更是几乎看呆了:“正适合穿红衣的人来了。”
温兼不语,紧紧地,一分不移地注视着眼前之人,不,甚至或许可以称之为景。
先前,他尚且形容一晃而过的江越为比晦气的梅花好看。
如今,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好看。
刚返京的文件:最讨厌冬日鲜红
看见江越穿红衣服的文件:真他爹好看
谁能双标得过你啊
江越宝宝精神状态开始更接近文件了,小两口都挺疯的
本章算是周五的更新,加补了万字的字数,意思就是今天,周六,还会有,可能下午五六点左右更新吧,最迟不会超过八点(我举三指保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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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春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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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