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秒爱上你》刻香

12、第十二章 能别告诉我

　　何叶七思虑一番，说了句:“多做了几道题，一时忘了时间，不好意思李叔叔，让你久等了。”

　　李叔叔笑笑，“没有，你的事要紧。”

　　车内没了动静，只剩发动机隐隐发出闷响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但何叶七的脑子此刻乱的出奇，这么多年流水线般的生活，好像机器突然出了故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修好，但他不愿被修好。

　　又到了那个红绿灯路口，何叶七看向车窗外，期待着能再次遇见，果真，他等到了。

　　他倐地坐直了身体，又在下一秒觉得自己动静太过突兀，又陷进座椅，侧头看着只有半截身子的柏川。

　　前面的司机李叔叔自然察觉到异样，随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窗外，除了几个一同等待的行人，还有一个穿着跟何叶七一样校服的少年正单脚撑地，手上摆弄着车把。

　　少年散发的气质当真和何叶七大不相同。

　　从何叶七上初一，他爸妈因为开公司业务繁忙没有时间接送才找了他李广安，给他们何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司机，他是没见过何叶七身边有个什么朋友或同学。

　　也挺同情何叶七的遭遇的，这孩子，除了学习，没有任何的社交。

　　但他到底只是个开车的，管不了主家的事情。

　　察觉到司机李广安的目光，何叶七忐忑地收回目光，他害怕过多的情绪外露，司机会跟妈妈说些什么，毕竟，司机李叔叔除了每日负责接送他以外，还会把他进出校门和在车上的情况告知妈妈。

　　绿灯亮起，车辆行驶的并不快，身后传来催促的鸣笛声，何叶七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李叔叔:是故意开的慢些，让自己可以看久些想看的人吗？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李广安微微上扬嘴角，缓缓说道:“叶七，交朋友了？”

　　何叶七知道，刚刚他突兀的举动，已经引起司机的注意，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他不由得握紧拳头，拇指用力掐着食指惩罚自己。

　　思虑片刻，他还是卑微着祈求:“李叔叔，能别告诉我妈吗？”

　　李广安目视前方开着车，没有看何叶七，因为从他的语气中已经听出他的态度，且这么多年，何叶七从未开口求过自己，他说道:“叶七啊，这也是叔叔第一次见你身边有朋友，叔叔虽不认同你妈妈的教育方式，也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这件小事，我还是可以帮你保密的。”

　　紧掐着的手指这才卸了劲，何叶七感激万分，但还是开口纠正一番，“叔叔，不是朋友，只是班上同学。”

　　李广安笑笑，“那你想让他当你朋友吗？”

　　自然想，非常想！但何叶七没有回答，给柏川的那张纸条，被他给扔了，他不敢奢望能跟他成为朋友，就像今天这样，偶尔聊几句，他已经很满足了，毕竟人不能太贪心，会被反噬。

　　见何叶七不说话，李广安按键放下车窗，笑着说道:“那先跟同学说声再见吧。”

　　他们的车开的极慢，柏川就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刚刚在教室的辅导、因为一直并肩走过校园的路、因为叔叔的支持，何叶七只觉得浑身被加持了外来勇气，于是探出窗外，想对柏川说声再见，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没说出口。

　　就在他准备缩回脑袋坐好的时候，十几米外的小人儿竟向他挥舞起手臂，他恍惚了，前后看了看，没有穿校服的，于是视线汇聚在远处的小人儿身上，强忍着腮帮子的酸胀感，挥手再见。

　　夏末的风，吹散了少年额上的头发，覆盖了十八年的灰暗罩布仿佛也被掀起一角，少年第一次露出肆意的笑容。

　　何叶七回身坐好，对着李广安说了声:“谢谢。”
　　车子开始加速，何叶七趴在窗沿，看着节节后退的行道树、逐渐消失的小人儿，心里百般滋味。

　　下午，何叶七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教室，他有些害怕，害怕上午的互动只是柏川的一时兴起。

　　落座后，何叶七拿出下午第一节课要上的生物书，提前预习一番，他有这个习惯，只是今天，这个习惯的完成度为零。

　　直到柏川走到他的身边坐下，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来这么早？”这份害怕才彻底消散。

　　何叶七忽闪着睫毛，回了句:“还好，刚到几分钟。”

　　柏川伸头看了眼他面前的书，问道:“在看什么？”

　　何叶七:“生物书。”

　　柏川:“哦。”

　　聊天戛然而止，但何叶七已经很满足，毕竟，这已经属于意料之外的惊喜:是没有求助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起了个话题。

　　只是，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第一节生物课下课，柏川抵了抵他的手臂，询问道:“喂，同桌，厕所去不去？”

　　何叶七自是受宠若惊，他没有理由拒绝，快速起身应了一句:“去。”

　　柏川看着他过激的反应，微微一笑，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何叶七跟在他的身后，也不知什么样的距离合适，中午因为校园没几个人他们才并肩走的，现在课间这么多人，他不知道如果还跟他并排走，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

　　正思索着，迎面撞上柏川，何叶七下意识后退一步，想给予柏川安全距离，
　　柏川却说:“你是我小弟吗？跟我后面？”

　　何叶七再次愣神，柏川接着说道:“走吧，一起走。”

　　何叶七这才迈开脚步来到柏川身侧，两人一起向厕所走去。

　　如果说这么多年，何叶七已经习惯大家对自己避而远之的态度，那么今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周围的同学纷纷对着他们的背影指指点点，其内容，何叶七大抵都能听出是什么，无非是“瘟神身边居然有人了，还是帅哥柏川！”“柏川哪根筋不对？居然跟瘟神走到一起！”“柏川这是想尝尝瘟神妈妈上门教训的滋味吗？”等一些内容。

　　只是这次，他想捂住柏川的耳朵，他怕柏川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与自己疏远，从厕所出来，何叶七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走到教室后门，柏川被纪卓然等人拦住，几人简单地点头问好后，何叶七独自一人进了教室。

　　纪卓然搭住柏川的肩膀，一脸不置信地问道:“我靠！柏川，你这什么情况？这一上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你居然……居然和学霸一起上厕所！”

　　石尧狄跟着附和:“就是啊！柏川，你不要命啦？你不怕他妈找上门啊？”

　　赵康延:“虽然交友自由，但是柏川，你也太冒险了些。”

　　就连离他们座位挺远的夏士元也过来凑热闹，
　　“我靠！柏川，你知道你和学霸走这一趟收获多少的关注和讨论吗？”说着大手一挥，“前面那栋楼的女生都为之疯狂了！”

　　纪卓然等人还回头确认了一下，对面那栋楼的动静确实比往常大了些，纪卓然:“还真是！柏川，你怎么想的？”

　　柏川不以为意，很平静地回了句:“我只是履行了波波安排的互助小组计划，他帮我英语，我……”

　　纪卓然:“你帮他什么？”

　　柏川:“看不出来吗？”

　　纪卓然一时语噎，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那要是他妈知道了怎么办？”

　　柏川:“有波波顶着，反正这事儿是他提出来的。”

　　夏士元:“波波跟你保证了？”

　　柏川:“没有，但是他妈要真找上门了，波波没理由坐视不管。”

　　柏川想着波波要真是坐视不管，让他任由何叶七妈妈欺负，他答应，老柏和珠花都不答应。

　　几人纷纷啧舌点头，纪卓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那你不会想让他融入咱们这个小群体吧？”

　　事情摊到自己头上了，人才会紧张关注，这不，石尧狄上前一步，紧抓着柏川的手臂问道:“柏川，你别呀！这个群体已经有个你了，再来个何叶七，那我还怎么找女朋友？”

　　某人的关注点太奇特，收获一众人的白眼。柏川拍了石尧狄的手，石尧狄忍痛缩回。

　　赵康延情绪倒是稳定，“柏川，也不是不行，就像你说的，何叶七并没有做错什么。”

　　柏川听后，冲他会心一笑。赵康延的这句话似乎点醒了纪卓然，他二话不说，也点头同意了，“行！你俩都同意了，我还有拒绝的道理？反正上午都搭话了。”

　　说着还拍了拍石尧狄，“喂，石尧狄，你别想那不切实际的，他俩高中期间我看是不会谈恋爱了，但是你要是加入的话，没准还能收获他俩迷妹的爱情。”

　　石尧狄不屑一笑，“他俩的迷妹，心思都在他俩身上，我上赶着凑什么热闹？刚刚说着玩儿的，你们都同意了，难不成我会退缩？我退缩了跟谁玩儿去？”

　　几人相视笑笑，夏士元指着他们问道:“你们可考虑清楚了，跟学霸玩，可能一起被孤立啊。”

　　四人目光聚集，像是无言地讨论着什么，随之向夏士元伸出魔爪，又是“勒脖子”、又是掰胳膊、拧大腿的，勒脖子的纪卓然开口说道:“夏士元，别人我管不着，我就问你，你敢孤立我们吗？”

　　夏士元大喊“饶命！饶命！”几人这才作罢，夏士元缓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们赢了，我不敢，不敢……”说完就逃窜了。

　　夏士元属于他们这个小群体的边缘人物，他有自己的固定圈子，只是好交友，跟班上的每个小群体都有点交情。柏川想着，估计不出一天，全班都知道这事儿了。

　　纪卓然给柏川打了个预防针，“柏川，咱们这个小圈子可以带他玩儿，但是至于玩到什么程度还得再看，我们现在顶多能做到把他当成一般同学对待，这你不会介意吧？”

　　其余二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柏川当即点头，“嗯，别说你们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上课铃响，几人这才走进教室，因为刚刚在外面夏士元闹出的动静，何叶七隐约觉得与自己有关，于是忍不住开口问柏川:“柏川同学，刚刚你们在讨论什么？”

　　柏川思虑一番，没有说出实情，只是说了一句:“没什么。”接着说道:“何叶七，波波安排我们坐一起，想必你也知道原因，所以……我的英语……”

　　“我帮你。”何叶七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三个字，“那……”何叶七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