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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靖王府的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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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沈宥澜如今驻守在南疆。他与先皇并非同母所生,先皇的生死他并不太关心,唯一能让他关心的是那九五尊位。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徽光帝有心疾,一个弑夫的女人,一个不是男人的阉人居然就敢把持朝政,威杀百官。
南疆宁州,三月十五是喜春节,同时节北方还在春寒乍冷,这里天暖春早,已经百花怒绽。
沈宥澜视察完军营,打马回府,靖王府的路他已经走了上千回,然而今天他却心底隐隐感觉有些异样,总觉得似有似无的阴冷目光落在身上。
沈宥澜勒住马缰,放慢马步,他一慢,他的左右属下立刻默契提了马缰,赶迎上去。
“王爷?”左边的谢修逸低声问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有可疑的人跟着我们?”
右边的宋白石立刻回首后看去,只见来回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见有目光触过的,也多是寻常人,稍微闪现即行走而过,实在看不出异样。
“我也觉得怪怪的。”谢修逸说道。
宋白石心里嘀咕,哪里有异样?他又看了眼明晃晃的日头,心里也觉得有些毛起来,许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刚就在军营筹谋了起军清君侧的事,所以才觉得有些奇怪吧。
“不用看了。”沈宥澜对左顾右盼的宋白石说道。
宋白石不解,谢修逸低声笑说道,“东西厂的探子,可不会让你看见。”
“这段时间加强警戒。”沈宥澜吩咐道。
“这帮阉货,还以为宁州城也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定要他们有来无回。”一听是东西厂的人,宋白石立刻凶狠说道。
“到时候抓几个活得。”沈宥澜笑道,起军的时候就拿这些阉狗祭旗。
突然,沈宥澜勒住马缰,他一停后面跟随的人也俱停下来。
沈宥澜看到了一个身着朱衣戴着花神面具的女人,她在一间二楼的茶室站着,她在看他。
这时谢修逸和宋白石也注意到这个女人,起先他们以为又是一个倾慕他们王爷的女人,但是当他们所有人都看向那里,那个女人依然镇定自若的站着,直视着他们,没有回避,没有羞涩。
见沈宥澜蹙眉,谢修逸道,“王爷,要不要把她抓回来?”
沈宥澜“不用。”
她既然敢站在那里定然早有准备,多年的行军对战经验告诉他,想胜,那就使尽各种手段,把对方赶至自己想要的战场。
不过他依然有些好奇这个女人是谁,这和他的预料不太一样。
沈宥澜说完,他们就重新出发穿过这里,只是全身都高度戒备紧张起来,随时准备搏命之杀。
不过到最后,什么异况也没有发生,宋白石再回头,发现女人不见了。
宋白石“王爷,会不会真是倾慕您的人?”
他们居然被一个女人搞得浑身紧张,草木皆兵。
沈宥澜蹙眉。
谢修逸“东西厂,怎么说也不会有女人吧?”
今夜,宁州城热闹非凡,因为正逢是喜春节,宁州城里各商家俱挂出名花和装饰精美的灯笼,年轻的男男女女这天也上街,借着春神的名义,偷偷约爱慕的男郎女郎。
靖王府里甲卫森立,不多时就有人马换班,府墙高深,院内假山松石亭阁虽多,但是不时有兵士路过,想要藏匿是万万不能。
沈宥澜还没有睡,他一身墨蓝锦服,玉带金冠,原本要去春神殿一趟,最后接春神送谷,寓意一年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是因为最近情况特殊,他便晚出发了。
宋白石则有些迫不及待想去了,“王爷,那帮阉货日常欺负欺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罢了,我看他们未必有胆子敢到我们头上动手。”
谢修逸“他们虽然没胆子,却如同秃鹫极其难缠,不然春神殿王爷就不去了,我们一直在府里,他们肯定不敢动手。”
沈宥澜倨傲一笑,他容颜英俊,剑眉星目,浑身气势冷峭锋利,“本王才不怕他们,只是现在不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就在他们说话间,已经有两厂的人开始混入王府。
他们极快的速度灭掉一队刚轮换一番的兵士,换上他们的衣服,几乎没有耽搁的代替他们拿起火把巡走。
陆续随着他们查巡过的地方,有人翻进来,如夜魅轻无声息的散开。
偶尔有落单的兵士和仆役,如同渡水的羔羊遇到鳄鱼,迅速被拖走绞杀,新的人立刻取代他们。
很快他们几乎要到沈宥澜所在的主院。
巡查的卫士刚检查过四个送食的仆役,叫住询问了几句没有发现异常,便放他们过去。
等到了沈宥澜居住的主院,守在门外的蒋阶拦住他们,
“王爷没有传膳食。”蒋阶目带疑惑的看着他们,这几个人面貌普通,他说不上来见过还是未见过。
四个仆役面看了一眼,似乎并不知晓情况,“是佟公公让我们送过来的。”
佟磊是沈宥澜的管家,他自沈宥澜小时候就跟随在他身边,对沈宥澜的关心极其细致,算的上半个慈母一般。虽然他们痛恨现在把持朝政的阉党,但是对佟公公却是实打实的尊敬。
因此蒋阶问完,便放他们进去,许是佟公公关心沈宥澜最近辛苦,故派人送来吃食。
沈宥澜等人正在说话间,蒋阶来敲门,听到佟公公安排送来的,沈宥澜便让他们进来。
四个仆役放下膳食,便准备退下,而沈宥澜无意间看到他们脚面上似有浮尘,也不知为何叫他们站住。
“你们从哪里过来?”
“回禀王爷,从厨下过来。”
“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谢修逸一听沈宥澜这么问,便也起疑走向他们,准备询问。
他还未开口,四个仆人突然转身,竟自腰间抽出软剑攻向他们。
剑如毒蛇,直吐封喉。
谢修逸急忙避开,手忙脚乱间只能赤手搏剑。
这四人分工明确,两人攻向谢修逸和宋白石,另外两人齐力直扑沈宥澜。
沈宥澜抬脚踢掀桌子,迫使那二人不得不挡,更趁此期间拔剑,反手击出。
那二人互相借力,一上一下,直取沈宥澜胸间腹下。
沈宥澜拔地翻跃起,避过下方,长剑直取上攻之人要害处。
两剑相击,对方软剑若绸诡异的探向沈宥澜,沈宥澜被迫退了一步。
沈宥澜一退,另一人就趁机扑过去,却不料沈宥澜早有预料般似的长剑倒转直插他喉间,一瞬定生死,那人顿时被穿透。
他一死旁边的人见同伴死顿停了一下,然沈宥澜已趁机扑杀上去,他转守为攻,凌厉剑法使出,不几下便将另一人斩杀剑下。
宋白石也扑杀了一人,又与谢修逸合力斩杀了另一人。
不过片刻,室内横尸狼藉一片,被掀翻地上的饭食已经将地石腐蚀大半,他们还在里面下了毒。
此时屋外也响起兵器格斗声,三人对视一眼,即刻都冲出屋外,两厂的人果然都来了,还来得不少。这帮阉人,胆子不小。
他们刚出去,就有人影如电火闪进房间里。
东西厂的人手段阴毒,各类暗器及凶辣武器层出不尽,刚照面靖王府的人就损失惨重。但很快随着靖王府人员的补充,将东西厂的人分割拦住。东西厂的人惯来喜欢暗杀,手段凶残,但此时面对的却是擅长协作的军队,近处靖王府的兵士互相依托逐渐将这些人压缩杀回去,远处手持劲弓的羽兵轮流放箭,射杀不少敌人。
沈宥澜等人也搏杀了不少混进来的人,眼见局势稳住,他突然蹙眉,两厂的人搞这么大的动作,不要命的死闯靖王府,若是目的只为刺杀他,也太过以卵击石了。
不对,他们另有目标,中计了。
想到此,沈宥澜急忙和谢宋二人折反主院,他们回去的急,正好撞见有黑衣人从房里跑出来,怀里似乎揣了东西。
沈宥澜一跃飞剑过去,谢宋二人紧随其后。
蒋以宁没料到正撞上靖王,瞬间,他眼睫微眨,双手向下,袖剑倾刻在手,速度不停,直取扑过来的沈宥澜。
剑剑相交,如电火亮起,他左手剑挡住沈宥澜的剑,右手剑直刺沈宥澜,同时曲腿直踢他腹下要害,一式三招,分不清哪个更快。
沈宥澜不妨此人出手如此迅疾凶猛,他反应极快,但挡过黑衣人的左右手剑,还是挨了他一脚。
他立刻后撤,黑衣人却如附骨之影,脚尖一点,左右手剑同时攻上,沈宥澜被他缠斗被迫连退连撤。眨眼间他胸前又挨了一脚,黑衣人身影漂移右手剑如鬼魅封住他退路,左手剑直刺他胸前。
沈宥澜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生死之敌,他狼狈挡下,再顾不得姿势难看,一掌击黑衣人心口迫黑衣人回防,同时矮身趁机一滚,躲出他的双手剑范围。
他们接触的太快,见沈宥澜屡陷险境,差点吓死谢宋二人,此刻见沈宥澜滚地撤出,二人立刻接补挡上,但一交手,他们就暗惊,若不是他二人日常配合娴熟,此刻也敌不住这人犀辣的双手剑,但饶是此,不过几招,他二人就都挨了一脚,被踢飞出去,那人又冲着沈宥澜攻去,慌得谢宋二人赶忙再去救主。
三个人被黑衣人打得手忙脚乱,但是也拖住了他。等外援赶来,他们默契的将黑衣人诱入院角,打了个配合撤让开,沈宥澜一声令下,
“放箭”
再顾不上抓活得了。
飞箭若网,铺天盖地,沈宥澜心想射不死你。
黑衣人在方寸之地,腾挪闪移,双手剑舞得密不透风。
“放箭”
沈宥澜不信黑衣人还能支持多久,敢来靖王府,必有来无回。
蒋以宁心知这次再杀不了靖王,他躲着箭雨飞踏过廊柱,不退反急速冲杀向前,不多时几个飞跃便冲到箭阵兵前,连续抹喉斩杀了些羽兵,羽兵阵脚大乱,不等他们再补充,便飞跃上梁,迅疾离去。他一撤,东西厂的人也都配合厮杀撤出。
沈宥澜见这种情况下,人还是跑了,真的是如入无人之境,靖王府的脸都被打肿。
再急忙进房里一看,东西被翻乱一片,行军图等物失了踪影。
“追。”
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沈宥澜他们追得急,一直追到春神殿附近,再不见黑衣人踪迹。
此时正是喜春节最热闹的时刻,男男女女混杂走在一起,杂耍的灯火一时明一时暗。而更让人难辨认的是,为了过节游玩,许多人都戴着各色面具。如鱼入海,再难寻觅。
沈宥澜蹙眉,不死心,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一个女人,她走的轻快,在拥挤如潮的人流里,若闲庭信步。
沈宥澜带人逆着人流走过去,手中剑暗暗握紧。
那女人擦身而过瞬间,他抓住她,摘下她的面具,他看到一张因突然受惊而微显迷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