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姑娘》Yolanda2516

5、秋天的樱树隧道与世纪末的烟花 修学旅行，

　　升上了初三意味着我马上就得退出吹奏部了，不过高中我还是会考虑回去的，毕竟目前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情。留在吹奏部的最后几个月过得飞快，除了演奏没有任何可以提起我兴趣的东西，那些新社员我也一个都没记住，学校花钱聘请了一位老师，也许是看到其他学校参加比赛，也想尝尝甜头。不是很想参加暑假合宿的我在此之前就退出了吹奏部，其实当时我有想过要把圆号永远偷走，不过这个计划没有付诸实践。
　　暑假期间我和梶村断断续续地在海滩那边见面，虽然远不及小学亲近。“以后我们要不要试着写信呢？”有一天梶村突然对我这么说道。“欸，怎么会想到这个的？”我有些手足无措。“那些学校的人实在是太无聊了，要不是爸妈喜欢，我才不会……总之，我想和鸫你多说说话，这个理由可以吧？”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右手托腮，左手垂下，双眼直直地望着我。我几乎没经过思考般地同意了。我们互相交换了鞋柜的号码，约定把信件塞进鞋柜里面。
　　很快就期中考试了，成绩中规中矩的我勉勉强强可以继续高中的学业，所以那时候没有放特别多心思在上面。考试之后就是修学旅行了，许多人翘首期盼着这几天，没错，我们那个时候是初三去的修学旅行。“修学旅行也是一个表白的高峰期哦。”梶村在信里面这么写过。另外一个高峰期不就是毕业典礼了吗？不知道修学旅行的时候明星梶村会不会又被别人表白呢？不过我希望是没有人这样做，要说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说不定真像学姐说的那样，我喜欢上……随即我又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面赶走了。修学旅行的前一天晚上我罕见地做了个梦，梦里我向梶村表白了，然后大概是接吻了吧。第二天早上还是好不容易在家的姑姑叫了我好几遍才醒过来。“睡这么香，梦见什么了？”我听见她这样嘟哝，心里忍不住回味那个梦境，但它逐渐模糊了。啊，真是搞不清楚，作为人类的感情啊！
　　我们乘了几个小时的大巴到了邻近的高知县，当时究竟去了哪些地方的记忆大部分已经被时间抹去了，略微对植物有一些印象吧。因为不和梶村同班，修学旅行自然也是没能在一起的，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待着，即便有个什么麻烦的小组。
　　有一个地方我倒是记忆深刻，那是个不符合秋季的景点——镜野公园的樱树隧道。大多数樱树上挂着残败的樱花，旁边的同学抱怨着不合理的安排，我却有些感到着迷，不禁停下来仔细观察，有几种品种的樱树上竟挂着新生的花朵，从这我才知道秋天也有樱花开放。我正看得入迷呢，突然谁的手贴上了我的，一阵暖流袭来。“残缺的美丽、大众眼中的美丽，两者放在一起居然也能这么吸引人吗？”我转头正对上梶村笑盈盈的脸，这时我才真的看见了美丽的东西，站在秋天的樱树长廊偷偷牵住我的手的梶村尚海。我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亲吻梶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我不由得想松开她的手，但是又被她拉住了。“牵好了手就别再放开了吧。”过了花期的樱花落在我们的头顶，秋季来到樱树隧道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我们手拉着手穿行在同行者看不到的树丛之中，樱花随着我们带起的风飘落下来，我却觉得它们是那样鲜活。
　　晚上我们暂宿在附近的温泉旅店，这对于唾川的我们算是新鲜的，因为唾川没有什么温泉。不过我倒是不想掺和进去，想着一堆人赤裸着挤在一起，我就有些害怕，上次和她们挤在一起她们还暗暗议论梶村呢。等人稍微少了一点，我才勉勉强强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裹着浴巾的梶村来加入我们了。我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直视她，把头几乎埋进温泉里去了。“鸫，你还好吗？”我猛地一抬头，感觉全身滚烫麻木。梶村身材还真是好。我好像要说什么来着，不过张嘴之前我就晕过去了。
　　贴心的梶村找人换了房间，我睡在了她的旁边，她说是为了照顾我。“你怎么会泡温泉泡晕过去啊，冒失鬼。”我醒来之后仍然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反正自己好像张嘴说了几个什么词语，然后就被梶村照顾上了。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机械性地跟着同组的人去游玩，晚上又坐大巴恍恍惚惚地回家了。
　　“还记得你那天晚上说什么了吗？”第二天梶村在信上这样问我。我十分困惑，因为我对这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就以后再告诉你吧！”我不免好奇我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知道她嘴里套不出话，只能等她哪天想开了再告诉我了。
　　很快又是一年的新年，马上是最近传说很广的世界末日之年了。人们对于世纪末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连唾川的人们也在散布着世界末日的流言。“新年你能出来吗？”这句话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把它写在给梶村的信笺上了。她不仅出来了，还带来了烟花。不是像花火大会那种，是拿在手上的那一种。
　　我们挤在同一块礁石上面，几乎是差一点就会掉进海里淹死的那种，看着月亮渐渐爬上头顶，又是看不见星星的一天。“这个可以暂时替代一下星星吧。”她把头转过来看着我，又一次看出了我的心事。“以前一直想和你一起看星星来着，看来运气不太好啊。”我小声嘟哝道。“能偷偷跑出来跟你一起跨年我就很开心了喔？”她拉着我回到相对安全的沙滩，用迷你的手电筒照在手表上确定了时间。
　　“3，2，1！”我们共同倒数。“新年快乐，鸫/梶村！”我们在黑暗之中拉紧了对方的手，另一只手上拿着燃烧的手持烟花，20世纪的最后一年到来了。
　　“你说世界末日是真的吗？”烟花熄灭的那一瞬她这样问我。“我不太相信，不过，就算是世界末日，能和梶村呆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我脸上应该是笑着的，可是我却流出泪来。“世界末日我们也要呆在一起哦。”我们最终躺在了沙滩的垫子上面，努力想要看清世纪末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