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迷生活中的低迷》智美

3、3

　　她还是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她没有想好是否要去，便这样向她回应着，女同事也从不介意，只是每每邀请她，哪怕最终也没有达成还是实现。
　　她拿起杯子，浅浅地喝着水，眼神却又总是朝着窗外飘忽，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她，亦或是这难得的画面将她的魂魄勾了个七七八八去，无论是哪种她都不在乎。
　　或许不是周一所有人的心情看起来都变得清亮了些，没有恼人的电话，没有疲惫的语气，没有指责的话语，也或许是大家都在足够的忙碌中，没有时间将情绪发泄，只有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默默地、埋头地处理着今天的事情，仅此而已。
　　疲倦的工作总是将人们裹挟，时间却又未在这种包裹中疾走哦，只是徐徐地带走一些热情，将一些执念也一并带走，让所有空间中的内涵。陷入的是一份需要将自己完全交出的境地，毫无保留且任由拼接的精神。
　　她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工作的内容了，哪怕恼人的还在，哪怕令人烦恼的还在，哪怕指责的还在，但是关于内容的本身，她已经无比熟稔，却在这种时刻看不到前路，在这个时刻，将先前所有的渴望与前景都模糊掉，她的眼前是漂浮着的薄雾，看不清楚又让自己的心难受着，却又抬不起胳膊将这烟雾消散，不去管是否能够消散。
　　好在时间还是在逐渐消逝的，女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中午去吃什么？”
　　她突然想起早上应允的，“去吃你早上想吃的烤肉？”
　　女同事的眉头微皱，却又转瞬即逝，“可以，但是是不是有点远，中午时间有些赶。”
　　女同事看起来想要大快朵颐，不忍心将这样的时刻放在紧张的午后时光，她便再开口，“那我们下次再去。”
　　“可以，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她望着女同事的眼睛，她好像永远都是这么温柔的样子，哪怕在同样的工作中，她有点羡慕。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当两人同时面临这个问题的时候，好像答案就不远了，可是答案是每天如一日的相似。
　　他们最终还是在公司楼下的店铺随便吃了点，也没有其他过多的消遣。
　　“听说最近很多同事都准备离职了。”
　　她最近也有听见风声，但是却又有些不理解女同事提起的原因，他们之间的话题鲜少提及工作上的事情，更何况是别人的事情。
　　“有听说。”
　　女同事忍不住笑着，“怎么这么冷静。”
　　“那你呢？”少有的她在问着别人的前程，她总是刻意减少对被人故事的过问。
　　“快了。”
　　她这才缓缓将视线抬高，试图望着她的眼睛，“你也打算离开这里了？”
　　女同事缓缓点头，“快了，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她望着女同事的眼睛，眼睛里面是亮晶晶的，是许久未见的，是他们之间都许久未见的。
　　“什么时候离开，想过吗？”
　　她摇了摇头，明明是眼前的事情，可是她总是觉得遥不可及，好像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的也在过着，却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东西在这副躯壳中，只是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着。
　　“好像时间就在，忙碌着今天就这样过去，一睁眼又是明天这样的生活中慢慢地流逝去了。”
　　“是啊，很久都没有自己主动的时间了，我们好像就这样被时间驱赶着。”
　　“本来以为不是只有离开这里才是方法，但现在看来好像一眼望不到北。”
　　“或许如果你需要的不是离开，那也可以考虑新的方向。”
　　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自己的心还不明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见她不再说话，女同事也不再去提及这个话题，“这家店味道倒也不错，我们下次还可以来吃。”
　　“味道不错，只是我们在附近吃了那么久，今天竟然是第一次走进这家店。”
　　“确实，看起来也不像是最近新开来的店。”
　　“还挺难得的，附近很少有味道这么好的店，只希望它能够良好的经营下去，让我们的午餐多一个选择。”
　　她又想起刚刚女同事提到的离开，“如果喜欢，离开这里之后，也来找我一起吃吧。”
　　女同事不免有些惊讶，几乎从未听她讲出过诸如此类的邀请，“当然可以，不过你这应该是第一次邀请我在工作之余吃饭吧。”
　　女同事倒也从来都是直言不讳，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女同事顿顿其词的样子。
　　她微微笑着，望着女同事的眼睛，“应该是第一次，还是约在你离职后。”
　　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调侃，但是她邀约了，她是真心地想要邀请女同事一起吃饭，一起共进某一餐。
　　女同事的脸颊上也带着浅浅的微笑，“很少见到这样的你。”
　　她也附和着小幅度地点头，“是啊，你也是我少有的朋友。”
　　女同事自然知道她的性格不是那种外向的人，只是冷不丁听到她这样说，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她好像也看出了女同事的尴尬，“因为我其实不太会处理这种朋友关系，所以少有的朋友，希望我们不会很快就淡了关系。”
　　女同事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适时咯噔了一下，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排斥，是一种缺了一块的感觉，说不上来，像是似曾相识似的。
　　她不在转过脸去望着女同事的眼睛，只是眼神望着前方，仿佛刚刚是另一个人在诉说什么似的。
　　女同事只是望着她的侧颜，仿佛在时间的光景中一些东西就这样重叠了似的，但是却没有人看得透重叠的是什么，又是在哪些光景中获得的重叠，没有人知道，能够做的只有往前走，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哪怕根本没有答案。
　　女同事将自己的视线徐徐收回，也像她一样，目光注视着前方，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重新回到平时他们时不时聊起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