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深水花生

53、第 53 章 一月后，京

　　一月后，京城已一夜入了秋。
　　胡崖陪着裴老将军吃完饭，喝完茶，还学了三盘棋后出了裴家，连着拐过六幢房子，再绕过一个小湖就到了姜家。
　　进了院门，刚走到屋门外要敲门，姜家二哥姜辰已开了门，眉目带笑地把他迎了进去。
　　“小贺知道你要来，晚上饭都多吃了一碗。”姜辰很是亲切地说着。
　　胡崖笑了笑，说：“明天裴沁就要回来了，接下来我可能就不太有时间了，所以趁今天就来看看他。”
　　姜辰面不改色地点头，没有因为他提到裴沁而有任何神色异常：“让你费心了。这小子只会胡闹，等他伤好些了，就让他去住校，省得一天到晚吵得我们头疼。”
　　俩人又随意说了两句，胡崖就熟门熟路地往楼上走去。
　　等他上了楼，姜辰的妻子郑淑怡从厨房走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轻着声问：“裴家老三要回来了？”
　　姜辰敛了轻松神色，皱着眉点了点头。
　　“是治好了吗？”
　　姜辰摇头，说：“就是没治好，所以才回来了。”
　　郑淑怡叹了一声，话音依旧带点别扭道：“那小胡该怎么办啊？裴沁要是一直好不了，那他在裴家可怎么待得下去啊？他一个男的，又没名没分的，裴家人再是大肚，也不能真养他一辈子吧？”
　　姜辰不怎么高兴地看了妻子一眼，颇为无奈道：“你呀，又说这些庸人的话。多学学大嫂吧，你瞧瞧这些日子，大嫂跟裴家走得多近，事事记挂着胡崖，处处照顾着他，说话做事极其妥帖。现在裴老将军见了大嫂，都是打心底里地夸她，让咱爸咱哥脸上都有光了。可你呢，每回胡崖来都避着，说的话也总是这么不中听，你能不能多跟咱大嫂亲近亲近，少跟你娘家那些三姑六婆话长短啊？”
　　郑淑怡立时就委屈了，这还是俩人自由恋爱以来，姜辰第一次用这样的重话说她。
　　“我……我是没大嫂能干，可我不是也担心小贺被影响嘛。小贺才十七，又整天喜欢缠着胡崖……你想想啊，胡崖跟裴沁可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再往前几年，那可是流氓罪，是要抓起来坐牢的。要是小贺有样学样，那可还了得？”
　　姜辰眼睛一瞪，无法相信自己深爱的女人，竟会说出这么不体面的话来，一时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瞪我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姜家着想。”
　　“你……你过年之前，都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也别去了。”难怪，家里有事，父亲从来只找大嫂商量，连问都不来问自己妻子。原来不是父亲偏心，是早就知道二媳妇就不是担事的人。
　　这样的见识和心胸，在他们这样的家里，绝不是什么好事。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把人宠过头了。
　　姜辰转身欲走，终还是没忍住，压了声警告道：“裴沁那是什么人？眼睛从小长在头顶上的人，能被他看上的，那又得是什么样的人？你再好好看看胡崖，那是连甘北人都怕的好兵，是你这种安逸的官太太，能随便看轻的？我告诉你，如果你也能像他那样，让小贺乖乖听你的话，我姜辰当场就能给你跪下磕头。如果做不到，就给我闭上嘴。”
　　郑淑怡看着向来对她好声好语的丈夫愤然离去，又气又委屈地直抹眼泪，心里也就更加瞧不上胡崖了。
　　楼上房间。
　　姜贺敲了敲自己左腿上的石膏，全然没有在父兄面前疯天疯地的劲，甚是不以为然地道：“当不了兵就当不了兵，我就不信了，我姜贺还能比他裴沁差了？等老子挣了大钱，第一件事就是朝他脸上砸钱，好好治治他那得瑟病。”
　　胡崖微微笑着，为爱人辩解道：“他从来没有为有钱得瑟过，他不是那样的人。”
　　姜贺撇嘴，嘀咕：“你也太把他当宝了，说一声不好都不行了啊？”
　　胡崖神色不变，温声道：“不行，因为他本来就很好，没有不好的地方。”
　　姜贺鼓了脸，忌妒得要死。
　　俩人默默坐了一会，姜贺见胡崖有要走的迹象，立时开口说道：“哥，你后来不能当兵了，是不是很难受？”
　　胡崖略略想了想，点头又摇头说：“一开始的确是的，可后来想着离开了部队，也许就能来找裴沁了，就又不难过了。”
　　姜贺直着眼看他，见他今天句句都离不开裴沁，知道他的心思大概早就不在了，也就不想硬留他了。
　　“哥，要是……要是裴沁好不了了，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胡崖抿唇一笑，目光温和坚定道：“我哪也不去，而且他一定会好的。”
　　离了姜家，又跟裴老将军告了别，胡崖自己开车回去了。
　　开到半道，胡崖就发现有车跟着自己，看了一眼，毫不低调的豪车，再扫了一眼车牌，崇家的车子。
　　胡崖直接无视，照着自己的速度继续往前开，不避也不让，由着对方跟着。
　　直到快要拐进庄园前面的那条道路时，后面的车子猛然加速撞了上来，胡崖一个甩尾，漂亮地躲了开去。
　　两辆车子同时停下，胡崖坐着没动，等着崇然下车来他面前发癫。
　　这已经是这半月来的第三次了，崇然像是在他身上装了雷达，只要他外出，就一定围追堵截式地到他跟前来嘲讽、刻薄、辱骂一番。
　　果然，衣衫不整的崇然摇晃着从车里下来了，一身的浪荡酒气，不用走近都能让人瞧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年轻男人，胡崖一眼望去，竟被那相像的身形给惊得浑身一颤，但定神一看，又立时散了眼中的所有热度。
　　崇然几乎是扑着趴在了胡崖这边的车窗上，抬手就是一顿胡拍乱敲。
　　“他妈的给我下车，一个贱种敢开这样的好车，谁给你的胆子？滚下来，就凭你，也配开他的车住他的房子？胡崖，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货，陪他上了几次床，就真当自己是他的人了？呸，臭不要脸的货色，你算个什么东西？”
　　胡崖无动于衷，连余光都没朝他扫上一眼。
　　崇然忽然拽过身边的人，按着那人的头贴上车窗，尖着声叫嚣道：“你瞧瞧，他是不是跟裴沁很像？认识裴沁的人都说像，不光脸像，身材也像，他妈的连床上功夫都像。可那又怎样？别说是这么个冒牌货，就算是裴沁，在我这里都他妈的只是一条狗，一条我让他跪就跪，让他趴下就趴下的公狗。
　　“胡崖，你还不好好看看，再不看上一眼，你可就再没机会看到活着的裴沁了。哈哈哈，可你看得着又怎么样？这条狗是我的，我不让他干你，就算你哭着求着也摸不到人。”
　　崇然久不见胡崖有丝毫反应，索性抓过那年轻男人，俩人搂抱在一起，压在车窗上来了一场热吻。
　　胡崖忽然启动车子，油门一踩就往前开，一眼都没有看被拖倒在地的俩人死没死。
　　崇然被年轻男人护住了，并没有受伤，只是更加暴跳如雷了，冲着胡崖离去的方向又怒骂了一通。
　　年轻男人只轻声劝了一句，就被怒不可遏的崇然狠抽了两个耳光。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跟前有你说话的份吗？”说着，又提腿踹了他腹部一脚，直把人又踹倒在了地上。
　　“记住了，你就是条狗，长得再像他，你也只是条狗，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俩人上了车，前座的司机和保镖一动没动，像两具雕塑一样。
　　车子调头，往回开去。
　　崇然阴冷着脸，眼里满是淬了毒似的凶光。年轻男人靠着车门而坐，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崇然伸手一把揪住他后脑的头发，用力一扯，把人拉到了自己两腿之间，冷声命令：“你这么喜欢犯贱，那就给我贱个够。”
　　一路上，后座各种不堪入耳的声响不断，坐在前面的人，光是听那些毫无欢愉，只剩痛苦的声音，就听得冷汗湿了背上的衣衫。
　　这种权贵人家的子弟，很多时候真的都不配称为人，简直病得无药可救了。
　　胡崖回了家，心情丝毫未受影响，早早洗了澡就睡下了。
　　明天，明天他的爱人就要回家了，他又可以看到他，抱到他，永远跟他在一起了。
　　一直都没能好好睡个觉的胡崖，这天意外地沾枕就睡了，而且美梦不断。
　　还是少年模样的自己和裴沁，在太阳快落山时，一起到一处山凹里的潭水里洗澡。水很凉也很清，只是浸身其中，一天的炎热和疲累就都被净散了。
　　胡崖习惯性地拿过裴沁乱扔的衣衫，仔细地给他搓洗干净后，又给他晾晒在边上的藤条上。回身时，看到泡在水里的裴沁正盯着自己看，他笑了笑，将自己身上的旧背心，和破裤子也脱了下来，一边清洗上面的泥点子，一边随意地与他聊天。
　　“你的那个大学是不是很大啊？有我们村子大吗？”
　　裴沁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大多了，最起码有六个那么大吧。”
　　胡崖瞪大了眼，满是惊奇又羡慕道：“那么大啊？那一定也很漂亮吧？”
　　“嗯，还行吧。你要是想看，到时我带你去逛逛就好了。”
　　胡崖腼腆地笑，没说话。别说去京城，他这辈子可能去趟县里都是奢望。不过，知道裴沁能在那么好的学校里读书，他也是真心替他高兴。
　　在他看来，有书读就很幸福了，何况是在那种最顶尖的学校里，那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的美景。
　　胡崖洗好衣服，转身去挂起来，完全不知自己裸露的肩背和细腰，以及露在水面上的半个臀，是怎样一把火烧在了裴沁的身上。
　　等他晾好回身，鼻间直接撞上了身后之人绷紧的胸肌上。
　　胡崖愣了愣，抬手搭在了好友的臂上，问：“怎么了？这么快就泡好了吗？还是觉得水太凉了？”
　　裴沁低着头看他，一只手虚虚地揽在他腰后，眸色格外地幽沉。
　　“胡崖，你想跟我去京城吗？”
　　“啊？”
　　“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让你去京城读书，永远离开这个村子。”
　　胡崖仰头看他，眨了眨眼，苦笑道：“这跟我愿不愿意没关系，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其他的路可以走，只能待在这里了。”
　　裴沁知道他没懂，就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一把，看着他连忙伸手抵住，索性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让彼此肌肤相贴，也让他避无可避。
　　“我只问你，想不想跟我走？其他的我自然会替你解决，不用你来管。”
　　胡崖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又做着推拒的动作。
　　他满脸通红，因为这般亲密的动作，俩人的肌肤大面积的相贴，毫无空隙的距离和难以忽视的触感，不仅热烫了他全身，感觉连清凉的泉水都沸腾了。
　　心都要跳出来了，骨头也几乎全软了……
　　“你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他又羞又急地说，却连使力挣一下都做不到。
　　裴沁却微仰着头盯住了他，那眼神就像饿狼盯住了肥兔一般，贪婪又凶狠。
　　“胡崖，我喜欢你，我要你，我要把你全部吃掉……”
　　胡崖幽幽醒转，头脑昏昏，愣了半晌才失笑出声。
　　哎，明明是个再美好不过的美梦，怎么一下子又变成……嗯，好吧，其实他挺喜欢这个梦的。
　　十年前不懂的，十年后已明白地彻彻底底。
　　裴沁，你快回来吧，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