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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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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6点,善雅看着窗外的黑一点点变白,她起身,慢慢一个人走着回家的路。凉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吹乱她的乌发。元旦的早班车空荡荡,呜鸣地与她擦肩而过。天空还没完全醒来,她的手背一阵阵肿胀感。
回到家,善雅发现手机没电了,马上充电、准备洗澡,看着包扎的手,怎么洗澡呢?但她还是要洗去昨晚至今的霉气。
善雅别别扭扭地洗完,回到卧室,一身蓝底白碎花的薄棉居家服,头上包着蓝头巾,坐在床头桌前,她看着桌上镜子里的模样,这一晚让她脸色惨白,眼圈青紫,脸颊干燥紧绷,她抹了些儿童面霜,放下头巾梳理湿发。桌前的窗透进些稀疏碎阳,善雅双臂交叉在桌上,发呆。冲着电的手机嘟嘟响。她拿过来看信息,看到庄海鹏发来的信息,“你回家了吗?有没有需要我做的?记得要换药。”善雅看看手背,已经淋湿了,确实要换药重新包扎。刷屏又看到秦雷发的信息,“新年快乐!谢谢你!辛苦了!”是零时发的,她现在才看见。
元旦的早晨,秦雷被门铃叫醒,他在显示屏上看见一张陌生人的脸,“你有什么事?”显示屏上是一位中年女人,带着工作帽,笑容可掬地说,“你好!我是善雅的同事,姓丁、叫丁丽华,今天到你家工作,因为善雅请假了。”秦雷有点诧异,拿起手机准备給善雅发信息,就看见了善雅发的信息,“不好意思,我今天请假,公司安排丁姐去你家,你放心,她是有经验的家政工。”秦雷明白了,到一楼打开屋门。现在已是中午11点,院子阳光耀眼,看见新来的家政工提着菜过来了。“先生你好!”秦雷让她进屋,告诉她厨房。“麻烦你了,院子、客厅、楼上要打扫,然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中餐。”
“没事,我现在就开始做饭,完了就打扫。善雅都交代给我了,你放心吧!”
“善雅请假几天?”秦雷打探着。
“没说呢!手受伤了,干不了活,要等伤口好了吧!”
秦雷一惊,“怎么回事啊?昨晚还在我这帮忙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受伤了,”秦雷几步上楼换了衣服,洗漱完毕,拿着手机左思右想,也没头绪,还是想知道善雅出了什么事。便发信息给善雅,“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他一直盯着手机,但善雅没有回复。秦雷急切地到露台抽烟,一根烟功夫,还是没有回复,他拨通善雅的微信电话,又是等待,好一段时间才听见善雅的声音,“善雅,听说你受伤了,出什么事了吗?”
“嗯,公司会安排人去你家的。”
“已经来人了,你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
“嗯,晚上受伤的,没什么事了,”善雅的声音有些勉强,支支吾吾。
这时换了一个女人声音,“我是善雅表姐,昨晚她在你家干活吧!”
秦雷预感有事,“你好!善雅昨晚确实在我家干活,干完就回去了。”
“善雅从你家出来就被山居的一家大狗给咬伤了手,狗的主人应该就是你邻居。我长话短说,请你不要让善雅一个人晚上去你家干活,那么晚她一个人下山太危险,你应该理解吧!”秦雷一听眼睛一闭,听清了这责备的声音,“实在抱歉!是我不周全,善雅现在怎样?需要我做什么吗?”他忙道歉补救。
“希望善雅没事,先观察几天。我实话实说,如果善雅有什么事,你和你的邻居都有责任。我已经看过你们的工作合同,合同上善雅是中午时间工作,你却让她晚上去工作。”
秦雷强烈体会到善雅表姐的压迫感,他恢复到工作状态的冷静,“我的问题我会负责,请你放心。我的电话、微信都给你报备,保证以后不会晚上让善雅来工作。”秦雷一字一句,沉着有力。一会秦雷通过了她表姐的微信,他把身份证、家庭地址、手机号发过去,把个人名片传过去。这时他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那么晚让她一个人走回去,不管是遇上狗还是遇上什么人真的太不安全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哎…他从善雅那得知是山居6号家的大狗。他想想,根本不认识这家人,早出晚归的,一个邻居也不认识。
午饭过后,秦雷走出院门,相隔几家,走到6号纯黑的大门前,听见院里狗叫声,他按响了门铃,“哪位?”对讲门铃发出干脆的声音。
“你好!我是9号的邻居,想当面问你点事.”不一会儿,大门打开,庄海鹏一身运动服出来,秦雷看见院里满是运动器械,还有一条大黄狗。
“有什么事?”庄海鹏额头上汗涔涔,喘着气,运动中的样子。
“我住9号,不好意思都没和你打过招呼。想知道昨晚你家狗是不是咬到人了?”秦雷特别小心地寻探。
“嗯!你问这个干嘛?”庄海鹏皱了一下眉。
“因为被咬的人是在我家工作的家政工,晚上干活完出去被咬了,我也有责任,所以要了解一下当时情况。”秦雷不想引起庄海鹏的不满,庄海鹏那张脸、那体格确实让人望而却步。
“昨晚我急着出门办事,大门没关,大奔就在这门外守着,可能看见有人走过就扑过去了,把她手咬了。正好我回来,就把她送医院,打针包扎了。她自己在医院观察,不要我陪护。今天早上她回家了,早上我跟她确认了,应该没啥事。”
秦雷仔细听着庄海鹏的叙述,再看看那条虎视眈眈的大狗,他完全能想得到昨晚善雅有多恐惧。“知道了,麻烦你以后把狗一定拴好,咬到人真的是大事。她在我家工作,出了事我也有责任,你明白吧!”秦雷仔细看着庄海鹏,庄海鹏倒是很自然地表情,“不好意思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的,”眼神坚定让人信服。
秦雷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他想像着昨晚的情形,懊悔地沿着下山路走着,来到山下的小村庄,一栋栋小楼怡然在树荫下,阳光照耀着门前玩耍嬉戏的孩子们。他第一次走进这个都市里的村庄,这里完全没有城市的喧嚣,如同天上的白云一样悠然惬意。他漫无目标地走着,看见一片菜地,叶绿香溢。他听善雅说过山下的菜地,她应该是在这买的新鲜蔬菜再去他家。他走进田间,翠绿的萝卜苗、好看的红萝卜叶整齐排列,椰菜开口大笑,生菜羞答答地卷着,大白菜身躯硕大,芥兰的菜花上有忙碌的小蜜蜂。他蹲下仔细看着这些蔬菜,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这真是世外桃源。秦雷站起来,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人在躺椅上午睡,大大的草帽遮盖着头脸,一件夹克盖在胸前,脚上一双绿色橡胶底的老式球鞋,午后的阳光下睡得正香,秦雷慢慢走近他,看见他身后有间树枝搭成的矮屋,里面存放着农具。秦雷判定这是菜地主人。
“刘伯!刘伯在吗?我要摘些菜,”一位少妇带着一个小男孩在田埂上。
午睡的人拿下帽子,对着少妇喊着,“你需要什么自己摘吧!”老伯继续眯着眼打盹,眼尾纹开了花,他黝黑瘦削的脸上布满岁月年轮,瘦小的身躯睡不满躺椅。秦雷看着那对母子在田里拔萝卜,一会儿又摘生菜,小男孩兴高采烈地抱着红萝卜在田埂上开心地笑着,萝卜叶子随风摇曳,“妈!这些都是我自己拔的。”
“你厉害了!yeye!”妈妈拿出手机对着抱着红萝卜的孩子拍下他自豪的一刻。他们走到刘伯面前,老人起身去小树屋里拿出袋子,把菜装好。他拿起一杆秤,对着阳光,“你看这几斤?”他让孩子妈看秤杆,“我的眼睛太花了。”
“5斤多。”孩子妈教着孩子认识秤杆。
“就按5斤算吧!你再去拿些葱姜回去。”刘伯拿着工具下了田。
秦雷看见老伯在田里翻土,动作娴熟有力,“你好!老先生,我可以买些菜吗?”
“可以啊!你看看要什么菜。”刘伯看着这位陌生人,干净利落、穿一双白鞋。
“生菜、萝卜,那是红薯吧!也要红薯,还有玉米。”秦雷看着这些菜都想买。
刘伯开始给他摘菜、挖红薯,一会儿装满两大袋新鲜的蔬菜、红薯、玉米。秦雷在小时候有这样在菜地的经历,这让他有说不出的感怀,他给刘伯扫码付款后,小心地询问起来,“老先生你认识住在这个村里的宁善雅吗?她介绍我来菜地的。”
“善雅啊!当然认识,她经常来的。”刘伯露出老熟人的笑容。
“她家是哪一栋?听说她生病了,我带些菜给她。”秦雷特别有诚意地看着刘伯。
“哦!这样啊!”刘伯打量着秦雷,干净斯文有礼貌的样子。
“我也住在这山上,善雅在我家工作,”秦雷打消刘伯的顾虑。
“善雅家是老屋,这村里就几间老屋,出菜地往南走,能看见尖顶黑瓦的老房子,门前有口大水缸。”刘伯给秦雷指着方向。
“谢谢您!我下次再来买菜,”秦雷沿着南向走着,路过一片高高的芦苇,荡漾在蓝天之下,五彩的光晕穿梭于蓝天与金色芦苇之间,一幅田野冬景图。不一会看见茂密的枝叶中探出人字黑瓦屋顶,瓦缝里一排排野草向阳而生。秦雷加快步伐,转过一排毛竹,老屋就在眼前,一座老式的岭南民居,黑瓦铺顶、夯土为墙,对开的实木门,门前树木环抱,树下停着一辆白色x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