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芙的七零小日子》林舒筠

1、第1章 跟着三舅舅

　　今年的冬天比起往年格外的冷，那天上乌压压的一片，眼看着又一场暴雪要落下来了。

　　公社卫生院内，风雪刮打着窗户啪啪作响，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一趟又一趟地脚蹚过浑浊的泥水。

　　烂泥沟村的赵老二媳妇昨天晚上早产大出血被送来了医院，折腾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个四斤二两的闺女。

　　孩子早产先天不足，黑瘦黑瘦的，哭声听起来跟小猫叫似的。

　　两个护士站在病房门口唠话，“这赵老二媳妇也是个可怜人，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那男人愣是瞧都没来瞧一眼，生下个闺女先天不足，又黑又瘦的，那呼吸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这孩子，除非精心养育着，不然我估摸着很难活过十岁，可惜看她那穿着打扮，估计怕是连口像样的奶水都供应不上，瞧着真是怪可怜的！”

　　“谁说不是呢。”其中一个护士附和地叹了一口气。

　　“对了，隔壁病房的产妇醒了吗？”

　　“还没呢，说起来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早产，那隔壁病房的女娃娃生下来雪白雪白的，我接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听说那隔壁病床的产妇，还是省城某个大领导的老婆，那大人小孩用的吃的，都是高级得不能再高级的精细物件！”

　　原本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田芬眼皮突然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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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烂泥沟村最近谈论得最多的话题，大概就是赵老二媳妇田芬想把自家闺女卖给本村孙老大的傻儿子当童养媳的事情。

　　庄户人家大多重男轻女，早已经不是什么罕见事，但偏心眼到田芬这种程度的，烂泥沟村人还是第一次见。

　　在田芬眼里，儿子是眼珠子，闺女就是地里头的烂泥，三个儿子在家坐吃等喝当大爷，那闺女四嫚今年才六岁，就要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烧一大家子人的饭，洗碗拾柴，喂鸡扫地，可怜那小女娃，瘦得跟个猴儿似的，就连每天吃饭，都得等其他人吃完了，才能蹲在灶根下吃碗剩饭。

　　烂泥沟村东头，又传来田芬打骂四嫚的声音了，有不少村民都围观看起了热闹。

　　四嫚今年六岁，穿着一身很不合身的男孩子的衣裳，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用尼龙绳扎了一绺，腊月隆冬，手脚被冻得发紫。

　　四嫚原本手上端着一个又重又沉的木盆，湿漉漉的滴着水，里边是她刚洗好的全家人的衣服，因为田芬一藤条迎面抽过来，四嫚一躲，那大木盆就没拿稳，骨碌地滚到了地上。

　　这下好了，刚洗好的衣服全都给掉地上弄脏了，不仅如此，那木盆掉地上的时候，还把田芬的脚给砸了！

　　田芬吃痛，五官狰狞的挤作了一团，扬起藤条的手更是毫不留情，“死丫头，你成心的害我是不是？！我自从生下你这个孽障，就一天好日子没过过，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老娘！”

　　“我让你偷懒，让你偷懒，长能耐了是不是？！洗个衣服洗了大半天，天黑了都不回家做饭，咋地，等着老娘做饭伺候你这个贱胚子是不是？！”

　　说完，田芬忍不住狠狠地唾了一口。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头太晕了，浑身都软绵绵的没力气才洗得慢了……”四嫚白着脸解释道，眼泪和清水鼻涕都糊到了脸上。

　　“哭，就会哭唧唧的装可怜！上次找公家告状的时候不是挺威风？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了是不是？害老娘的一百块钱打了水漂，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上个月说起，本村富户孙家的傻儿子今年已经十五岁，那智商还比不上三岁的娃娃，又憨又傻，连吃饭睡觉都流口水，孙老大夫妻俩眼瞅着自己年纪都大了，就想着给自家的傻儿子娶个媳妇，将来他们老两口要是去了，也好有人伺候他们的傻儿子。

　　一来二去，就瞧上了老赵家的四嫚，一来，正常人家豁不出去脸卖闺女，生怕自家担上了卖女儿的坏名声，二来，这四嫚手脚麻利勤快，虽然瘦弱了点，但是个吃苦受累的好苗子，以后家里的杂活脏活就不愁没人干了，三来，孙老大两口子偷偷找人合过他们傻儿子和四嫚的八字，算命的说那四嫚八字好，以后的命格贵着嘞。

　　田芬本来就嫌弃四嫚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听到孙家愿意花一百块钱给傻儿子娶个童养媳，那乐得眉毛都飞上天了，不由分说就把四嫚给强送到了孙家。

　　那四嫚自然不愿意，哭着喊着就是不愿意撒手，被田芬又拿带刺的藤条打了一顿才消停。

　　村民们本来以为这事就这样了，唏嘘不已，却没想到那四嫚还是机灵，趁着孙家人睡着了，从窗户里爬出去，光着脚跑了几里地，跑到公社把孙家人和田芬给告下了。

　　公社对此很是看重，派了人下来彻查这件事，严格指明了这种情况属于强逼婚配、买卖女童，是违法犯罪行为，被吓得白了脸的田芬只能灰溜溜地退了钱，领着四嫚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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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昏黑着，眼瞅着一场雪肯定免不了了，田德旺在队里下工之后，忙卸了锄头就赶到了烂泥沟村。

　　田德旺的老娘张淑芳老太生了四子二女，其中一个闺女就是田芬，只不过田芬跟着赵老二这个谁都瞧不上的地痞流氓，不仅私奔还未婚先孕，活生生把田老头给气死了，后来还帮着赵姓外人来算计自己娘家，把张淑芳也气了个半死，将田芬一棍子赶出了家门，母女关系彻底决裂，这些年也没了来往。

　　田芬卖闺女的事情传得整个公社沸沸扬扬的，连隔了几条村的田德旺都听说了，胸口闷了两天，实在忍不住了，想着这事他无论如何也要过来看一眼。

　　他刚到烂泥沟村，就远远地看见凑热闹的村民在一户人家的烂院墙根下围观着，人群中传来女人又尖又细的骂声。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灾星、扫把星，你出生就是来克老娘的是不是？！”田芬尖声叫道，高高扬起藤条，作势就要打下去。

　　小小年纪的四嫚手护着头，闭着眼睛，已经做好了结结实实挨一藤条的准备。

　　“住手！”男人一声怒喝，大手一抓，就把那藤条给拦了下来。

　　田德旺将孩子护到了身后，“你在干什么？！这孩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该这么打！你这么打，会把孩子给打坏的！”

　　田德旺是个壮实的庄稼人，往那一站跟一堵墙似的，田芬盯着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是田老三。

　　“田老三，你是吃咸了还是吃淡了？管起老娘的家务事来了，老娘教训自己家的妮子，关你屁事？！你算哪根葱？！给老娘滚开！”

　　田德旺把那藤条从田芬手里夺过来，手上啪地用力，那藤条就折断成了两截。

　　“这事我还真就管定了！”

　　田德旺感觉胸腔里一股火气，他就没见过哪个当娘的这样狠毒的打骂亲闺女的！

　　这时人群中有好事的村民扬声道，“赵老二媳妇！公社干部上个月说了，你这样打孩子属于虐待儿童，让大伙都监督你们一家，再打孩子就罚款，去基建工地上干最苦最累的活劳改！”

　　这李筐子开了口，也有其他村民马上就附和了，“赵老二媳妇，刚才你拿藤条抽四嫚，我们可都瞧见了，前脚刚被公社干部训完，后脚就动手打闺女，你是真不怕抓去劳改？！”

　　田芬话来张口就恶狠狠地怼了回去，“李筐子，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不是？！老娘教训闺女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嚼舌根？！”

　　虽然田芬嘴上硬气，但那动作明显迟疑了不少，她不是没见过那些犯了事被抓去劳改的人，不给记工分，干着拉粪车、背石头、拉土车这种最苦最累的活还不说，还得从家里带粮，不分白天黑夜的干，那手和脊背都磨烂了。

　　心里想着，田芬又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四嫚，都怪这个贱胚子，跑到公社去告状，田芬心里那个不甘心啊，她的一百块钱就像到了嘴边的鸭子飞走了，现在这个死丫头，还打不得骂不得了？

　　那不是意味着她只能白出一份口粮养这死丫头了？！

　　四嫚原来以为田芬的这一藤条打下来，破相肯定是免不了的了，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冲出来护住自己。

　　她穿着单薄的衣裳，眼泪糊了满脸，正躲在田德旺的身后，怯生生的眼光看向田芬。

　　田芬光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地唾了一口冷笑道，“田老三，你要管这事是吧？！”

　　“好好好，我让你管个彻底！”说着，她冷笑着上前夺回四嫚手里的木盆后，就把人田德旺那边推，“这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不要了！你要想要就领回你老田家去养吧，你要不想要，就丢山里喂野狼算了！”

　　四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起来，“娘，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出门！”

　　田芬抄着木盆就要往回走。

　　四嫚追上前抓着她的衣角，苦苦哀求道，“娘，我求你了，以后我一定少吃饭多干活，我再也不偷懒了，我求你别不要我！”

　　“我呸，死丫头，哪个是你娘？！这些年就当是老娘白养你一场，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以后田老三才是你的亲爹！”

　　田芬说着话，手上又推搡了一把，粗鲁地将四嫚推到了地上，她头也不回的进了屋门，将门关得震天响。

　　地上的碎石子尖锐，四嫚手嗑着地火辣辣地疼，她顾不得疼痛就爬起来拍门哭喊，“娘、娘、娘！”

　　天色慢慢昏暗了下来，围观的村民有要回去烧晚饭的，看完了热闹也慢慢散开了。

　　她哭喊了太久，那门都没有打开，过了很久，屋里传来哐当哐当的锅碗瓢盆做饭的声音，老赵家人开始掌灯吃饭，四嫚大概是知道自己是真的被抛弃了，像溺水频死的人群一样脸色死白喘不上气来，断线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天黑压压的一片，大雪封山的天气，山里经常有狼往山下钻，四嫚害怕得浑身发抖，她会被冻死，饿死，还是被山里的野狼叼走吃掉？

　　身后传来一道叹气声，四嫚回头看着身后的壮年男人，才发现这个外婆家的舅舅一直没走。

　　“舅舅……”四嫚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了一声。

　　事到如今，这事田德旺也不得不管了，烂泥沟村的后边就是一座大山，这个时节山里没吃的，有野狼进村找吃的也是常事，眼瞅着又要下雪了，如果让孩子就这样在外边待上一宿，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狼叼走。

　　他没办法眼睁睁地外甥女被狼叼走，他摸了摸女娃娃的头顶，“四嫚，跟舅舅回家吧。”

　　四嫚看着眼前这个壮年男人，原本哭肿的眼睛里浮现了一丝希冀的光。

　　烂泥沟村离菱溪村隔着十多里地，中间还隔着好几条村子，天黑路远，雪盖在路上又滑又难走，田德旺干脆就把孩子背到了背上。

　　田德旺领着四嫚回了菱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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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溪村的环境看起来跟烂泥沟村差不多，村道是夯实的黄土路，不着青绿的群山一片接着一片，村道两旁种着一些老榆树和枣子树，田德旺背着四嫚回到了菱溪村，才将小姑娘放下来了。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吃罢晚饭了，现在天气太冷了，除了迫不得已的晚上几乎没什么人出门，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在自家院门口玩闹的孩子。

　　老田家在菱溪村的村东头，烂墙根围了一个很大的院子，用来喂鸡种菜，大概有六七间屋子，房子是用青砖砌的，上边盖的泥瓦，看起来很宽敞亮堂。

　　四嫚眼神有些怯懦，她茫然的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田德旺领着孩子回到老田家时，门口有个男娃娃在喂鸡，他瞧见田德旺回来了，走过来喊了一声，“爹。”

　　“你下午去哪里了？”民铮的目光落在四嫚的身上，“这是？”

　　“下午去了一趟烂泥沟村，这是你表妹四嫚。”

　　眼前的男娃约莫八九岁，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袄子，看起来是活泼好动的性子，皮肤很白皙。

　　四嫚听到舅舅的话，她抬头，眼眸清澈地像是一池湖水，声音细弱地叫了声，“哥哥。”

　　“欸，妹妹。”民铮听到这一句哥哥，忍不住眼睛一亮。

　　田德旺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张老太的身影，“民铮，奶呢？”

　　“奶在堂屋歇脚呢。”

　　“四嫚，你先在外边等一下舅舅。”田德旺看着孩子水汪汪的眼神，沉重地叹了口气后，摸了摸孩子的头顶，“民铮，你在外边陪着妹妹吧。”

　　四嫚捏着皱巴巴的衣角，抬头眼神湿漉漉的，“舅舅，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外边等你。”

　　“好。”

　　田德旺怀揣着忐忑沉重的心情走进了堂屋。

　　民铮拉着四嫚在旁边的小板凳坐下。

　　“妹妹，你几岁了？”

　　四嫚听着屋里的动静，她虽然穿的衣服又单又薄，但还是紧张得后背冒出了汗，她不停地抠着指甲，手上抠出了几个红印子都没发现。

　　民铮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听见，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六岁。”

　　“你是我二姑家的闺女吧？我听我爹说，我还有一个二姑嫁到隔壁公社的烂泥沟村去了，但我从来没见过她，我听我大伯背地里骂过她是白眼狼、畜生，说要不是她，爷爷也不会走那么早，我奶从来都不让我们提她。”

　　四嫚听得心凉了半截，“嗯。”

　　屋里传来不小的动静。

　　“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这么难，哪还有口粮养一个外人家的丫头？”

　　“老三，你真是太糊涂了！家里十几张嘴，日子本来就紧巴巴，那丫头有亲爹亲娘，她爹娘都不管，凭啥让我们来多负担一张嘴？！”

　　“三哥，我们都同情这孩子，可这年头日子这么难，多个孩子，家里得增加多少开销？”

　　“一年到头挣的工分换成粮食，也就勉强糊个口，凭空多出一张嘴，往后顿顿都要勒紧裤腰带，这谁能熬得住？”

　　四嫚原本眼眸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来，她脸色又变成了一开始的死白，她从小板凳上起来，拐着腿往外走。

　　“喂，你去哪？”民铮在后边喊。

　　刚出老田家，一阵风刮过来，原本糊在脸上的泪痕都冻成了冰碴子，四嫚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这会子已经下起了雪，扑簌扑簌地落到人的身上冷得彻骨，外边昏黑一片。

　　四嫚心里想，也许她会冻死在这个冬天。

　　“四嫚！”田德旺从老田家追了出来，“不是让你在外边等我吗？”

　　“走吧，你外婆同意你留下来了，跟舅舅回家。”

　　四嫚抬头看着这个壮年汉子，他大概三十多岁，国字脸，肤色黝黑，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平和中带着慈爱。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下来。

　　老田家的堂屋内，紧闭的屋门将风雪掩在门外，大大小小地挤了十几口人，家里的小孩扒拉在门框前，新奇地瞧着她。

　　在四嫚出生前，她生母田芬就跟老田家断绝关系了，所以这也是四嫚出生六年来，第一次来外婆家。

　　她捏紧了皱巴巴的衣角，低垂着脑袋接受着这一大家人的打量。

　　现如今家里是张老太掌家，老田家已经记不清是哪一年迁来的菱溪村了，他们祖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张淑芳老太嫁给田老头后，一共生育了四子二女。

　　老大田德顺，娶的媳妇叫宋爱梅，性格精明，麻利能干，生了三个儿子，大儿子民胜、二儿子民强、三儿子民柱。

　　老二田德平，老二是个憨厚淳朴的农家汉子，啥事都听婆娘的，娶的媳妇叫邓桂花，要说邓桂花这平日里也没什么大毛病，要说一个错的，就是太看重儿子轻视女儿了，生了三女一儿，大女儿招娣，二女儿引娣，三女儿盼娣，小儿子民昌。

　　至于老三就是田德旺了，老三是个踏实稳当的庄稼汉，他媳妇何桂芳向来面冷心软，两口子膝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民铮，二儿子民泽，小儿子民远。

　　老四田德斌，娶的媳妇叫吴红，夫妻俩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民全，小儿子民邦。

　　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这丫头就穿了件薄薄的缀满补丁的单衣，脸色蜡黄，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看起来又瘦又小，说是六岁，但看起来也就是五岁孩子的身量。

　　张淑芳老太叹了口气，好歹是自己的外孙女，那身上也流着自己和老头子的血嘞。

　　张淑芳老太开口道，“你三舅舅的意思是，以后你就当是他和你三舅娘的闺女，他们养你到十八岁，以后你孝敬他们，给他们养老，你愿意吗？”

　　四嫚听到这话抬头，脸上仍然挂着风干的泪痕，“奶奶，我愿意。”

　　“往后在咱们家，你要勤快干活，长大了好好孝敬你舅舅和舅母，知道了吗？”

　　四嫚一双眼睛睁得圆润，“奶奶，我知道了。”

　　“爹。”她开口叫田德旺，又望向他旁边的何桂芳，“娘。”

　　田德旺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唉！好孩子。”

　　何桂芳脸色淡淡的，没半点笑意，也没应四嫚的这声娘。

　　四嫚有些拘谨局促，她能感受到三舅娘并不是很情愿收留自己。

　　田德旺开口道，“娘，让桂芳带四嫚去洗把脸吧。”

　　张淑芳老太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去吧，洗完脸出来吃饭，最好把那从老赵家带来的晦气都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