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明天再见》程玦

2、第一章 初见 1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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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原，把坐标摆好了吗？”
　　“小原，把这个绿茶给第一排的领导放到杯子里。”
　　“小原，过来把这个收拾一下……”
　　试用期公务员原明茵，跟着他四十岁离婚的科长习文哲这次来中北大学组织联合演讲比赛。
　　只要原明茵跟习科长在一个空间之内，她就被指挥得团团转。
　　“明明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什么都让我来干啊。”忙的晕头转向的原明茵，从打印室抱着一大摞演讲稿文件，匆匆忙忙地向阶梯会议室跑着，嘴里不自觉把心里话小声念叨了出来：“怪不得他离婚，我看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怜香惜玉……”
　　“小原！你怎么回事？磨蹭什么呢？动作快一点！”习科长从阶梯教室的侧门探出头，对着原明茵喊着，走廊上的同学也好、工作人员也好，向原明茵投来了让人不适的目光。
　　“来了来了！”原明茵心中涌起委屈，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哗啦~”
　　原明茵撞上了一个同样脚步匆匆的人的身上，材料散落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撞上的人说。
　　原明茵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却鼻子一酸，她小声念叨：“怎么今天这么倒霉。”立马蹲下就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嘴上还温柔地回应：“没事没事。”
　　有同学被这散落的材料挡住了去路，也蹲下来帮忙收拾。
　　“小原！”习科长那催命一样的呼唤让原明茵就在崩溃的边缘，习科长走到了那一地狼藉前，嘲讽道：“你还能干点什么？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原明茵余光能够看到，撞到一起的这个人有着高高瘦瘦的个子，穿着藏蓝色的西装、硬挺的白衬衫还有灰色的领带，男生充满歉意地声音再次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了……”
　　习科长念叨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扭头回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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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对上了女生的目光，却被那泪眼盈盈的美丽面庞惊得停住呼吸，柳叶眉、桃花眼、小巧的圆钝感鼻头微微泛红，饱满而不失棱角的嘴唇有些干燥，她轻声地、充满感激和歉意地说：“谢谢你。”
　　男生低声安慰，声音温和而有力量，他好像洞察了原明茵和习科长之间微妙的矛盾，他俏皮地安慰道：“有的领导确实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挺没水平的。”
　　恰是一语中的说了女孩心中无解的迷惑，这时候这种对仇恨对象的指责，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女孩用袖口抹去泪痕，灿烂一笑，点点头，又说了声谢谢。
　　说完，女孩抱起材料向会议室冲去。
　　恍若冰天雪地落入万丈深渊，恍若六味真火炙烤五脏六腑，男生怔怔望着那玲珑身段小跑着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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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明茵不抬头，赶快给第一排的裁判一个又一个位置放好材料。
　　“小原！关键时刻要瞪起眼睛来啊！”习科长站在原明茵的跟前，他淡蓝色的衬衫皱皱巴巴，皮带有几处干裂，语气缓和了很多。
　　原明茵沉默了几秒，分析这个缓和的语气所包含的内容，没抬头，不卑不亢地回答：“好的，科长。”
　　习科长发出了嗤之以鼻的笑声，洋洋得意高高在上。
　　原明茵咬紧了牙，低头干活。
　　还是没躲过习科长的数落：“也没敢给你安排太重要的工作，给你的都是很小的事情，这你如果都做不好的话，只能说你能力有问题了。”
　　原明茵这才明白刚才那缓和语气的意义，让她松懈，才能增加点评的分量。
　　原明茵有些忍不住了，她抬起头瞪视着习科长，习科长对视之后略带惊讶，没等再来上几句，被一个声音打断：“习科长，不好意思，我是杨家宇，我们辅导员让我来帮忙。我实验室有一点儿事情，来晚了。”
　　刚才在走廊与原明茵撞在一起的男生走了进来。
　　两人的视线勾勾绕绕，原明茵低了头，调整自己的情绪。
　　习科长变脸一样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他微笑着，眼角的鱼尾纹把眼睛都挤没了：“哦哦哦，你就是小杨，你们辅导员刚才聊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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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第一印象来说，小杨不讨厌这个习科长，但是他并没有过多的寒暄，女孩才是他关注的重心。
　　杨家宇走到了原明茵跟前，从她手中拿过了几份材料，直接地绅士地问：“把这几份材料摆在有座签的位置是吗？”
　　“对。”原明茵回答，冲小杨微笑。
　　习科长走到原明茵跟前，眼神有些锐利，他皮笑肉不笑地向原明茵命令着：“你俩等会儿对一下主持词，别出错。”
　　“好的。”原明茵回答。
　　材料正对着座签，打分表放在材料的右面，签字笔放在两份材料的上方的正中间，再检查一遍茶杯是否都放上了宣传部长的秘书带来的茶叶，然后两个人这才好好的对视。
　　“你好，我叫杨家宇。”男生笑着，伸出手。
　　“你好，原明茵，叫我小原就好。”原明茵利落地回答，利落地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主持词。
　　“你是97的吗？”杨家宇也拿出自己的主持词，。
　　“对，97。”原明茵还在微笑。
　　“我是98的。”
　　“这样吗。”
　　两人用最简短的对话对着主持稿，原明茵慢慢从刚才被习科长逼迫的那种焦虑中走了出来，在台词对得差不多的时候，原明茵重新提起话题。
　　“那你现在应该是研究生？”
　　“对，研二。”
　　“是学硕？”
　　“对，三年。”
　　“真好，我要是考上研究生，现在应该研三了。”
　　“没事啊，我毕业了可能也要考公，都一样。”杨家宇安慰。
　　“说是这么说，工作了以后……”原明茵咬住了下嘴唇，打断了自己的话。
　　“没关系的，都是为了工作嘛，多互相理解。”杨家宇说。
　　“话虽如此。”原明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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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
　　原明茵又拿出了自己的演讲稿。
　　“你等会儿也参加演讲吗？”小杨问。
　　“对。”原明茵快速浏览着，把自己着重需要加强语气的词圈了起来，头也不抬地说：“我演讲前面那里的主持词就是你的了，我是第六个演讲的。”
　　“我是倒数第二个。”
　　“好。”
　　“我都没怎么准备。”小杨说，然后也拿出了自己的演讲稿看了起来。
　　电流一般的耳鸣的声音钻进大脑深处，原明茵揉了揉太阳穴，叹口气，深呼吸。
　　这几天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写稿子改稿子背稿子，已经连轴转将近一个周了，现在体力严重透支，就等着撑过今天上午，她下午绝对要请假，说什么也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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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今天我们联合市宣传部组织召开‘我爱我的祖国’演讲比赛，此次比赛的参赛选手为市宣传部35岁以下优秀年轻干部及本科部、研究生部学生代表……”杨家宇主持风格稳重成熟。
　　原明茵在舞台上也难掩疲惫之色，她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但还是强撑着念着自己的主持词：“下面有请宣传部部长致辞，大家欢迎！”
　　掌声雷动下，杨家宇并肩与原明茵到了幕布之后。
　　原明茵拍了拍自己的脸，坐到板凳上，把脸埋到手中。
　　“习科长呢？”原明茵问。
　　“没看见，应该是在台下。”杨家宇回答。
　　“我都有点儿低血糖了。”原明茵说。
　　“诺，”修长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巧了，我正好有糖。”
　　“谢谢。”原明茵接过来，放进嘴里。
　　“好一点吗？”小杨问。
　　原明茵点点头。
　　“看起来工作不轻松啊。”小杨小声说。
　　“是啊，这几天确实。”原明茵整理了一下主持词本，把散落的刘海重新抿回耳后，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坠。
　　“但是台下的领导可不止习科长，习科长应该是最小的了。”杨家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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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自己演讲的环节了，原明茵整理神态，走向讲台，将话筒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手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好在稿子都已经背的差不多了，演讲很顺畅。
　　正当原明茵放松下来，准备下台的时候，脚背勾到了话筒的线，原明茵摔了个四脚朝天。
　　视线被原本还在台下“咔咔”拍照的相机吸引过去，学校记者停下了动作，担心地看着原明茵。
　　原明茵遇到过很多突发情况，但是这摔跤猝不及防。
　　一个身影挡在了镜头与自己中间，一只有力的手克制着力量握住了原明茵的上臂。
　　是杨家宇，他看到原明茵摔倒就立马大步走到台前，他用为出糗的原明茵博得了一丝脸面。
　　这一摔，肾上腺素一分泌，耳鸣也消失了，疲惫感也随之消却。
　　“没事！”杨家宇镇定地说，拍了拍原明茵的胳膊，然后他转身，原明茵从他的身后下场，学校记者的摄像头对准了杨家宇。
　　“下面，有请评委为上一位选手打分。”杨家宇主持着，声音镇定可靠：“请工作人员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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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吧？”小杨下场后，走到原明茵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明茵很落寞地对上了眼神，可怜兮兮地微笑着表达感谢。
　　不自觉地，杨家宇伸手摸了摸原明茵的头，说：“没事儿啊，反而评委印象深刻，给你的分数更高呢？”
　　原明茵这回是真的笑了，她娇俏地说：“那你等会儿也摔一跤。”
　　演讲比赛的结果虽然没像杨家宇说的那样“一摔夺冠”，可是也不错，原明茵第二名，第一名正是杨家宇。
　　比赛结束后，习科长出人意料地没有过多盘问指责纠缠，相反，他很痛快地批准了原明茵下午的假。
　　原明茵回家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习科长的微信。
　　“明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你去一趟教体局门前的那个咖啡厅，到时候给你一个电话，你去取份材料。”
　　“总是这样，休息也不让人安心，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原明茵心里嘀咕，手头老老实实地回复了“收到”。
　　在长辈的眼中，原明茵的上岸就意味着再无烦恼，可是殊不知，遇到习科长这样蛮横的上司，那滋味还不如原先在企业里自在。
　　不过工作还是继续，原明茵想起了杨家宇今天安慰自己所说的话：“没关系的，都是为了工作嘛，多互相理解。”
　　原明茵突然被一种莫名的宿命感击中，惊讶自己为何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印象如此深刻。
　　可能是因为他的出现巧妙地帮助自己没有跟习科长起冲突，他也在自己摔倒的时候帮忙降低了出糗的严重程度，但是竟然最后都没有留一个联系方式，这让人多少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