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青墨良

3、第二章 下一次 路边。

　　路边。
　　靠在车头看着清鹿扶着树吐的不省人事，知秋的眼底划过了几分失望，但是又萌发了几分好奇。
　　她自己曾经夸下海口的东西一一实现了，曾经的她却已不见踪影，就像成为了一个陌生人，想到这里，那头红发竟也红的扎眼。“好受些了吗。”知秋拧开了一瓶葡萄糖水递了过去，“还……没……呃呜……”清鹿紧皱着眉头，平日里的锐气被酒精磨去，湿湿的，脆弱的，像是淋了雨的残缺玫瑰，依旧美丽但又楚楚可怜。
　　一件带绒的皮衣披在了清鹿肩上，裸露着的手还能感受到拉链的冰冷，“就穿这点出来玩，真是美丽‘冻人’啊。”“轮不到你……你来嘲讽我！……呜……”清鹿用纸巾擦了一把嘴，抬头狠狠白了知秋一眼，眼眶里发着亮。“以后穿厚点吧，长点心。你家在哪，快点的，不然我就要给你扔大街上了。”知秋置之不理，打开手机导航，递给了刚缓过来一点的清鹿。
　　在风声中，夹杂着指甲敲在手机屏幕上的清脆响声。
　　换做知秋，她就该知道该剪指甲了。
　　“喏。”
　　“就在那个XX艺术学校旁边吧，知道了，好受点了就上车吧，我开窗给你留道缝。”知秋拉开车门上了车，把手机夹在手机支架上，开了主驾的窗，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副驾的雪茄盒。
　　算了吧，有个醉虾在车上呢。
　　其实她刚才就想直接把话说开了，但是她醉成这样，倒不如让她“梦一场”。抽烟这个坏习惯算是她去法国之后染上的，无论是心情问题，还是事后烟。
　　老板座的门被拉开，皮衣先被甩了上来，然后那只“醉虾”才晃晃悠悠地爬了上来，拉上了门，倒头躺在了皮衣上，“你……不准叫我醉虾……我才不是醉虾……嗯！”最后的那个醉虾清鹿特意把声调往上扬了扬，强调了一下，怕语气不够又嗯了一下，反倒显得有点可爱。
　　如果说那个状态像淋了雨的玫瑰，那现在这个表现会让知秋觉得她像个湿漉漉、生了病的小狐狸一样，以为自己依旧足计多谋，但其实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知道了，你就好好休息吧，到了叫你。”
　　这次车窗上没有雾，清鹿可以清楚地看见夜景在她眼前流过，绚丽而热闹，繁华的购物中心，热闹的烟火市井，两种环境，却是一样的心情。
　　情绪在此时炸裂般地蔓延开，乱糟糟的，窝成一团堵在心口，开车的人没有回头，侧脸的轮廓在一盏盏划过的路灯灯光中若隐若现，立体而冷峻，“在看我？”知秋停在红灯的路口，稍稍偏过了脸，但让大半张脸都隐在墨般的黑里，“你好漂亮，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清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知道这样泛泛的话语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回答，她也不期望在现在这个状态下得到什么消息，她现在真的烂醉如泥了。
　　“那多看几眼，如果就是我的话不多看几眼不是亏死了。”知秋笑了，看了眼还有一分多钟的红灯，把脸转了过去，打开了后座的灯。
　　清鹿愣了愣，左手轻轻抚上了那张十分眼熟的脸，但似乎也只是停留在眼熟，她找不到以前任何的熟悉感，那抹笑，别在耳边的向日葵发卡，面前的人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眉眼间找不见那种邻家姐姐的温柔，她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变了，又或者只是像，她一下子拿不准了。
　　“看出些什么来了吗？”知秋感受着那只手的冰凉，骨节分明，涂着黑色的甲油，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是我看错了，不过姐姐你也很漂亮。”清鹿恍然梦醒般收回了手，所有思绪都散去，只留下面前有些疑惑的女士，“谢谢夸奖，那我继续开车了。”清鹿的犹豫让知秋心底有些许失落，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或许真的变了太多，毕竟清鹿是唯一一个还记得她以前样子的人了，如果清鹿都已经认不出她，那么......想到这里知秋的手握紧了方向盘，盯着只剩十几秒的红灯，把情绪撒在了夜里的路上。
　　一路无言中时间走得很快，清鹿的眼里划过了她的学校，“快到了，醒了吗。”知秋开了口，有些许沙哑，这一路居然没人查酒驾，倒也算逃过一劫。“没睡着，就这边放下好了，我自己走回去。”“我给你送上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回去，这一片的治安算不上好。”知秋对于清鹿的客气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大家都在向生活妥协。
　　登记完之后，知秋把车开进了小区，“往哪走。”“前面右转。”
　　车停在了楼下，知秋熄了火，打开车门，“我自己上去就好，不麻烦你了，谢谢。”“我答应老板要确保你到家之后好好休息的，至少让我送你上去吧。”知秋转着车钥匙，“而且喝了多少你心里有数，刚才还吐过了，别逞强。”清鹿拉开车门，下车，冷风一下子给她吹了个半醒，面前的人似乎更加看不清了，“那就失礼了。”
　　清鹿刷开了大门，知秋扶着还有些踉跄的清鹿上了电梯。
　　电梯里知秋几次想开口，但是都不知道说什么，就算是现在告诉清鹿，但是这个半醉半醒的人，估计也会是当南柯一梦吧。
　　“23楼，到了。”
　　温和的机器女声响起，把知秋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清鹿扶着鞋柜开了门，“喵呜——”屋里传来一声猫叫，“那我......”“不急的话进来坐一会吧，麻烦你了。”清鹿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你到家就好，我先......”“求求你了，陪我一会好不好？我好无聊的。”这会的清鹿跟刚才在车上完全不一样，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就连声音都变得懒散了，拉着知秋就进了屋。
　　她一眼就瞟到了那只猫，果然，是只布偶。
　　“嗯......你先跟猫玩一会，她叫包包，很乖的，不挠人，我去洗个澡换睡衣。”清鹿说着已经转身进了房间，嘴上一直在客套，其实完全没有客人在家的感觉，依然是按着自己的习惯在做事。知秋走到猫笼边上，打开了门，包包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在知秋的腿上蹭了蹭，嗅了一会，又喵呜喵呜地叫着。
　　知秋看到了那只已经空了的猫碗。
　　知秋轻轻地坐在了猫笼边上的一个小凳子上，包包一跃跳上了她的腿，然后一趴。
　　小暖炉。
　　知秋摸着猫，一边看着清鹿的家，很空，但是需要的东西都有，只有小提琴盒依然开着。
　　走得挺急，连这个都不合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鹿穿着睡衣回到客厅的时候，包包正趴在抱枕上打着呼噜，猫碗里也加了猫粮。
　　但是客厅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清鹿拿了起来。
　　“希望下一次我们再相遇时，你还能在我面前奏响你的小提琴。”
　　“岑知秋——留”

作者有话说

　　因为懒好长时间没更了对不起......以后会尽量一个月更两到三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