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洛神书》没文化的猫

7、酿酒 这酒叫什么

　　“父亲，儿子想……儿子也跟您一样，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了。”
　　病榻上，姜宁欲辞别姜父，便独自在姜父房中碎碎念叨，“她不是我们这样普通人家的姑娘。她很漂亮……还天真可爱。她居然对灯会，对我早已熟知的人间烟火充满懵懂的好奇……她让儿子觉得原来平平无奇的生活，原来是这么美好有趣！儿子不过才分离几日，便很是想念她。”
　　姜父虽然仍旧躺在病榻上，面色已经褪去灰白，逐渐红润起来，呼吸绵长，似乎不日便将痊愈。
　　“我必须还要去见她一次。等我回来，父亲您应该就完全好起来了。若此去顺利，我会想办法带她下山，见见您和母亲。我还想带她逛灯会，看烟火，跟她……一起度过下半生。”
　　他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将姜父的被角整理好，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父亲，道，“我走了，父亲。等我回来，一定让您和母亲见见绿茯姑娘。”
　　突然，迷蒙中的姜父一把抓住姜宁的手，青筋暴起，口中也混乱呓语起来。姜宁吓了一跳，只觉父亲病又犯了，连忙唤姜母和大夫进房，片刻后房中才再次恢复宁静。
　　姜宁叹了口气，然后背上收拾好的行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姜父，便走了。

　　他在湖中心醒来，数数日子，他已经在这山中当山神两月有余。但一闭眼，梦中总是浮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像是他，又不是他。梦境是断断续续的，看不清脸。他揉揉额角，站起身。湖面雾蒙蒙的，远远的见岸边一抹翠绿的影子。他便让竹筏靠岸，迎上前去。
　　她消瘦了，脸还是那么苍白。
　　“绿茯——”
　　“你怎么没想办法逃走？”明明是他先开口，她却先打断他，似笑非笑地发问，“山上多无聊。”
　　“你瘦了。”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怜惜地看着她，伸手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见她眼中还噙着琢磨的意味，他才叹息道，“我既已出现在这里，成为这里的山神，为何要逃？况且逃到哪里去？我没有记忆，有意识起便被这山绑在此处，那此处便是我的家。”
　　“说的好。”她拍拍手掌，“山下的百姓若有你这份觉悟，也不会为些琐事烦忧。方才有个大伯竟抓住我大喊大叫——”
　　“他找我要他的儿子，姜宁。”
　　绿茯说完，定定地看着他的反应，一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噙了几颗星星。但他也只是皱眉了一瞬，淡淡说道，“或许他也是寻遍了人才慌不择路抓到你。若以后听说过此人，有些许线索，我们就告诉他罢。”
　　“恐怕没机会了。”绿茯弯起嘴角笑起来，“他大喊大叫之后就昏倒断气了。但是稀奇得很，我上去查看，竟发现他没有心。”
　　“你说，人怎么没有心呢？”
　　他终于皱起眉，伸手拂掉她笑出的眼泪，“你还是别再如此频繁下山了。定是总关注这些事情，不好好吃饭休息，才瘦的。”
　　她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他，确认他的确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她今日心情果真好极了。

　　“对了。你下山这么久，我依你所说的方法酿的酒兴许好了，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信步走过去，穿过湖边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最后抱出一坛酒停在一张木桌前。月白色的衣衫随风飘动，与婆娑的竹影交相映衬，宛若二十年前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情景。
　　绿茯走上前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道，“手艺不错，还挺好喝的。”
　　“是么？”他端起碗也喝了一口，疑道，“唔，总觉得哪里尝过这个味道。”
　　“这酒叫什么名字？”她又倒一碗，好像才发现自己口渴似的，很快又一饮而尽。
　　“还未曾取名，不如你取一个？”
　　“那就……竹烟波月吧。”她从酒碗后探出头，双眼仍是亮晶晶的，似笑非笑。
　　“竹烟波月？好，就叫这个名字。”他笑起来，拿出纸笔，一笔一画地写下这四个字，然后贴在酒坛上。
　　端详一番之后，他若有所思。
　　“说起来你别笑话，我竟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也听过。”
　　“那有什么好笑？”绿茯凑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指摩挲着他白净的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瞳仁，直到在他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
　　“你这样的脸蛋，我都觉得曾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