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烈之七星传》筷更

8、有冤难申2 等两个孩子

　　等两个孩子来到偏头砦县城，已经快过了早饭的时辰，七星把随身带的胡饼掰了，一人一半，还取出腰间的葫芦递给如愿。

　　如愿也不推拒，仰头喝了一口，表情登时变得有些狰狞，“怎么一股子酒味儿？”

　　“没办法，凑合着些吧，这是我爹爹以前开酒馆留下的，没有酒味儿就怪了。”说完，也举起来痛饮一口。

　　如愿看她眼眶微红，也不敢多说什么，草草吃了几口，两人就继续上路了。

　　经过军中大营的岗哨，一扇用木头栅栏，两侧各有一个兵丁，腰间别着一柄大刀，身上穿着鸡颈当胸的铠甲，威风凛凛。

　　七星咬了咬牙，双手交叠举过头顶，弓着身子朝那兵丁奔过去，如愿大着胆子，紧紧跟上。

　　“大胆，干什么的？”左侧的士兵问道。

　　“回，回，回大人的话，我找人！”

　　“快滚开，这里是军营，休在这里撒野！小心把你们都抓起来，按奸细论处！”

　　“大人，我真的找人，我找姜名大人，他是我爹爹的好友，我句句属实，我叫做闵七星，求大人通传一声！”七星一口气慌乱地说完，急忙捏出手里的一只金耳环，那是她偷了祖母的宝贝，放进那士兵手中。

　　刚才还张牙舞爪叫嚣着要把他们抓起来的士兵，掂了掂金耳环的分量，惫懒一笑，给了旁边人一个眼神，“站远点等着！”

　　七星心里着急，只能依言退远几步，她虽然担心那士兵进去里面随意转一圈，便偷偷跑出来，骗她没找到人，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心里暗暗祈祷士兵得了好处能说话算话。

　　过了没多久，果然看到那个士兵唯唯诺诺地跟在姜名身后，向这边走来。

　　七星心里激动不已，仿佛看见了曙光，奔过去的时候险些摔倒。

　　姜名打量她一眼，不等她开口说话，立刻抬手打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找个地方。”

　　七星看了看对方身上一身金光闪闪的甲胄，霸气侧漏的披风，料想到这位姜叔叔已经是颇有军衔了，哪能跟他们这些脏兮兮的乞丐似得人物站在路边说话。

　　七星和如愿大气不敢喘地跟在姜名身后，走进一家饭店的雅间。

　　刚一坐定，一个小跑堂就过来上茶，借着倒茶的功夫，左右打量，只见姜名一记瞪视，那伙计吓得茶水差点洒了，急匆匆关上门出去了。

　　七星掏出父亲的字据，说明了来意，听到闵朝青命丧土匪之手，姜名听完脸色不虞，攥紧了一双铁拳，皱着眉头问道：“你父亲就这样被土匪害死了，你可有查问凶手底细？”

　　显然姜名不觉得十两订钱有什么要紧，自动自觉地把七星的话理解成是要请他帮忙，为她父亲报仇雪恨。

　　听了这话，七星又是高兴又是难受，高兴地是姜名似乎肯为父亲出头，难受的是如祖母所说，请官府查案就算是有人撑腰，也得有银子上下打点，他们那里还有余钱。

　　“我画过那土匪头子的画像。另外，姜叔叔你有所不知，我父亲被土匪害死那天，我亲耳听到，另外一个土匪交代过，他们和我父亲的族兄闵朝光有所勾连，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了。”说完，七星从背囊中取出画像，恭敬地呈给姜名。

　　姜名放下画像，心想，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把兄弟被人杀害，他这个做义弟的，说什么也要为他讨回公道，只是眼下赵将军交代的事情不容马虎，实在不能撂下走开。

　　他沉吟了一刻，才道：“我派一个守卫跟你去县衙报案，再写一封信，你交给县丞。报了案之后，官府若是敷衍，你就打发守卫回来给我报信，我再另想办法。至于你说的定钱，如果你父亲的事情有了眉目，我叫守卫和你一同去一趟四方营。”

　　七星没有料到事情这样顺利，当即对姜名千恩万谢。

　　姜名叫了伙计上菜，那伙计不知道为什么胆战心惊的，整个人筛糠一样，姜名出生行伍，常年习武，五感比常人敏锐的多，当即一把抓住那伙计的后颈，怒道：“搞什么鬼，快给老子从实招来！”

　　那伙计挣扎着跪下，一叠声地告饶，只说自己全不知情。七星和如愿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姜名大怒，提着那伙计就要扔出去，忽然房顶上哗啦啦落下来几块瓦片，一个人影从房顶的大洞跳下来，稳稳落地。

　　那人蒙着面，身高很高，只露出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身武人的利落打扮，交襟领口上还密密匝匝绣着蝙蝠暗纹，看不出身份。

　　姜名挥拳上去，那蒙面人堪堪避开，两个人棋逢对手，在饭厅里打了好一阵，奇的是，这么小空间打斗，杯盘碗碟却一个也没有掉地上。

　　七星不懂武功，但是感觉两个人的招式似乎是一路的。

　　两个人互相挟制住对方手脚，拧了几下，谁也不肯先放开。那蒙面人率先开口说道：“姜统领，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对你死去的义兄，尚且要为他讨一个公道，怎么竟然不顾云国万千子民的生死，当奸佞小人的走狗！”

　　姜名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如何能受这种污蔑，怒道：“再要胡言乱语，小心我捏碎你的骨头！”

　　听到这话，蒙面人似乎了却了心愿，低笑了一声，也不肯再打斗，冲着窗户飞奔而去。

　　此处是位于二楼的雅间，开窗就是临街的路段，对于他们这样身手的武人，这点高度不在话下。

　　姜名早知他的意图，奋力阻止，可惜那人似乎对此处十分熟悉，身法灵活，姜名挥手一抓，只拨开那人面纱，七星和如愿一看到那张脸，登时惊呼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姜名看到那人的脸，迟疑一下，那人已经破窗而出，手臂攀住屋檐，然后顺势一荡，跳到饭店门口的柱子上一把抱住，刺溜滑下去，利落灵巧，很快不见了踪迹。

　　姜名没能抓住偷听的人，十分恼火，他怀疑对方是奸细或是探子，但是听他说的话又不想，他思来想去心里没有主张，忽然想到两个孩子看见那人真面目的时候一声惊呼，立刻问道：“你们认识那人？”

　　“不，不认识！”七星和如愿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两人心虚地互相对视一眼。

　　姜名狐疑地看了两人半天，也没有再逼问什么，三个人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顿饭，便分道扬镳了。

　　到了县衙，七星理了理思绪，跪在大堂门外，如愿帮她击鼓，姜名派的守卫则是尽职尽责的站在七星身后。

　　三个人在大门口僵持了很久，才终于听到县衙里面出来几个衙役询问事由，听说有姜名姜统领的亲笔信函，又拍了护卫跟随，衙役们也不敢怠慢，很快把县官请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一个长胡子的小老头才从后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堂下的三人。看见两个半大孩子，心中嗤之以鼻，又看见他们身后站着一名兵士，才勉强打起几分精神，一拍惊堂木，按流程开始升堂。

　　几个衙役站的稀稀拉拉，口号也喊得有气无力。

　　七星和如愿看到这幅政务废弛的景象，心里虽然有些鄙夷，但还是很快跪下来行礼。

　　县官看了姜名的信件，却将里面的土匪画像扔在一边，他已经大致明白了案情，拿起官腔说道：“来人啊，将闵朝光及一干人等传唤过来！本大人要问话。”

　　七星和如愿在堂下等了两个时辰，衙役终于回来了，但是来的人并不是闵朝光，而是他的妻子耿氏，更让七星诧异的是，耿氏竟然一身缟素，双眼红肿。

　　她很快也来到了堂上，双眼犹如淬毒一般，恶狠狠地看着七星。如果不是在县衙厅堂上，她恐怕就要像豺狼虎豹似得扑上来咬人。

　　县官老爷又是一拍惊堂木，问道：“堂下何人？”

　　耿氏毕竟只是一个乡下妇人，给县官一问，双腿一软，抖着声音说道：“夫家姓闵，就是闵朝光，我是他婆娘耿春娘。”

　　“闵朝光为何不来？”

　　“他死了。”耿氏说完，七星和如愿两两相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闵朝光知道七星要状告他，为了躲避官司，竟然诈死？

　　“哦，怎么回事？”

　　“昨日在谷场，被，被，土匪杀了。”

　　“土匪为什么杀他？”

　　“土匪，土匪杀人有什么道理，大人说笑了。”

　　县官惊堂木一拍，耿氏吓得发抖如筛糠，立刻说道：“是分，分，分赃不均，土匪一气之下，就，就把他杀了。”

　　“哪来的钱分赃？”

　　耿氏抬手指了指七星，然后瑟缩一下，道：“大人明鉴啊，她爹闵朝青身后没有子嗣，按宗法财产是要归于宗嗣的。再说，都是那死鬼做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干我事啊。”

　　“哦，可还有隐瞒？”

　　耿氏绞着裙摆，左右瞄了几眼，说道：“那日从丧礼上抢回来的银子，闵朝光只拿到一半，就是因为这个，才，才和土匪起了争执。”

　　“另一半银子哪去了？”

　　耿氏更加窘迫，东张西望，“在，在族长那边。”

　　“你，你撒谎！”七星听到这话太过于震惊，久久不能相信，老族长不是帮着祖母的么？她努力看向耿氏的脸，不放过她一丝细微地表情，想要辨认这是不是事实。

　　县官说道：“耿氏，你所言若是否属实？若敢有半句欺瞒，本官必定大刑伺候！”

　　“句句属实。”耿氏听到要动刑，吓得抖得更厉害。

　　县官满意地仰头看天，溜了溜两边的胡子，觉得自己难得清正一回，也算对得起姜统领的面子了。胖手摸到惊堂木，“好啦，画押吧！”

　　旁边的衙役依言递上笔纸，耿氏笨拙地画了一个圈。

　　七星还在刚刚知道的消息里面震荡地出不来，浑然不知道案子已经结束了。

　　县官有堆了一些笑在脸上，对七星说道：“你的钱是闵家宗族拿走的，你爹没有儿子，本来也是这些堂兄弟继承你家财产，这既然是闵家宗嗣里面的规矩，本官也不好多管。”

　　七星跪拜说道：“大人明鉴，我娘去世之前已经收如愿为嗣，我爹爹已经有后人，是他们强抢。”

　　耿氏把头埋得更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县官又说道：“就算你家有儿子了，那抢走你家钱财的贼人，已经被土匪杀了，也算是以命相抵！”

　　耿氏不住嘴地说：“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七星急得快哭出来，“大人，土匪残害百姓，求大人出兵剿匪！”

　　县官立刻跳起来，“什么，捉拿土匪？好哇，你交点养兵银，本官才好支使府兵。没有银子，说什么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