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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搬家变故 晋江 ...

  •   闵七星撇撇嘴,故意问道:“那爹你今天是去做什么了?”

      “自然是去官府打点,办理文书。”

      闵七星和他爹爹说话没大没小惯了,挑着眉继续问道:“就只有去官府?”

      刘浣娥道:“都办好了?”

      “八九不离十了。”

      闵朝青堆着笑脸望着刘浣娥,说道:“这不是回程的时候,在偏头砦碰上了姜名,那家伙竟然被骠骑将军信重,拔到了麾下!我与他从小在南平巷长大的交情,一时高兴,便与他多说了几句……”

      闵七星知道这人,生得黝黑高壮,性子豪爽直率,是云国军队里面一名军士,以前还常来家里喝酒。

      闵朝青继续絮絮说道:“骠骑将军赵麟知道吗?仅次于大将军徐烈啊!话说那徐烈满门可真是惨啊!”说完以手比刀,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紧接着一声叹息。

      刘浣娥冷冷道:“谁管你在外面与哪个鬼混!”一边说一边收拾了碗筷,向厨房走去。

      七星趁着爹娘闹别扭,从桌上顺了两块胡饼揣在袖子里,溜到屋后去找如愿。

      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的模样,闵七星忽然觉得,跟他比起来,自己可幸运多了,有爹疼,有娘爱,吃得饱,穿得暖,因此心中那些小小的烦恼也就微不足道了。

      想到时辰不早了,闵七星急忙溜回家里,一夜无话不提。

      就这样过了几天,忽然一日闵朝青兴冲冲地回来,径直冲进老太太屋,不知道又带回来什么消息。

      好在这次没一会儿,闵朝青又出来叫七星和她娘也到上房说话。

      闵老太太当即说道:“手续既然已经办妥,宅子也找好了,也看了黄历,那下个月初二便搬吧!”

      大伙都没有异议,接下来的几天便开始筹备搬家的事物。虽然说是搬家,其实贫户人家,根本没有多少东西,三个炕柜并七八个箱笼,还有一口大柴锅。

      闵朝青向乡邻借了七八辆平板车,还跟店里的伙计和跑堂打好商量,初二那天帮忙搬家。

      新家在偏头砦南边的四方营,路程虽有些远,打一个来回得走两天。可是那里一家紧挨着一家,比这边暖和许多,挨着县城也近,那里水丰土肥,若是合适了,还能买块地种,不像偏头砦这里都是荒原。

      还有很多小孩能陪七星玩。当然,这是闵朝青原话。

      拥有二十多岁灵魂的闵七星当然并不屑于和一群小孩子玩耍,因此只是撇撇嘴。

      征得全家同意后,闵朝青专门去了一趟四方营,付了房子的定钱。

      到了初二那天,刘浣娥起了个大早,帮七星梳了头发,就开始麻利的整饬行李。

      车队临出发前,闵七星向如愿歉然地道别。

      闵老太太怀里揣着一个靛蓝色包袱,一刻不离的贴身抱着,闵朝青给老太太专门雇了一辆驴车,七星陪着她坐在上面,拿毛毡盖在腿上,一路无话。

      赶车的年轻汉子满脸风霜,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末尾。

      这天的天气不算好,快晌午了,也没有什么暖和劲儿。众人聚在一处山岭下歇脚吃饭。刘浣娥挑着扁担,里面装着没有一丝热气的干粮,她殷勤爽利地分发给众人。

      闵朝青则是带了自家酿的酒,给众人依次倒上一碗,天儿太冷了,喝一点肠胃里才暖和。

      酒足饭饱之际,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游隼的嗥鸣,众人惊异地望向天空,还没反映过来,对面山坡上就奔出一伙骑着马的强人。

      赶驴车的汉子立刻大叫一声:“是山匪,是山匪!快跑呀……”说完,挥起鞭子打在毛驴背上,那牲畜后槽牙一掀,吃痛狂奔,竟然把闵老太太甩了下来。

      七星见状立刻跳下驴车,上前搀扶祖母。

      转眼那四五个土匪就拍马赶到了跟前,他们一个个举着家伙,明晃晃是奔着闵家一行人来的。

      为首的一个散发赤足,大半个臂膀露在外面,肌肉纠结,举起一柄长刀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耍的呼呼带风。

      两个伙计并三个乡邻蹲着缩成一团,嘴里呼叫着:“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紧接着数声惨叫,挡住土匪去路的那个乡邻,被土匪一刀刺在胸口,登时毙命。

      闵朝青一手扶着老娘,一手拉着七星,扔下行李,慌忙逃窜,刘浣娥跟在后头,跌了一跤,立刻咬牙撑着身子赶上来。

      一个小土匪把匕首咬在嘴里,一把扯住了七星娘的头发,将她的铜簪子拔了下来,又伸手去扯她耳朵上的两个银环。

      刘浣娥发狠挣扎,那小毛贼就啪啪打了两个耳光,打得她登时满面血痕。

      刘浣娥本来就是个泼辣性子,寻常做惯了粗活,身上很有些力气,被那小毛贼扯住头发扇脸,登时大怒,跟他打作一团。

      闵七星急忙把背上背着的连星弩摘下来,插上短箭,朝那小毛贼背心射去。

      那小毛贼刚想把嘴里的匕首换到手上,不料背上中了一箭,就被刘浣娥扯下了马。

      其余二三个毛贼还在翻找箱笼里面的财物,翻了个底掉儿,也没见到值钱东西。

      于是几个土匪立刻拍马冲上去,将闵朝青一行拦住,挥鞭就打。寒冬腊月,身上穿得厚,他们的鞭子就往头脸上招呼。

      闵朝青护着七星,扶着老太太,哪里能躲开,登时被打得皮开肉绽,口吐血沫,七星慌忙伸手去拦,立刻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手上的连星弩也被打了个稀巴烂。

      闵老太太看到这情形,忍不住放声哭喊:“没王法啦!没王法啦!”

      为首的土匪拿刀抵着他们三人,说道:“快把金锭交出来,饶你不死!”

      闵朝青摔倒在地,碰得鼻青脸肿,一手护着七星,身后挡着闵老太太,忙把手里的包袱递上去,眼神瑟缩着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那大汉用刀尖挑着抛起了包裹,稳稳的落在他怀里,嗤笑一声,就要去扯七星的头发。

      闵朝青把女儿挡住,拼死护着,身上又挨了几下。

      七星娘打疯了,披头散发地狠狠踹那毛贼,蛮牛一样停不下来,起先那人还有一点活气,紧紧抓着她的手腕,被暴踹了几脚之后,没一会儿就死掉了。

      不远处传来车轮辚辚的响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辆牛车正飞奔驶来,后面跟着一辆驴车,座上的正是刚才跑掉的汉子。

      牛车上跳下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那日救了七星的那位贵族少年。

      他把碍事的袖子卷起,长剑在手,拦住了那剩下三个毛贼的去路。

      以一敌三,七星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那个为首的土匪将手中的包袱扔给旁边的弟兄,脸上不屑一笑,转眼就提刀砍向那少年的头顶。

      七星吓得闭了闭眼,只听到金属刀剑“当啷”一声,原来少年用长剑隔开了这致命一击。

      七星不懂打架,但是也约略知道,步兵打骑兵那是大大的劣势。

      双方你来我往拆了七八招,那土匪仗着骑在马上,且兵器较长的优势,总想压制住少年的剑,但少年身法灵巧,防守地滴水不漏,一时便打得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七星看闵朝青伤得厉害,赶紧撕了几根布条,给他包扎头脸上的伤口。

      另外两个小土匪几次想绕到少年身后,形成合围之势。赶牛车的车夫断喝一声,一甩长鞭冲上去,将其中一个小土匪的武器打脱了手。

      众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你一拳我一脚地把他拉下马来,乱打一气。

      余下的那名土匪见状,吓得立刻抱紧手中的财物,打马向大路上逃窜。

      土匪头子见连折了两个弟兄,登时有些气急败坏了,下手更狠,竟然露出了破绽,被那少年旋身一刺,刺中马腹。

      马儿吃痛,立刻呼啸狂奔,险些将那匪首甩出去,不大一会儿,一人一马的身影就消失在山坡上。众人也追他不上,只好放弃。

      唯一被生擒的那个土匪被众人打成了猪头,其中尤以七星娘打得最多最狠。

      那土匪见同伴扔下自己走了,脸上浮起一片愤恨之色,见众人雨点般的拳头又要落下,急忙喊道:“女侠饶命,大爷饶命,那个露膀子的是我大哥,我知道往哪里去找他!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众人听他有话说,便先停住了手脚。

      那土匪又说:“我大哥和四九胡同打铁的闵朝光约好了,劫了钱,就,就分他一半。”

      闵家人各个呆若木鸡,闵朝青更是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胡说,你胡说,那是我同宗的兄弟,怎么会,怎么会勾结外人害我!”

      那土匪捂着胸口,残喘着说道:“小人句句属实,是他说你家最近发了大财,还要,还要在今日途径此处!让我等提前埋伏在山坡上。”

      听完这话,闵朝青也反驳不出了,心里明白了那确是实情,抬眼看向闵朝旺。

      闵朝旺再是迟钝,此刻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登时吓得跪在掌柜的和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掌柜的,确实是我说了……,但我,我真是不知道他设下这样的毒计,我该死,我该死……”说着连连自打耳光。

      闵老太太也明白了,原来是财帛动人心,叫他们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们本来想把儿子过继过来,承继闵家的家业,被断然拒绝后,才生出这样的歹念。

      众人的注意力被闵朝旺吸引过去的时候,那奄奄一息的土匪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趁众人不注意,猛地推了闵老太太一把,然后朝山坡奋力狂奔。

      众人急忙去追,刚跑出几步,那土匪忽然一甩手中的灰粉,这一下着实太快,粉末顺风飞扬,众人慌忙躲避,又落后了十几步。

      那粉末落到眼睛里,酸痒难耐,让人不住地想要揉眼流泪,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性。

      小顾公子毕竟常年习武,一挥手臂便护住了自己。可是身边的众人情况却不太妙,他只得先给众人查看伤情。

      那土匪竟然就此翻过了山坡,不见了人影。

      好在过了一会儿,其他众人的眼睛除了有些红,并无大碍。

      闵老太太被土匪推这一把,直接倒在地上,创破了一点面皮。

      闵朝青背靠着一棵树坐着,见到母亲倒下,刚想起身去扶她老人家,又虚弱地放弃了。

      七星这才注意到,爹爹背上除了鞭伤外,还有一道极深得刀伤,这半天他一直强忍着,靠在树旁,她一直守在爹爹身边,竟都没有发现。

      她急忙跪着抢上前去,想用手给他压住伤口,那位公子以刀剑划破锦衣,蹲下来将布团递给七星,说道:“快,把人扶到车上!”

      闵朝青却笑着对众人说道:“别,别忙了,别忙了,我,我恐怕是不成了,有几句,要紧的话,不说,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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