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明天再见》程玦

9、第八章 青梅竹马 红色的天鹅

　　红色的天鹅绒的窗帘，极为对称地散落到了地面，窗帘中间挂着一幅异域风情的画。画上是一对在马车上穿着厚实外套的夫妇，他们的羊有的正低头看着路边的草，有的嘴中呼出白雾。
　　孔璐菲身着淡青色的长毛衣，头发松散的挽成一个发髻，端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详着刚进门的杨家宇。
　　杨家宇也回望着她，两年未见，孔璐菲更瘦了。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啊，实验室那边有点儿忙。”杨家宇脱下外套，屋内的人热情的目光如同这有些过分的暖气一样，让他浑身燥热。
　　“小宇回来了，快喝点儿热茶吧。”璐菲的妈妈对杨家宇热情的过分，小步跑过来解下杨家宇的单肩包挂在衣架上，放佛杨家宇现在不是回了自己家，而是到了璐菲家做客。
　　孔璐菲的目光一直落在杨家宇的身上，她自然而然的从杯架上拿下了一个杯子，给杨家宇填了一杯茶。
　　杨家宇熟稔地走到孔璐菲身边，拿起茶，喝了一口，眼前一亮。
　　胡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跟杨家宇念叨：“跟你说了早点儿回来，你还是拖到这么晚。”
　　杨家宇走向厨房，说着：“昨天都说了嘛，今天有可能有事。”
　　王阿姨圆场：“男孩子有上进心，多好啊。”
　　“最近教授接了一个新材料的科研，我们每天都在把海量的铂金用来做化学实验。”杨家宇笑着说。
　　孔璐菲笑容甜甜的，眼神粘在杨家宇身上。
　　杨家宇走到那副画跟前，问：“这幅画哪来的？”
　　胡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一颗一颗剪好洗净的葡萄，说：“璐菲去俄罗斯带回来的，很好吧，尺寸很合适，我立马挂上了。”
　　杨家宇轻抚一只三花山羊眼睛上的蓝色高光，说：“这点蓝真好。”
　　然后他扭过头来，看了看孔璐菲，说：“你别瘦了。”
　　孔璐菲笑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虚弱：“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再加上有点儿水土不服。”王妈妈补充。
　　“那今晚多吃点。”杨家宇柔声说。
　　“你呢，最近还好？”孔璐菲问。
　　“还行。”
　　两人一阵沉默。
　　杨家宇说：“生日快乐啊。”
　　孔璐菲没说话，冲杨家宇摊开手。
　　“干嘛？”
　　“礼物。”
　　“上来两句话没说就要礼物。”杨家宇笑道。
　　“难道没有礼物？白来了。”
　　杨家宇轻声笑了笑，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
　　“怎么敢不给你准备礼物？”杨家宇说着，把首饰盒塞到孔璐菲的手上。
　　孔璐菲接过盒子，三下五除二打开，盒内是一个铂金的微笑项链，她乐呵呵的合上盒子，说：“怎么，从实验室的铂金给我炼的？”
　　“错了。”杨家宇淘气地眨了眨眼镜，说：“是备用的实验材料罢了。”
　　孔璐菲笑道：“虽然如此但是谢谢，我很喜欢。”
　　杨家宇说：“嗯，不客气，去年过年你发过微博，说是想要。”
　　“你看了？”
　　“当然。”
　　“你怎么知道我没买？”
　　“我猜你不是特别喜欢，特别喜欢就直接买了，戴在脖子上拍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最近谈恋爱了吗？”杨家宇问。
　　“谈了，分了。”孔璐菲淡淡地说。
　　“跟什么人谈的？”杨家宇的话中听不出什么语气。
　　“我们专业的副教授。”
　　“外国人？”
　　“对，印度人。”
　　“文学系？”
　　“对，我们全校就这么一个非信息类的印度教授。”
　　“那肯定是高种姓的了。”
　　“对。”
　　“怎么分了。”
　　“肯定分啊，人种都不一样，还用问？”
　　杨家宇没说话，表情凝重。
　　“怎么了？”孔璐菲问，给杨家宇又添了茶。
　　“不怎么。”
　　“都得体验体验嘛，没什么，酸甜苦辣，不经历怎么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孔璐菲，思索着，说。
　　杨家宇凝视着孔璐菲，她的眼窝深陷，颧骨上没有一点儿肉，皮肤近乎透明。
　　杨家宇心疼了，嘴上说出来的话不好听：“印度菜那么难吃吗？瘦的像个鬼一样。”
　　孔璐菲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没接话，问：“你呢？”
　　“我什么？”杨家宇回答。
　　“谈恋爱了吗？”
　　“没，没时间。”杨家宇说。
　　“真好，真羡慕。”
　　“你羡慕什么。”
　　“羡慕你忙啊，没时间谈恋爱。”
　　“是，恋爱太麻烦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没有喜欢的人。”
　　“我要是不谈恋爱，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孔璐菲说，“不过我常喜欢人，一眼万年。”
　　杨家宇眼前浮现了原明茵的样子，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看你，少看点儿书吧，人都看魔怔了。”杨家宇吐槽道。
　　“我就不。”孔璐菲调皮的笑说：“我博士后还申请的文学。”
　　“好啊，本校的博士后？”
　　“不，去德国。”孔璐菲说。
　　“德国？你能毕业？”杨家宇又吃惊地瞪大眼睛。
　　“毕不了就一直念呗，反正我也没什么正经事做。”孔璐菲说道。
　　“能不能让人省省心。”杨家宇叹道。
　　两个人又是一阵无言，他们坐在客厅的角落，看着西窗的夕阳渐渐染红了天边。
　　“你要读博士吗？”孔璐菲问道。
　　“有这个想法。”杨家宇回答。
　　孔璐菲问：“想在国内还是国外读？”
　　杨家宇笑笑，说：“我可没自信能在德国准时毕业，说不定发际线都后移到脚后跟，还没毕业。”
　　孔璐菲被逗得咧嘴笑，她思考了一下，说：“可是，欧美在航天技术方面，比国内要先进许多。”
　　杨家宇喝了口茶，说：“再说吧。”
　　胡妈妈叫两人到厨房去，两人并肩走着。
　　杨家宇问：“你的印度前男友，没有家庭的吧？”
　　孔璐菲眼神复杂地看了杨家宇一眼。
　　杨家宇停下了脚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孔璐菲。
　　孔璐菲头也不回走在前面。
　　杨家宇拧转自己的身子，往卧室走。
　　孔璐菲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笑盈盈地：“对不起，对不起，我逗你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杨家宇恶狠狠地站在原地，瞪着孔璐菲。
　　孔璐菲一时情动，搂住了杨家宇。
　　杨家宇浑身触电一般，僵硬的像块石头。
　　“小宇，跟我一起去国外读书吧，好不好？”
　　杨家宇没说话，他越过孔璐菲的头顶，看向窗外，他伸出一只手环住孔璐菲单薄的只剩下骨头的身子，说：“等会儿我问问我妈妈，我留在国内主要就是为了陪她。”
　　孔璐菲眼中竟然涌出泪来，她说：“好。”
　　两人没有向厨房走去，反而走到了二楼的客厅，在楼梯上，孔璐菲说：“感觉阿姨确实比两年前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心情好了很多。”
　　“是啊，但是这多少还是在你们跟前，她也高兴，她很喜欢你。”杨家宇说。
　　“伯伯去世，你走出来了吗？”孔璐菲小心翼翼地问。
　　杨家宇脚步放缓了，他轻声叹气，说：“有的事情，改变不了，只能接受，走不出来，我妈怎么办呢？”
　　孔璐菲握住杨家宇的手，捏了捏。
　　杨家宇心疼地说：“你手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