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芙的七零小日子》林舒筠

3、第3章 四嫚有了新

　　家里是几个妯娌轮流着做早饭，何桂芳做完早饭后，大伙都差不多起来了。

　　四嫚便跟着其他孩子一块帮忙端咸菜，摆碗筷，把热好的窝窝头端到桌子上，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相处，她已经跟家里的兄弟姐妹都熟悉起来了。

　　大伯母家的铁蛋（田民胜）哥哥十三岁半，是家里兄弟姐妹中最大的，狗蛋（田民强）哥哥九岁半，钢柱（田民柱）哥哥八岁。

　　二伯母家的招娣姐姐十岁，引娣姐姐八岁半，盼娣姐姐今年七岁，根生（田民昌）弟弟三岁。

　　至于三房就是她的爹娘这一房了，大哥哥民铮今年九岁，二哥哥民泽今年七岁半，三哥哥民远六岁。

　　四叔母家的石头（田民全）哥哥今年七岁，黄豆（田民邦）弟弟四岁。

　　早饭吃玉米面稀饭，窝窝头，还有一盘子年前腌的萝卜干，扒粥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像打仗似的。

　　四嫚喝了一碗玉米面稀饭，这稀饭稠糊糊的，带着玉米淡淡的清香气，就着咸脆的萝卜干吃，四嫚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又吃了一小块窝窝头，肚子里有了热食，浑身都舒坦多了。

　　这两天大雪封山，队里不出工，辛苦了一整年，大人都想着趁着年尾好好歇歇，于是都各自回屋补觉去了，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何桂芳从屋里出来时，四嫚正在菜地里捉虫子。

　　民远拍她肩膀，“娘叫你嘞。”

　　四嫚听到这话，忙把手上东西丢下了，小跑到何桂芳从跟前，有些紧张道，“娘。”

　　四嫚能感受得到三舅娘对自己这个半路来的闺女并不是很乐意，所以在面对她时难免有些紧张。

　　“这件袄子是你民远哥哥穿旧的，我改了改，你先凑合着穿吧。”何桂芳神色淡淡地将那袄子拿在她身前比划了下。

　　四嫚身上的棉袄她已经记不得是哪一年赵家人穿旧了淘汰下来给她的了，已经薄的不成样子了，就只有薄薄的一片了，冬天那风就往袖子和脖子钻。

　　何桂芳皱了皱眉，“手。”

　　四嫚将手伸出去，何桂芳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挖出一块白色的膏体抹到她的手上，这盒雪花膏是何桂芳前几年买的，她一直不太舍得用，才剩下了这么点。

　　四嫚原本手冻得又僵又疼，但抹上这白色的膏体后，感觉有一种凉凉的东西慢慢化开钻进皮肤里，原本手上的干疼干痒轻了不少。

　　“平日里洗衣服不在院子里洗，出院子左边有一条河，你洗衣服洗不干净，白浪费了水，以后家里的衣服用不着你洗。”

　　四嫚听到娘说她洗不干净衣服，忙紧张道，“娘，我能洗干净的，我会使劲搓，我以后去河边洗，不浪费井里的水……”

　　何桂芳打断了她的话，“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一趟我娘家。”

　　那就是外婆家了，四嫚心里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她把撩起的袖子给放下来后，才跟着何桂芳出门了。

　　何桂芳的娘家离菱溪村大概有三四里地，一路上有村民看到何桂芳带了个陌生的小姑娘，都不免好奇的问了两句，一路上解释了四五遍，大伙都知道何桂芳和田德旺两口子收养了闺女的事了。

　　临河庄老何家的格局跟田家差不多，黄泥砖砌成的一座房子，屋顶上边铺了泥瓦和茅草，竹篱笆围起来一个院子，多余的空地用来养鸡种菜。

　　何桂芳给娘家人介绍了下，“这是老三他外甥女，亲爹娘不要了，我跟老三留在身边养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年头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何母看着这孩子眉眼灵秀乖巧，内心一软，“这孩子看着是个有福气的，你和老三收养了她，以后也多个孩子孝顺你们。”

　　何桂芳倒是没指望那么多，她这一趟来是有正事的，打量了一圈问她爹何老头去哪了。

　　“在里屋呢。”何母道。

　　何老头小时候在村里免费的私塾念过几年书，家里的民铮、民泽、民远兄弟几个都是她爹给取的名字，何桂芳这一趟过来，主要是想让她爹重新给四嫚取个正经名字。

　　四嫚听起来根本不像个名字，一听就是凑数的，而且嫚字就怪侮辱人的，何桂芳昨天就想给这妮子改个名字，无奈她也只是小学毕业，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四嫚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不自觉捏紧了衣角，四嫚当然不算个名字，打从她出生，老赵家人就没有给她取名字的打算，只不过因为她原先在老赵家排行四，又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所以就四嫚、四嫚的叫她了。

　　久而久之，四嫚也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娘带她来外婆家，是想让外公重新给她取个名字。

　　何老头戴上老花镜，对着手里十几年的新华字典，认真地翻了许久，“这孩子眉眼灵秀，瞧着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嘉运绵长，清芙嫣然，这闺女的大名就叫田嘉芙，如何？”

　　“小名可以叫做芙芙，听起来温柔顺口，也好叫。”

　　他将写了“田嘉芙”三个字的红纸递给眼前的小姑娘。

　　四嫚其实不认字，但是她觉得，田嘉芙三个字写起来是那么的好看，念起来是那么的好听。

　　“喜欢吗？”

　　四嫚点头，低垂的眼睫有些泛红，“娘，外公，我喜欢这个名字。”

　　何桂芳点了点头，“那以后田嘉芙就是你的名字了。”

　　何老头给孩子取完名字时，已经是晌午了，老何家的几个妯娌正在厨房做午饭。

　　何桂芳原本只是想让她爹给孩子取了名字就回去，没打算在娘家吃午饭，手也是空着来的，不想因为在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正巧赶上饭点了。

　　何桂芳的几个嫂子弟媳都纷纷留她们母女吃饭。

　　“正巧了，今天早上那冰湖面上裂了一条缝，那鱼都争抢着浮上来换气，家里几个孩子在那冰湖面上瞎捣鼓，没成想真钓上来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鲤鱼！”

　　何桂芳有些尴尬，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口粮都是有数的，她和孩子要是在这吃了一顿饭，那其他人就得少吃一顿饭了。

　　“要是往日没有什么好饭菜，我们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这今天赶上家里做了鱼汤，怎么说都得留下来吃饭，喝碗鱼汤驱驱寒！”

　　何大嫂这话是说得是真心实意的，老何家的关系要比田家的家庭关系和睦不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她这小姑子也不是爱占便宜的性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桂芳再推辞就显得生份了，于是芙芙得以留下来，蹭了顿美味的鱼汤。

　　那鱼是用猪油润锅后先煎了，再加了冬笋和豆腐炖的，那鱼汤表面还浮着一层淡黄色的油脂，鱼汤味道很足，鱼肉厚实洁白细腻，冬笋清爽，豆腐软嫩，吞下去的时候恨不得把舌头也一块吞下了。

　　吃完午饭后，何大嫂又找出来了好几件旧衣裳，都是前两年她闺女穿剩下不合身的，她一直没舍得送人，给芙芙穿倒是正合适。

　　这些旧衣裳里边，有两条棉裤子，两件里衫，还有一件枣红色的小褂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拾掇得很新。

　　这可解了何桂芳的当下之急，田德旺领芙芙回来的时候，她就穿着一身单薄破烂的衣裳，那一身穿着打扮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虽说何桂芳给她改了件民远的旧棉袄，但连一件可以用来换洗的衣裳都没有，所以何大嫂送的这几件旧衣裳，可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何桂芳没有多推辞就收下了。

　　喝完鲜美热乎的鱼汤，芙芙就跟来的时候一样，跟着她娘何桂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