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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商贩 一抹红晕悄 ...


  •   谢辞将沈寒镜安置在自己寝居旁,两人住的地方就隔了一道墙,一是府里人多眼杂,二来离他近些好沟通交流。

      樱桃自从上次捅下个大篓子,最近颇有些戴罪立功的想法,了解到少爷最近在搜寻各类书籍,便早早地将一切准备好供他挑选,顺便还带了许多望都淘到的新鲜物什,法器、防身符等层出不穷,之前那盏玉兰花灯便是图一时新奇买来的。

      谢辞看着堆满书桌的书册,有些还是有些年岁的书简,谢辞之前闲来无事也会翻着看,但骤然见这么多还是有些无从下手,便只能先让阿通收拾分类好,自己则是拿了几本去隔壁找沈寒镜。

      却没有在屋内看到人,阿通见状便道:“少爷在找沈公子吗?我见他抱着鱼缸往亭子那边去了。”

      谢辞略微点头,抬脚往院中的八角亭走去。

      彼时阳光正好,清风徐徐,驱散了夏日该有的燥热。少年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飞过的鸟,时不时翻开一页书,见他走过来,就像是做了好事被揭穿的孩子,低头装模作样地看起了书。

      谢辞见这般场景,恍然如梦。

      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圣海仙途》之中运筹帷幄、杀伐果断、不通情爱的泠清君,而是一个他在百万字下看到的真挚,透亮的灵魂。

      谢辞踏过防水的木槛,走近沈寒镜道:“我从前也很喜欢看飞在天空的鸟儿,可能是因为我没有飞上天空的能力,这才这么羡慕能在天空翱翔的鸟儿吧,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它们前进的样子。包那时我被关在一个地方,这便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来源。”

      少年从书册中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你出不去吗?”

      “是啊,我出不去,不仅是因为别人,也因为自己。”谢辞回忆着那段岁月,神情里有说不出的落寞,然而不过片刻就被他很好的敛去,又换上一如既往的笑容。

      “说叉了,你来看看这几册书罢。”他边说边将手中书摊放一排,顺势捞起不知所措的鲤溪,两指轻弹它的头,“我还不至于脆弱到要你小心翼翼安慰,不如好好想想你的字认识了几个。”

      鲤溪吃痛地抱头,微愠道:“哼!不要弹我的头,不知道会变笨的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它们吗?”沈寒镜沉默许久,突然道。

      鲤溪天真道:“我知道,哥哥你肯定和我一样,嘴馋了!!”

      沈寒镜不理它,而是凝视着谢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在想,自己若是飞上去,会将它们甩在身后多远。”

      谢辞一愣,对于沈寒镜而言,哪会有这些烦恼呢?他关注的从来都是自己本身,不在忽外界,故而在烦扰的修仙界保持本心,登上大道。

      谢辞展颜一笑:“……”

      随后谢辞便开始进入正题,虽说是教,可是沈寒镜过目不忘,完全便是老师口中的完美学生,有些字甚至不用教,就可通过字形认出。

      谢辞咂舌,虽然知道对于男主,过目不忘是基本功,但还是惊叹于少年的触类旁通。

      反观鲤溪,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谢辞揉着他的头,耐心地同他讲解,纠正他的错误。

      ‘识’‘记’只是最为基础的两步,‘写’才是最终的。

      然而当谢辞拿起沈寒镜写得字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写错了吗?”

      谢辞嘴角一抽,道:“那倒没有,只是你这字……”

      倒不是说写得有多丑,只能说是不忍直视,不能说是不端正,横是横,竖是竖。但就是感觉哪哪都不对,尤其谢辞还是个重度强迫症。谢辞在脑海里敲系统,这样你不管管吗?

      系统:“是你要教的,而且男主这悟性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谢辞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了一张纸,平铺在桌面上,让他重新写一遍。

      这一看,谢辞的额头都隐有青筋冒起,“字还是那个字,只是这笔画的顺序完全是倒乱的。”

      “写字口诀,横平竖直,撇捺舒展,由轻到重,由左至右,自上而下,字才能端正有力。”谢辞回忆着写字口诀,可沈寒镜还是一如之前的下笔顺序,比起写字,更像是描画。

      谢辞无奈,只能躬身握住少年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的顺序及轻重。

      夕阳斜下山峰,暖黄的阳光斜斜照在两人身后,投下模糊带着金色的影子,笔下的影子随着笔尖的移动而摆动。此刻,万籁俱寂,世界仿佛只有两人一笔。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少年的耳尖,持久不下。

      直到初有成效,谢辞这才放开沈寒镜的手,轻声强调要点。

      他随手擦了擦手心的汗,无厘头地想到,怎地手心这般烫。

      晚间谢辞并不打算再待在府里,所以便准备带着鲤溪和沈寒镜前往望都逛一逛,顺便再去看一下星罗海岸的奇异石头。

      先前的他对望都嗤之以鼻,现在的他趋之若鹜,且不说樱桃从中淘回的各种法器,更何况他系统在身,怎能浪费捡漏的机会呢?小说之中,捡漏至宝的剧情层出不穷,此次带上男主定然百无一失。

      就这样,谢辞便雇了一辆马车,带着沈寒镜和鲤溪便出门了,顺便稍上了樱桃和阿通。

      谢辞撸着鲤溪变换成的兔子,满脸喟叹,这手感还真是逼真地好啊!

      鲤溪满脸享受,主动抬着下巴递往谢辞的掌心,沈寒镜原本还端坐在马车的另一端,此刻却是直接转坐到谢辞身边,一把揪起被摸的咕噜叫的鲤溪放在自己腿上。

      鲤溪;“……?”察觉到沈寒镜不满的眼神,委屈的话直接憋了回去,赌气一般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谢辞没察觉有何不对,只是以为沈寒镜也想摸毛茸茸,可是见他半天也没有动手撸,回忆起刚刚的手感有些恋恋不舍。

      未及多想,手上便被塞了一个入手微凉的石头,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细密的蓝光。

      谢辞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少年,却见递石头的人已转头看向它处,谢辞轻笑出声,将石头捏在手上把玩着

      他转头轻笑出声,看着少年偷看的背影但笑不语。

      行至望都,彼时暮色已黑,行人来来往往,小贩早早便支起了摊子,夜市刚刚开始。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呦呵叫卖声此起彼伏。彩霞煊天,日落群山,彼时人间光景正好,市井繁荣,人声鼎沸。

      人皆言,最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谢辞和少年并肩行走在人群中,樱桃则是早早地便带着阿通走远,留二人慢慢在街市上闲逛。

      少年的手上抱着不断闹腾着的鲤溪,他看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双眼冒光,嚷嚷着要吃。

      暖黄的灯光映亮了黑夜,每隔一段便有一个买花灯的小摊,上面还挂着各样灯谜,和现世的抽奖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直接买,也可花前猜谜,连对十个便是夺了彩头,可随意挑选喜欢的花灯。

      谢辞粗略地看了下,字迷,脑筋急转弯、或者是对对联等层出不穷。

      一旁的商贩见状凑了上来,热情道:“公子一看便是书香世家出身,可要一试?也算是为佳人讨了个好彩头。”

      谢辞正想摆手拒绝,却见沈寒镜已经腾出一只手揭下了对联。他一身蓝衣,发丝半挽于脑后,露出的一双眼睛在橙色花灯照映下如梦如画,而下半张脸则是被一张面纱遮住,隐约能够瞥见淡淡的笑意。

      怪不得会被人认错,谢辞想着,沈寒镜已经轻声说出了答案。

      “风。”

      谢辞凑头去看,只见那半截纸面红纸上赫然写着“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字体娟秀,笔间锋芒毕露,收势利落干脆,笔走龙蛇之势。

      商贩摸着灰白的胡子豪爽笑道:“姑娘真是深藏不露,这谜题本无谜底,乃是一日心情沉闷,见银杏叶落,忽有所感而设。春秋、四季皆是差了番意思,直到今天看到您对的‘底子’,这才恍然大悟,无处不在、如影随行。风吹春过,再迎秋来,四季之正,可不正是‘风’吗!”

      商贩神色飞扬,蘸墨提笔,一气呵成。将‘风’写在底子,末了道:“今儿个老头子我高兴,这摊上的花灯,你们随意选两个走罢!”

      鲤溪叫嚷着想要边角处的鲤鱼小灯,那灯只巴掌大小,做工精致,一双眼睛栩栩如生。

      谢辞也不推脱,拿着小灯小作道别后便往别处逛去。

      鲤溪趁没人注意,迅速变成人身趴在谢辞肩上,抱着变换大小的灯笼咯咯直笑。

      沈寒镜投来视线,将方才得来的兔子灯往谢辞怀里塞,眼含笑意,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谢辞和他相视一笑,问道:“你如何得知这谜底的?”

      少年展颜道;“风虽无形,却无时不刻地在身边,用心,可以观之。同海底浪流从身边经过的感觉相似,控水、御风对我来说无甚区别。至于四季之说,便是万物随着时节发生相应的变化,珊瑚、水母、鲸鱼水中的生灵通过感受到海浪的流动、水温等,迁移、繁殖。”

      鲤溪嚼着糖葫芦,兴奋到:“不仅如此,娘亲还说‘海’三界之中容纳了最多水的地方,就连神界的天河也远远比不上,是以海是三界之中生灵最多的地方,灵物更是不胜枚举!更是我们水族人人向往之地,只可惜……”

      谢辞有些好奇,等着鲤溪继续往下将,关于沈寒镜的身世和水族,原文之中无半点。

      一旁的少年沉默许久,接着鲤溪的话道:“鲛人一族世代守护的圣海仙境崩塌,自此龙门落,水族衰,而鲛人一族也自此销声匿迹。”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至今已有千年。

      兔子灯还在不停地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谢辞停下了脚步,少年那双黑曜石般藏满故事的眼睛直直地撞进了他心里,留下阵阵酸涩。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这方天地好似只有他们二人。

      少年眨了眨眼,敛去眼底低沉的情绪,转而一笑,手却是悄悄地拉住身旁的手,悄然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

      谢辞不未曾和人有过这般亲密举动,不适地就要挣开,却蓦然对上一双带着控诉指责又饱含委屈的眼眸。

      谢辞抿了抿唇,任由掌心传来别人的温度。

      来往的行人愈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气质卓绝,仙风道骨之辈。另一种应该是乔装过的魔界中人,虽然都敛去威压,换下华服,但那一身肃杀之气还是难以掩藏。所到之处莫说是凡人百姓,连修者是退而远之。

      虽有听说望都乃三界接壤之地,鱼龙混杂,但如此多的魔修和伪装的门派弟子……定有蹊跷。
      谢辞将视线投向一旁,少年神色紧绷,隐有不安,手是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袖。
      不过片刻,谢辞便悄无声息将手收回,无视掉少年控诉的眼神,默默和系统攀谈。

      自城中出现大量魔修后,周遭气息便驳杂了起来,几方势力暗中较劲,热闹的集市瞬间变得压抑起来,许多商贩更是急急忙忙便开始收摊,不过多久,街上行人便直直少了大半,更多是匆匆忙忙唯恐殃及池鱼的凡人。

      谢辞敛去眸中的凝重之色,拉着沈寒镜隐入人群之中,暗暗打探周遭情况。
      鲤溪也感受到气氛凝滞,乖乖地趴在谢辞肩上,少年神色紧绷,他入世不深,唯一留存的记忆都是带着血腥的追杀及囚禁,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稍加一点刺激便会亮出锋利的爪子和獠牙自我保护。

      谢辞安抚性地摸了摸少年的头,示意他放松,又往他嘴里塞上一颗糖葫芦,才顺着人群往马车处走去。

      在经过原先的灯笼摊时便见那中年商贩同一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剑拔弩张地对立着,谢辞稍瞥一眼便和那大叔对上了眼,那商贩见他们相视一笑,威胁地瞪了黑衣人一眼,竟是直直地便往他们这边走来了。

      “小友,可是准备回府?”谢辞客气地点了点头。

      “宫廷玉液,琼香郁脂,可是世间最为珍贵的洗髓圣药。小友,你认为呢?”

      “在下一介凡人,哪懂这些,过好今天再求明天罢了,倒是道长不必这般敲打于我。”

      “活上这么多年岁,终究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看人很准。你是个聪明人,我便不与你打迷糊眼了。”他说着便重重地拍了三下谢辞的肩膀,后扬长而去。

      谢辞面色如常,往商贩施一礼后便拉着沈寒镜离去,走至马车旁,果然看到了等在一旁的樱桃和阿通,四人便就这样回到了谢府。

      于现代而言,亥时是夜生活的开始,尤其是对常年失眠的谢辞来说。

      月上银枝,不似现代如黄豆般小的月亮,此刻悬挂在空中的是皎洁如银玉盘的月亮,很亮也很美。

      谢辞索性拖着躺椅来到了院子中,睁着眼睛听着虫吟,桩桩件件数落起了系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商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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