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明天再见》程玦

3、第二章 哑舍 1 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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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明茵从床上翻身起来，到镜子前梳了梳头，随即点开一首英文歌，检查起自己的妆容。这段时间的原明茵很少用粉底液，上完隔离之后就直接上粉饼，效果很不错。
　　她慢吞吞地看着微信公众号中自家单位和中北大学文章，照片上的男生利落挺拔，自己的容貌也同样能够经受摄像头的考验，她满意地点点头。
　　随手把公众号文章转到了季蝶美、钟淼和自己的群里。
　　季蝶美是原明茵初中的同学了，她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在司法局工作。钟淼则是原明茵在上一份工作时的好朋友。
　　在原明茵的介绍下，三人组成了闺蜜团，因为三人的16型人格都是E人，她们三个人的微信群名就叫作“3E常委会”。
　　重新涂了睫毛膏，画上了口红，“3E常委会”。中季蝶美先回复了：“旁边的男生很帅哦，有没有微信。”
　　钟淼说：“老季，你就别考虑这个了。我看这男生和原明茵倒是有一点气质上的相似。”
　　原明茵回复：“这还是个学生呢。”
　　季蝶美说：“学生怎么了，现在就流行‘奶狗’，你不知道吗？”
　　“快别这么说，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称呼。”原明茵说。
　　“哈哈哈哈，你一天到晚不喜欢的也多，人民群众喜欢的，你算老几。”季蝶美说。
　　原明茵被季蝶美怼是常事，钟淼是她俩的顺滑剂。
　　钟淼随转来一个电视剧推荐，原明茵都能想象到她着急忙慌地翻收藏夹的表情，钟淼说：“老原你看这个，这个就是男主是奶狗类型，哦不对，姐弟恋类型。”
　　原明茵她换下了家居服，穿上了运动装，回了句：“我要去茶室，你俩来吗？”
　　2
　　最近原明茵常去小区附近的一家名为“哑舍”的茶室，这家茶室就在下班公交车站台的身后，昏黄的灯光照着招牌，树叶招摇，像是在挥手。
　　推开门，整屋的樱桃木家具、水磨石一体的地板墙面透着淡淡的温柔，一位穿着简约时尚，但黑方塑料眼镜有些土气的中年男人，在有着藤编工艺的吧台后向原明茵打招呼：“来了？”
　　“要凤凰单丛。”原明茵说道，随着音乐松弛了下来。
　　原明茵本身就比较喜欢喝茶叶，黄褐色的茶汤带着丝丝花香，咽下去之后从喉咙中氤氲上淡淡蜜香和苦涩，是视觉和味觉上的双重享受。
　　“配点儿橘子吃。”老板给原明茵递上一盘小橘子和瓜子。
　　原明茵点点头，拿起一个橘子，轻轻地掐破橘皮，清爽的果味包裹住全身，口腔中不自觉地湿润了。
　　原明茵把橘子和茶壶茶杯摆放到吧台的灯条边上，随意拍了一张照片，樱桃木把原明茵的肤色衬得更白了。
　　她把照片发到3E常委会里，季蝶美调侃：“什么好人天天去茶室？”
　　原明茵回：“我这样的好人。”
　　钟淼又及时出现，她说：“我今天就不去了，我老爹过生日。”
　　原明茵回复：“祝叔叔生日快乐。”
　　季蝶美也跟了一个表情包。
　　“谢谢姐妹子们。”钟淼回复，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好，那我今天就自己吧。”原明茵说。
　　“上次你不是说有个帅哥，我们俩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发展发展。”季蝶美说。
　　原明茵没回她，季蝶美总是这样，一天给自己安排八百个对象。
　　3
　　“最近工作怎么样？”老板问道。
　　“今天总算是把演讲比赛忙完了。”原明茵感叹，手中的钻石茶盅刚好能够一把握住，茶汤的温度从手心传导到指间，原明茵又抿着咽了一口茶叶。
　　“明显感觉出你的眉头都能展开了。”老板笑道。
　　“上次来？上次应该正是忙的时候，我实在是想躲一会，来的时候都没拿手机。”
　　“怪不得，现在用现金支付的不多。”老板还是那样的笑，给小茶壶中续上了茶叶。
　　“最近，那个律师还来吗？”原明茵问道。
　　老板说：“你说哪个？是那个个子很高的？”
　　“对。”
　　“他啊，他可能等会儿就来了。”
　　老板看了看时钟，八点半了。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男生穿着西装走了进来，他长着一张圆脸，眉尾散乱，鼻头有些泛红，可是那双眼睛却长得很漂亮，像洋娃娃一样。
　　“顾律师，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老板笑着说。
　　“唉，今天的法官问得太细了，原本打算能早点下班，开完庭就七点多了，回所里收拾收拾，准备了一下明天仲裁那边的材料，还没收拾利索，就八点了，索性就这样吧，明天早晨六点多到所里把剩下的干干……”顾明恩抱怨道。
　　原明茵觉得新鲜，心想，作为律师，话多是职业病？
　　看到原明茵，顾明恩直接无视，然后点了啤酒。
　　“咱们这里还有酒？”原明茵瞪大了眼睛。
　　“之前，你来的太早了，九点以后才供应酒品哦。”老板神秘地笑了笑。
　　顾律师接过啤酒，咕嘟咕嘟喝了半杯。
　　“可是现在是八点四十。”原明茵看着手机，说道。
　　“你还挺有仪式感，”顾律师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说：“我是常客，所以不受时间限制。”
　　老板笑了笑，点点头，说：“顾律师的工作压力比较大，所以有特殊照顾的资格。”
　　顾律师看样子很满意这样的回答，他翘着二郎腿，开始讲述他今天的案子：“我今天代理的是男方，女方开庭的时候，拉着一面包车的人来了，我都惊了，一个小小的离婚案子，差点儿从民事转成刑事。”
　　老板笑说：“夫妻一场，这是何苦。”
　　“是啊，我刚开始也是这么劝我的当事人的，我甚至还觉得，财产分割不用太计较了，这个女方没有工作，适当多给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是你猜怎么着？”顾律师看了一眼原明茵，看到原明茵正在目不转睛地听着，接着讲：“两个人在微信上有对财产分割的聊天记录，今天我方出具了聊天记录的复印件之后，女方不承认，我们现场调出了电子记录，女方看完之后，摇摇头，说：‘假的。’这不睁眼说瞎话呢嘛，自己说的话自己还不承认了。”
　　“这倒是有些强词夺理了。”老板说。
　　“是啊，我这边当事人直接火冒三丈，在法庭上就指着鼻子说女方犯贱，女方直接也崩了，旁观席上那一车的大汉站起来的也有，跟着骂的也有，法官敲了好几次锤子，愣是压不下来。”
　　“那不乱套了。”老板说。
　　“是啊。”顾律师点点头，把第二杯酒的底子喝出来，然后说：“最后是我说了一句话，他们两方立马都不打不闹了。”
　　“你说了什么？”原明茵被勾起了好奇心。
　　顾律师略一沉吟，说：“我说，你们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是因为还爱对方吗？”
　　一阵沉默，顾律师笑看着原明茵的表情，那洋娃娃一般的大眼睛中流露着好奇的窥探，深不见底。
　　老板默默无声地上了两杯酒。
　　原明茵轻叹一口气，也沉吟：“由爱生忧，由爱生怖。”
　　“若离于爱，何忧何怖？”顾律师举杯回答，惊喜溢于言表，他把另一杯酒推到原明茵眼前，问：“来一杯？”
　　原明茵笑着拿起茶杯，与顾律师碰了一下，说：“我酒量不好，下次吧。”
　　顾律师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受了启发一样的说：“其实能毁了我们的，是我们的所爱，而不是我们的所恶。”
　　看原明茵没回答，他接着问：“你是自己住吗？”
　　“不是，和父母一起住。”
　　“那还挺好的。”顾律师的睫毛压住了他的瞳孔。
　　话题还有继续的可能，但是时间有些晚了，原明茵结了账，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