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山月散人

59、成婚？

　　钟晴掸了掸裙摆不存在的灰尘，嫩白的手指提起酒杯。
　　“各位，不知今晚这戏可尽兴了？若在座的各位贵宾看戏过足了瘾，也是钟晴的福分，钟晴先干为敬，以示敬意！”
　　说完，一杯香槟喝完。
　　放下酒杯，笑道：“各位继续，钟晴有事，先回了。”
　　说罢，转身欲走。
　　角落里的一年轻女士忽反应过来，冲了上来：“钟晴女士！你……你是秦卿对不对！”
　　她一闺中密友在上城大学读书，那次来信说了好些她的老师钟晴的事，字里行间尽是崇拜！
　　毅然和高官丈夫离婚！
　　出国留学后竟还回国发展！
　　为了心中所爱，进深山，访民间，踏田野……
　　发表的剧本诗歌尽显民族大义！
　　导的剧更是广受众人欢迎！！
　　那次和几名学生的对质，也是不卑不亢，脊梁笔直，坦荡大方！
　　钟晴愣住了，呆呆嗯了一声。
　　年轻女士惊呼一声，捂住通红的脸，满脸惊喜和不可置信。
　　“你的诗和剧本，我都很喜欢，我们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买了刊载了你作品的期刊，新作品也特别特别好！！”
　　另一个女生围了上来：“秦卿哎！！竟然是秦卿！！我也喜欢你，我超喜欢的的诗！！”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围了上来。
　　小绿和付忠国难以招架。
　　拿枪围会场的大兵能指着会场所有人，却不能指着这群可爱的孩子们。
　　钟晴脸微红，笑着道谢。
　　在付忠国和小绿的维护下勉力往外走。
　　忽一只强壮的手臂伸了进来。
　　“我也很喜欢她。”
　　钟晴惊喜抬头。
　　易谨怎么赶来了！
　　周边年轻女生尖叫起来。
　　远处的一些女士们也都强忍着激动小声叫起来。
　　是易将军来了，一身军服，还披着黑领大衣，戴着军帽，风尘仆仆，令他更添几分风与土的血性。
　　在场的年轻女士无不眼睛发亮，上了点年纪的也喜欢得很。
　　谁不爱看长得好的？
　　尤杜小姐立撒开拉着梅夫人的手，喊着易将军冲过来。
　　易谨拥着钟晴往角落里走。
　　人们自动分开。
　　“母亲。”易谨向角落里的易母打招呼。
　　钟晴呆愣了一息，立躬身行礼：“夫人您好。”
　　她才刚没看见易母，竟没能打招呼，失礼了。
　　远处杜小姐一眼瞧见易母，忙不迭闭嘴缩角落里藏了起来。
　　易母嗯了一声，牵过钟晴的手，笑得亲热：“身体可还好些？在家里住着有什么不好的？”。
　　钟晴笑道：“好多了，没什么不好，多谢您。”
　　易适儿已叽叽喳喳起来：“哥，你还万般交代反复叮嘱，叫我们定要护嫂子呢，嫂子自己大杀四方好厉害的。”
　　说些，已过了来伸手揽住钟晴胳膊：“好嫂子，下次教教我打枪呗。”
　　钟晴眉眼弯弯微笑。
　　正不知如何应对。
　　易母道：“适儿。”
　　易适儿松了手，乖乖站了回去。
　　易母对钟晴道：“你今日很好，和洪家也做得很对，洪家有眼不识明珠，委屈你了。择日，和我去见见外祖父吧，他很想见你。”
　　转向易谨：“你得带她见一见外祖父，他想见很久了。”
　　易谨笑着应是。
　　易母又对易谨道：“待见过外祖父，择个吉利的日子，把事办了。”
　　朗声道：“届时，请大家来喝喜酒，沾沾喜气，望各位赏脸。”
　　钟晴心里感动，这是给她撑腰呢
　　又羞涩不安……说话间，亲事就定了？
　　众人忙恭喜。
　　谁还在意角落里的钟洪几人？
　　又对易谨道：“既不需要我们相护，我们便回了，你知道我的，我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说罢，挽着易适儿转身要离开会场。
　　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握手。
　　易母微笑摆手示意，和易适儿快速离开。
　　钟晴易谨送到门口，待二人上了车，看不见影子才回转。
　　“令堂……”
　　“哦，夏氏名下合资的慈幼堂，另一半儿就是她的。”
　　钟晴一惊。
　　易谨笑道：“另办了几所学校，建了几所医院，有些社会影响，又不常出门走动，难得罢了。”
　　钟晴叹道：“您母亲也是一位心怀大义淡泊名利之人，当为我辈楷模。”
　　易谨笑着将钟晴的手挽他胳膊上：“楷模，都是楷模。母亲听见要乐的。”
　　钟晴手臂乖乖放在易谨手臂里，抬头：“我们也回去吧。”
　　易谨笑了笑：“再等会儿吧。”
　　钟晴疑惑。
　　正当此时。
　　洪琅骑着高头大马冲了过来，后面跟了两队骑兵。
　　下了马，急冲冲的，目不斜视，直冲屋里，拎起康馨扔给后面的大兵，跪下，伸手抚过对洪老太太灰白的鬓发，泣声：“母亲，琅儿让你受苦了。”
　　洪老太太挣扎直起上半身，颤巍巍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向康馨。
　　洪琅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您放心！”
　　洪老太太才安下心来，瘫坐回去。
　　洪琅身后几个亲信上前，推着二老回去。
　　洪琅站起，手按腰际枪上，目光不善：“今晚的事，望各位多担待！在座各位，今夜的酒，洪某请了！”
　　有些个凑热闹的乱嚷嚷叫多谢多谢。
　　有些个名望高的冷眼再瞧不上他。
　　后宅起火，治家无道。
　　甚至纵容妻子当众侮辱高堂。
　　家风不正。
　　当家主母竟是如此软弱小气上不得台面的。
　　如何得行？
　　待洪琅出来，才看见等在门口的易谨钟晴二人。
　　洪琅瞧见钟晴，眸底黑如深渊，说不清恨还是欲的浓重情感化作茧丝欲将钟晴淹没。
　　不成想。
　　那温柔宁静如菩萨的钟晴，身上竟也长出了尖刺。
　　且……几年不见……
　　更勾人了。
　　若说初见的她，如一朵含羞待放的粉莲，娇嫩恬静。
　　现在的她，更像蓝紫色睡莲，静谧平和外，更添神秘悠然。
　　更令人想摧毁她！
　　易谨上前半步，遮住洪琅视线。
　　钟晴没正眼瞧他，却大大方方：“洪将军安好。”
　　易谨立即跟上一句：“洪将军安好。”
　　在洪琅看来。
　　一句也就罢了，像个问好招呼的。
　　两句。
　　康馨还在大兵手里挣扎，发丝凌乱像个疯婆子。
　　二老刚从会场里推出来。
　　自己一直认为，像只花瓶般的，定逃不出掌心的旧妻，站在自己上上司身后，被人护着，如胶似漆，妇唱夫随。
　　东西啊，还是在自己手里的好。
　　死了也就罢了。
　　落在别人手里，怎么看，怎么碍眼。
　　尤其还没用过。
　　洪琅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冷冷回了句：“易小将军安好。”
　　甩头就走。
　　钟晴毫无波澜。
　　这人一向瞧不上她。
　　她也不需要他瞧得上。
　　易谨冷漠瞥了眼被推出来的洪老太爷，看向付忠国。
　　付忠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易谨低头，见钟晴并无异常，才放下心来，
　　有一波瞧见的更瞧不起洪琅了。
　　自个儿夫人惹了祸事，受害者温温和和的，他这反倒甩脸子了！
　　还“易小将军”！
　　他才小！
　　各方面都小！
　　尤其心胸真真小！
　　还有那一群喜欢崇拜秦卿的人，更是心气不顺。
　　加害者反趾高气昂起来，哪儿来的天理！！
　　纷纷找了相熟的记者，添油加醋。
　　次日大街小巷，各类大报小报刊登起洪琅气量小不容人不堪为将的消息。
　　钟晴易谨却顾不上这些，自上车便沉默不语。
　　付忠国早溜到另一辆车了。
　　拎着不识眼色的小绿一起。
　　钟晴垂眸思量。
　　近些日子里，因修养身体，他二人颇为亲密。
　　概也因二人刚刚心意相通，行为处事难免情难自禁。
　　以后呢？
　　易母的意思，是择日成婚。
　　易谨的想法呢？
　　她自己呢？
　　是否做好了再次成婚的准备？
　　易家会督促她生孩子吗？
　　会允许她出去工作吗？
　　虽易母和易适儿都有自己的事业。
　　但易母对蓝田儿的态度……
　　钟晴轻轻叹了口气。
　　又想，成了婚，她对易谨的未来影响如何？
　　她会不会影响易谨的仕途？
　　她也知道，以往作品里有些言辞过激了些，却也是真情实感。
　　会不会阻碍易谨未来发展？
　　另一方面，以易谨的身份地位，她定会被拉进庆城女眷们的关系网络里。
　　这和个人意志无关，只因身处其位，形势裹挟。
　　而她志不在此，时间一久，会不会因疲于应付这般场合，而对易谨有所怨言？
　　若因懒于应对及个人立场，影响易谨的仕途前程，易谨是否会心生不满？
　　那时，易谨和自己，会不会变成怨偶？
　　易谨又说过，待天下安乐后再考虑婚嫁。
　　一番思量搅得她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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