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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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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酒店大堂,穿过幽深的走廊,迎面而来的是开阔的大厅。贺骊文的眼光随着大厅中央螺旋的水晶楼梯向下延伸,水晶反射的灯光令他头晕目眩。
“有了,小骊。”贺周揉了揉他的脑袋,领着他往地下走去。
整个晚宴厅的结构逐渐映入眼帘:会场正中央整齐摆放着座位,正对着座位的是透明的展台,大厅角落里还散落着大大小小如茧房一般的包厢。
星城的巨头们正聚在一起互相敬酒,觥筹间暗流涌动。
见到贺周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赶紧迎上来,从贺周的态度看来人应该地位不低。
跟着中年男人后面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与贺骊文相仿的俊美青年。
“哟,今天小贺总也来了?”青年饶有兴致地看向贺骊文。
贺骊文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他认得,这是任家的继承人,贺周的死对头——任泷。
老任总跟贺周聊到今晚的展会环节,说是今年SF又弄到了不少上等藏品,“贺总说不定能有满意的。”
贺周的表情停滞了一秒,转身给了贺骊文一个眼神,“小骊。”
上一世就是这样,贺骊文还是避免不了这一幕。
贺骊文把腺体里面细小的抑制器拔出来,身体像一阵微电流滋了一下,不由得哆嗦。
片刻间,一股淡淡的白檀香气的信息素就在酒会上蔓延开来,像一眼清泉在诡谲的气氛中流淌过,在场的alpha 纷纷侧目。
“小贺总的信息素居然如此精纯。”任泷微微皱眉,眼里却难掩惊讶。
“所以说再怎么上等的藏品,都很难和我的小骊相比。”贺周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这时,舞台上的主持人示意大家落座,今晚的重头戏——展会即将开始。
刚坐下,全场的灯光都熄灭了,只剩舞台上一束聚光灯,几个服务生把盖着布的车子小心翼翼地推到舞台中央。
“首先是我们今晚的一号藏品——如仙玉兰!”主持人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宣布。
推车上的布揭开,里面是一剂粉色液体。
服务生把瓶塞打开,再合上扩香器,不过半分钟,皇冠玉兰的信息素就通过会场四周的巨大机器扩散开来,弥漫在周身。
连平日威严不可侵的贺周,此时都露出了愉悦的神情。
SF,Savoring fragrance,专门用藏品提纯omega的信息素,供富人们取乐。提纯的信息素能够麻痹的神经,获得短暂的愉悦,是星城上流人士们烧钱的玩乐项目。
不过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场alpha的游戏,贺骊文一个omega并不会被这些信息素扰乱神经。
贺骊文还记得崔玉书的标签:24号,作为今晚的压轴。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等到24号试剂上台,他还要去找崔玉书。
等到差不多的时间,贺骊文就借故去厕所,起身离开了。
在场的人都如痴如醉,无暇顾及他。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贺骊文找到了那扇门,上一世他是因为无聊找厕所,结果误打误撞进了去,后面才会救下崔玉书。
进门之后,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贺骊文蹚步走着,走廊两边是一排排的房间,此时里面全是空的。
昏暗的灯光下,墙上的壁画显得可怖,贺骊文的脚步轻盈而谨慎,因为随时可能会有服务生出现。
贺骊文忍不住皱眉,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焦虑,于是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被发现了哥也会来救我。
走廊尽头,一扇严丝合缝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
确定里面没有人之后,贺骊文才轻轻转动把手打开了门。
房间内气温非常低,贺骊文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昏暗的光线配上冷气,整个房间云里雾里的。
环顾四周,是一排排巨大的抽屉,手边离得最近的抽屉上面贴着标签:24。
贺骊文简直快要把胳膊拽断了才把巨大的抽屉抽出来,一打开扑面而来一股寒气,紧接着就看见崔玉书那具完美的身体。
据说提纯之前omega要经过零度冷藏,这样腺体方便进入,大约提纯的排斥感也会更低。
信息素提取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序,SF肯定已经掌握了最前沿的科技,即便如此,这件事对omega来说也非常痛苦。很多omega 被非法囚禁在SF,也许终身都受着这种折磨。
眼前的崔玉书和这里几十个没有被打开的抽屉里的人,都让贺骊文心生恻隐,可SF已经形成了整个星城的地下势力,连这些政治人物都为他俯首,贺骊文也没有什么办法。
崔玉书赤裸着身体,本能地蜷缩在一起,睡着了。
他那张脸还是那么让人挪不开眼睛,昏暗的光映在完美的侧脸上,朦胧间能看到他紧闭双眼,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渣男行径,贺骊文倒真感觉他如表面这般乖巧。
“醒醒。”贺骊文拍了拍他的脸。
崔玉书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当对上贺骊文那张脸的霎那,肉眼可见地瞳孔放大,贺骊文借着灯光也能看到他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久违了,24号藏品,崔、玉、书。”
崔玉书起身后,自以为没穿衣服很难出去,贺骊文却胸有成竹——过会就会有服务生推门进来,直接打晕扒衣服。
片刻时间,门外果然传出来脚步声,贺骊文拉着崔玉书躲在门后,“有人来了。”
崔玉书点点头。
“直接打晕他。”
崔玉书又点点头。
门被缓缓打开,咯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男人刚往里面探出半个身影,崔玉书就飞速上前,从后面死死捂住那人口鼻,他当然是惶恐挣扎,崔玉书随即用手刃削在他后脑勺,那人倒地。
这一切行云流水,让贺骊文目瞪口呆。
想起来上辈子,崔玉书那叫一个柔弱,最后他俩弄了半天也只能把人绑起来。
如今的崔玉书,专业到像是练过。
结束后,崔玉书彻底没了力气,弯腰扶着墙壁,借着昏暗的灯光,贺骊文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体的某个地方。
贺骊文喉头一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为防夜长梦多,两个人迅速扒掉服务生的衣服,然后放进了24号柜子。
这个时候整个SF的重心都放在实验室和展会,藏品这边没有戒备,这也是为什么两次贺骊文都能轻而易举地进出。
后来听贺周说,从24号藏品丢失事件之后,整个SF都加强了安保系统,特别是酒会期间。
刚进到宴会厅的时候,贺骊文就听到舞台上宣布,最后一个24号——雪落松间,而后全场爆出掌声。
贺骊文疑惑,崔玉书的信息素不是路易十四的味道吗,不过他来不及细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带崔玉书出去。
贺骊文戴了眼镜,门口的安保人员自然有些疑惑,不过看他们两个穿着,以为是服务生带一个离席大佬出来找路,很识相地放他们走了。
出租车上,贺骊文拿着手机给助理卡茵发短信:去法务那里帮我拟一份合同……
而崔玉书则是静静地看着贺骊文,又不停地打量自己和四周,一副还没适应的模样,不过最终还是因为太困睡着了。
贺骊文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狠狠弹开。
“离我远点。”
崔玉书顿时清醒,眼神里多有些无辜。
贺骊文把他带回了自己近郊的一个大平层,其实他自己一般住市区的那个,但要带崔玉书过去,那边人多眼杂不方便。
贺骊文给他单独安排了一间房,离主卧最远的一间,毕竟渣男离自己太近总是很膈应。
洗完澡,盯着崔玉书回房间之后,贺骊文才有时间掏出手机消遣一会。
搜索引擎里面打着“马鸣遥”三个字,贺骊文的手却很久才按下搜索键。
网络带动缓冲很久,最终跳出来的是一些与“马鸣遥”三个字擦边的词条。
贺骊文又打开星城最大的公共社交平台,依旧搜索不出来任何有关的信息。
且不说马鸣遥拍过多部电影,他还是星城三大电影奖项之一圣女奖的影帝,网络上无论如何不可能没有消息。
贺骊文回忆起上一世他和马鸣遥合作的一部电影《神圣冬日》,差不多也就是最近宣发,下个月马鸣遥就会卫冕影帝。
难道这是他的处女作?应该是他此时还籍籍无名吧,贺骊文这样安慰自己。
犹豫再三,贺骊文还是拨通了经纪人妮可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这女人显然又在酒吧。
“妮可,《神圣冬日》的首映礼是什么时候,我想去参加。”
妮可在电话那一头打趣他难得大晚上的还在关心工作的事,平时佛系得跟什么一样,事业全靠妮可这个工作狂来操心。
不过,“《神圣冬日》是谁的片子啊?你为什么要去参加这个首映礼?”
贺骊文的心立马坠入冰窖。
“这不是我上半年刚拍完的电影吗?”
“小祖宗,是不是最近没有通稿,在家把脑子睡傻了啊?而且你这个咖位,哪个电影导演愿意给你角色?”妮可向来是心直口快,不过大家从来也不会怪她。
贺骊文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还是归于一团浆糊。
没有《神圣冬日》?没有马鸣遥?难道我注定不可能拥有爱情?难道这个世界是虚幻的?难道一切只是我的梦境?
房间里开了暖气,但一瞬间寒意席来。
贺骊文的确有些慌乱,如果说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境,那说明他其实还是死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妮可,你在哪家酒吧,我过来找你。”
贺骊文匆匆穿好衣服,刚走出房间就撞上了崔玉书起夜。
贺骊文当然没空管他,但还是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我有事出去一会,你在家老实待着,哪都不许去,听到没有?”
还没等崔玉书回应,他就冲出了门。
酒吧里,各种来往的人乱糟糟的,不过他马上就在妮可最喜欢的吧台位置找到了她。
“你这小子,非要来找我干嘛?”妮可的神色告诉贺骊文她已经微醺,但好在应该喝得不多。
“姐,你真的不知道哪个电影吗?或者是不是有找过你你没接?有没有那种刚传出风声,还没招募演员的?”
妮可用手背试了试贺骊文的额头,“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资源还没多到我都看不过来的地步。而且没招募演员的我上哪知道去?”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演员,马鸣遥?”
“没听说过。”
酒吧里鼎沸的音乐和人声让贺骊文的头无比地痛,他忍不住坐下扶着额头。
他分明记得清晰,《神圣冬日》是他的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电影作品。星城的娱乐圈有着“导演——电影演员——电视演员——歌手”的严格等级秩序,一个电影演员象征着实力和地位,像贺骊文这样的电视剧演员,也没拿过什么奖,很难跨越阶级接到一个电影角色。虽然他在里面只是一个戏份很少的配角,但那是他来之不易的机会,也是他上辈子和马鸣遥唯一的交集。所以贺骊文不会忘记这个,明明就是上半年拍完,目前正在宣发,马上首映礼。
也许这一世时间线有点问题吧,这部影片还没开始呢,这是贺骊文心里唯一的一点希望。
一杯威士忌,贺骊文一口闷。
“这酒后劲很大的,你喝慢点。”
好在有妮可拦住,最后贺骊文也没有喝很多,不过贺骊文不怎么喝酒,妮可还是把他送到了家。
刚下车,他俩迎面就遇到崔玉书在楼下徘徊。
明明出门前叮嘱了不要乱跑,这渣男果然从来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贺骊文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着崔玉书的领子就往家里拽。
妮可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看着小祖宗这架势怕是要出事,只能一边劝阻一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