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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言 传说,上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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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上古时期,弘无圣母与人族结为夫妻,后开天辟地,创造出九华大陆,其肉身化为纵贯南北的九华山脉:自北向南分别为正明山、炎南山、英平山、百灵山、咸阳山、太祖山、幻梦山、琼南山和九天山。其血液化为河流:自咸阳山和太祖山向西发源了安宁河,流经朝歌城、丰康城、云进城直奔西海;向东发源了万昌江,勾勾绕绕流经民康城、襄樊城流入东海。
弘无圣母在九华大陆上留下了开天辟地的神器——荒天剑,将荒天剑封印在正明山下,并留下了天照赤伶牌作为唯一能解开封印的密匙。
自弘无圣母圆寂,人神妖三族陷入百年大战,最终,持有天照赤伶牌的人族宗政氏借助荒天剑的力量平息了战争,宗政氏建立上朔王朝。
但是,宗政氏血脉中的神族灵力不断减弱,宗政氏一族的力量也在数不清的政治错误和昏君的手中衰落,天照赤伶牌亦被盗。
人族四大家族——乌孙氏、上官氏、淳于氏、南宫氏暗中各自建立政权、壮大力量,割据之势难以阻挡。
九华大陆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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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十三年,左海城满城洋溢着喜气,淳于氏族长府上更是灯火通明,为恭贺淳于氏嫡长女成亲,送礼的队伍排到了城外。
“小姐,别唉声叹气了……”女鬟夏雨手捧着一对极品羊脂玉雕刻的玉如意走到淳于雅的身边,“这是当今圣上,为小姐准备的贺礼,族长让我送来给你。”
“什么玩意?我不稀罕,他爱要他留下,何必送来给我让我怄气。”淳于雅扭过头去,丝毫不理。
夏雨看着淳于雅的脸色,柔声道:“小姐,这样温润的羊脂玉本就难寻,这么大的料子也非常人可得,最难得的是玉如意的来历,若不是这门亲事,就算是富可敌国的钟离氏,也没有资格得到圣上的赏赐啊。”
“钟离氏就算是大街上穷要饭的,我稀罕,我也愿意;当今圣上送的玉如意,价值千金,我也不当它是个什么稀罕物!休要在这里捧一踩一,你自小跟我一起长大,知道我的性子,竟然还说什么钟离氏得不到,你真是伤了我的心,告诉你,钟离氏就算一无所有,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赶快把那个什么玉如意拿下去,去告诉你们淳于氏的族长,我就是死在淳于府,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嫁给一个陌生人!”淳于雅勃然大怒,扭头瞪着夏雨,连珠炮一般的话穿过长廊,传入了淳于忠的耳朵里。
夏雨出门时,正碰到淳于忠,捧着玉如意忙给淳于忠行礼,口中道着:“大公子,夏雨未听到脚步声,一时冲撞,望大公子恕罪。”
淳于忠瞥了一眼玉如意,微微一笑道:“无碍,你受委屈了,下去吧。”
看到淳于忠,淳于雅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链般簌簌而下。
“怎么回事?爹让我来劝劝你。”淳于忠憔悴了许多,他身上的战甲还未来得及脱下,便接到加急书信,急急从战场赶回。
淳于雅不作声,只是眼泪流了满脸,最终在下巴上凝聚,吧嗒吧嗒,屋内静的能听到泪水落地的声音。
“又是这样,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淳于忠叹了口气,将铠甲一件件卸下,那铠甲上,还带着血污。
淳于雅抹了一把眼泪,把自己的哥哥拽到身前,从头到脚仔细端详,正面看过去看背面。
“好了,你这是做什么,我回来可不是给你研究的。”淳于忠笑嘻嘻的,一边说,一边配合着淳于雅,让她好好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伤。
“你受伤了吗?为何铠甲上有血迹?”淳于雅终于开口。
“没有,是妖族的血迹,比我受伤更让我难过。”淳于忠看向淳于雅身后的墙,淡淡地说。
“不要胡说,什么都没有你好好的更重要。”淳于雅说。
“对我而言也是,阿雅,你告诉我,什么事让你寻死觅活。”淳于忠说。
淳于雅咬住了下嘴唇,咬得下巴发白。
“是钟离家的那个小子吗?”淳于忠问。
“是。”
“没记错的话,你信中提到过,叫钟离睿?”
“是。”
“你是嫡女,他是庶子,他的母亲只是一名侍女。”
“那又怎样。”
“不能怎样,只是,你肩负责任,你身为嫡女,你的婚姻势必要成为政治交换,这你明明很清楚,如果你嫁给了钟离睿,世人会耻笑淳于一族,这你明明很清楚。”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我的婚姻,为什么总是背后有那么多的理由让我顾虑,让我手脚都被束缚?为什么,明明我只想我是我。”
“这个愿望太大,就算是神也做不到,就算是弘无圣母也做不到。”
“如果我出家的话,可不可以避开?”
“那你出家是为了什么?看破红尘?还是为了跟钟离睿在一起,暂时的躲避。”
“暂时的。”
“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这样可行?让你觉得有神族势力会用忤逆人族皇帝的代价来保护你的一片痴心?”淳于忠问道。
“那,”淳于雅一脸毅然,“我和钟离睿,我们私奔。”
“那你把钟离氏和淳于氏放在什么地方?你是想让钟离氏名声扫地,还是让父亲让我背负抗旨的代价?”
“我为什么不能只是我?”
“因为你没在出生的第一天,就大声的告诉奶妈,我不要做你们淳于氏家的小姐,你现在立马带我离开这里,把我扔到大街上,让我自生自灭;你也没有听娘的话,娘告诉过你,既然你无法做主,就不要动心。”
淳于雅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淳于忠说:“如果有办法,就应该在圣上下旨前,而不是现在,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淳于雅的眼泪干在脸上,她一脸绝望。
淳于忠等待着沉默的流逝,他低沉的嗓音安抚着淳于雅:“如果你觉得你的一生只有爱情便能够让你满足,没有其他的野心和欲望,钟离睿也是如此的话,你大可和他双双殉情,但是,你不是,他钟离家的人更不是,不可能是,如果你们有更大的欲望和野心,你们想要成全的不止是你们的相思相守之情,那我觉得你们现在的这种相爱,只能是一种阻碍,由爱生痴、由爱生怖,娘如果对爹少一些爱,或许她能少些痛苦,或许她能更体面的生活。你能看上的男子,必定不是只懂得谈情说爱的,现在皇上旨意下来了,但凡是还有些理智的人,一定会放手,你何苦在这里折磨自己,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家女子一般哭哭啼啼做这副模样。”
淳于雅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眼中流露着哀伤,淳于忠接着说:“五王子,虽说将来比不可能继承大统,但是品行贵重,文武全才,更可贵的是,他是在朝堂上支持废掉妖族的贱籍的人。这一点让我觉得很珍贵。”
“妖族的贱籍?”
“对,这么多年来,妖族与人族争斗,只为了一个,就是废除妖族的贱籍,让妖族能够与人族共存,而非现在这样东躲西藏人人喊打。”
“可是妖族吃人,这如何使得。”
“我亲自审问过妖族的奸细,它们与我们相比,智慧只增不减,一个妖族要修炼至少三百年,而我们的人族的寿命也才不过百年,从这个寿命上来看,妖族何尝不是比我们更为高级的生命,而我们能吃猪牛羊却不允许妖族吃人?”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人族的杀戮,远比吃人更可怕,人吃人,才是世间最可怕之物。能在杀戮中,还对被杀戮的妖族怀有同情和怜悯。身为既得利益者,却对自己身处高位的制度怀质疑态度。这种人有着悲天悯人的大智慧,身为哥哥,我为你感到高兴,因为他一定会善待你的,他爱你,你就是他的全部,他不爱你的话,我的妹妹,他也会待你好,这是因为他是本身就很好,我们的婚姻,能遇到这样的人,是上天给的恩赐。”淳于忠顿了顿,说:“假设你现在心里没有钟离睿,你再去想一下,难道这个人,你真的接受不了吗?姻缘姻缘,姻是姻,缘是缘。”
淳于雅没说话,一味地只是落泪,她何尝不想心里没有钟离睿呢,可是就如淳于忠说的那样,皇帝已经下旨,难道钟离睿不放手吗?钟离睿的志向难道就只是情爱吗?
淳于忠接着问道:“我们真的需要爱情吗?你相信爱情吗?你想想娘,你想想娘最后的下场。”
“娘因为爹不再爱她,变得刻薄,对姨娘们动辄言语辱骂,重则棍棒相加,招来的只有爹的厌弃,甚至于我们都觉得娘变了,变得可怕,变得让人不愿接近。”淳于雅痛苦地说道。
“是啊,难道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淳于忠问。
“我不知道。”
“爱如果是个好东西,又何必让别人一起呢?为什么需要两个人一起爱呢?”淳于忠又问。
“所以呢?你劝我如何?”淳于雅疲惫地笑着。
“劝你放开钟离家的小子,不要难为自己,钟离家一定会放手的,钟离睿这个小子,我以后也会多关注照顾的,不光是我,父亲也会因为你们的情谊去帮衬他的,现在还纠结于过去,已经无计可施,山的那边还是山,婚姻与爱情不同,婚姻是捆绑的利益集团,有太多的责任,太多的担当,太多的未来不确定的挑战等着我们去迎接。一个好的婚姻,最基本的并不是爱,而是两个人能够各司其职完成自己在婚姻中的角色,爱情只会让履行这些义务变得更为艰难。我们这些人,能找到一个品行端正的政治婚姻联盟,是最上等的结局了。”
昌平十三年,宗政五王子迎娶淳于氏长女;昌平十四年,钟离睿迎娶南宫氏、乌孙氏,同年,钟离睿侧妻南宫氏诞下男婴;昌平十六年,钟离氏族长离世,钟离睿接任族长,上朔王朝太子妃诞下男婴;昌平十七年,钟离睿侧妻南宫氏诞下二公子,侧妻乌孙氏诞下一女;昌平十八年,宗政五王子妻子淳于氏诞下一女婴;昌平十九年,钟离睿侧妻诞下一女婴;昌平二十年,昌平帝驾崩,太子继位,号平宁。
平宁三年,宗政五亲王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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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宁三年,灵信寺长老知虚子在雪夜中念诵着经文,烛光一闪,大弟子弘时便要剪火烛。
知虚子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雪景,那昏黄的烛光照的菩萨的脸上像是蒙着一层雾纱。
“弘时,前几日让你准备的法事场,如何了。”
“准备好了。”
“好,五王妃快到了,你随我一起。”知虚子手一扬,烛光膨胀起来,灯火通明扫去了菩萨脸上的那层阴影。
还没等斗篷上落上雪迹,一辆两匹枣红色骏马并驾齐驱踏雪而至的马车停在了知虚子面前百米处。
一个身段盈盈、身着麻衣的少妇携一名女童下车,知虚子站定未动,弘时知道这便是五王爷的遗孀,忙上前迎接。
淳于雅恭恭敬敬地站在台阶下带着女童向台阶上的知虚子行跪拜礼,内心无限凄凉,命运的轮回辗转的宿命感此刻压在她的心头,五王爷过去的音容掠过眼前,不自觉,又落了泪。
“娘,你怎么又哭了。”女童行完礼后,双手捧住淳于雅的脸,安抚一般地抹去她的眼泪。
弘时扶起淳于雅,口中念诵着往生咒咒心,淳于雅双手冰冷,眼眶微红,她向弘时点头致谢,弘时引着母女二人向台阶上走去,手中的念珠不停地转动。
“长老。”淳于雅再次行礼,知虚子扶起淳于雅,道:“前因今果,今因后果,如是辗转依因再感果,果上再造因,因果不昧,前后相继不断,生死轮回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