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马龙番外:稻草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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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每个爱幻想的小孩来说，炫酷拉风的人生转折是如此让人渴望。在城市面临灾难一个胡子拉碴却贼有正义感的大叔，拿火力凶猛的枪支扫来，威风凛凛的来到你面前告诉你“你就是世界的主角”；又或是美若天仙，身材火辣的美女，气质如刀般锋利，踩着高跟鞋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找你好久了，你就是命运选中的救世主”。
但马龙不是，他新人生的大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就仅仅因为他在恐惧的状态下抓到了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的喊了声“师兄”，对方就真的把手递过来让自己牢牢抓紧了。
那一天的师兄，霸道又野蛮，领着马龙找上一个又一个“反派”把他们统统干趴在地上的时候马龙就知道了，这或许就是那些孤单懦弱爱于幻想的男孩渴望的人生转折点，于是他牢牢抓紧了师兄的手。
他们在十三岁的时候相识，他帮师兄洗衣服，师兄搬来和他一起住，他把珍藏很久且在北京买不到的干脆面卡牌送给了桃李，师兄给了他一颗水蜜桃的糖果。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被撬动，就再也无法停止下来。
十三岁的马龙很爱哭，输了球就憋着泪，别人一哄就眼泪决堤。巧又不巧的是那时他的这位师兄不会安慰人，说话又直又快，顶多一句“输都输了，哭有啥用，别哭了”。
输了球的马龙总是憋气，把对方的总总“罪行”写在日记上，并且发誓下一次遇见的时候要把对方打得抱头鼠窜！
师兄无语，每次都双手交叉躺在床上安详入睡，耳边总能传来马龙一边抽泣一边书写的声音，等觉得时间太久了他才拉着马龙去闫教练那造反。
之后马龙迷上了三国志，每天跟个呆子一样捧着又厚又重的书在那看，早上起来看，午休前看，晚上睡前还要看，真是起早贪黑到走火入魔的地步。那时候的师兄连去闫教练办公室的心思都没了，因为一去就少不了播放三国演义，听到那经典的开头就想呕。
同样是十三岁那年，他和师兄一起选入国家队，性格内敛的马龙没有表露得激动和亢奋，他只知道自己又可以和这个不着调的师兄呆一块了，没有分开。
国家队的日子有些苦，担心比赛，担心积分排名，担心不受教练组器用，但师兄好像没有操心，总是笑哈哈的，渐渐的马龙也没那么紧张了。
三年后，雅典奥运会上，马龙看见了面若桃李的少年郎，头戴桂冠，笑容肆意的奔跑，整个人就像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耀眼又自由。
懵懵懂懂的，马龙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很奇怪，憧憬自己和他的未来。
和师兄相识的第四年，马龙十七岁，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师兄了，是哪怕分开一分钟也会思念的喜欢。
他觉得自己错了，但他不想改，所以打算就这样将错就错一辈子下去。
年纪大了，师兄也经常性的唉声叹气，开始操心张雷的白头发，也操心马龙的终生大事。马龙觉得很奇怪，师兄好像在给自己当儿子养，但每次师兄念念叨叨也只能竖起耳朵听。
师兄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他说随性的，师兄又问具体一些，马龙看着师兄期待的表情吐了句不知道。
又后来，师兄似乎失望了，说他这样的性子喜欢谁也不会说，马龙觉得师兄和自己心有灵犀，猜得太对了。但师兄说以后马龙看上谁，就帮马龙去抢人。
马龙觉得师兄疯了，可见对方眼神里的认真，又觉得师兄真干得出来。
师兄说自己可以是块石头，说自己可以朵花，就不能是根冲谁都晃的狗尾巴草。
其实师兄白担心了，因为他要是根狗尾巴草也只会对着师兄晃。
十八岁那年，在不莱梅马龙崴了脚，疼痛感席卷全身，他疼的咬牙却无法动弹，刘国梁训了他他有些委屈，眼泪不经意落了。师兄在旁边插科打诨，好说歹说刘国梁才消气，记得那时候师兄什么话也没对他说，只是吐吐舌头，又竖起了拇指。
二十岁，马龙收到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师兄掐着点在电台那为他送上祝福还点了首歌，马龙还记得那句歌词。
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
对的对的，唱到心里面的，马龙感慨万千，自那后一遍又一遍觉得桃李是如此的唯一。
二十三岁，马龙看见了桃李哭泣，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师兄，相识相伴十年形影不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铁石心肠的师兄掉眼泪。
他觉得师兄可能是太伤心了，怎么可能不伤心呢？那么孤单举目无亲，连个诉苦和依靠的家人都没有。马龙有些懊悔，如果他在师兄的形象不是懦弱胆小的师弟该多好。
二十四岁，师兄输在了伦敦奥运会决赛，不过师兄没哭，一副很轻松释然的样子，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桃李的心态绝无仅有。
没事师兄，咱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二十六岁那年，马龙人生的第二个转折突然性的到来，他不知道起初那些天自己是怎么渡过的，就只是浑浑噩噩的练球，然后偷偷的掉眼泪，又或者一个人坐在他和桃李曾经走过的地方发呆，世界永远阴雨连绵，空气潮湿到有些窒息。
就和师兄来时那样，他的离开也同样匆忙，让人无法反应，更不能接受。
后来，师弟成队长了，要扛起队里的大旗，给后辈做一个表率，噢对，他也是前辈了，老是师兄师兄的叫着，总觉得都把自己喊年轻了。
队长可威风也很刻苦，每天练得最晚，总要在馆子里呆很久很久。但队长经常输，输得他有些怀疑人生，输得他对自己没了信心，被逼的一步步后退。
终有一天，二十七岁那年，他退无可退了，也精疲力尽。突然想起师兄偶然说，至少他们师兄弟有一个拿大满贯吧，不然真对不起张雷。
马龙有些迷茫，他下定决心，全力以赴进行最后这场比赛，如果输了的话就退役吧。以后在北京住下，当个教练有空就去医院陪陪师兄，，师兄啊师兄，还是当师弟轻松，当队长真是劳碌命。
一改往日风格，马龙梳起背头，拿出了超然的状态踏上赛场，出乎马龙意料，却是众人翘首以盼的，他赢了这次比赛。于是他高高跃起，激动但忍住了眼泪。
快，那些个媒体记者，把他拍帅一些，师兄醒来还要看呢！
拿下一个三大赛冠军后，马龙继续了他的征途，就好像师兄说过幸运女神真在眷顾他，但真是这样马龙有些不想要，女神眷顾眷顾师兄好不好？他虔诚祈祷多年，你这个狗日的女神怎么能这样对他！
里约奥运会，马龙又赢了，他的胜利庆祝动作很酷，手指放在额角往下划，快到眉毛后又移开轻轻点在太阳穴上。
这是他师兄年少轻狂的时候遇到个同样嚣张的外国对手时拿下胜利做的庆祝动作，今天让他这个师弟借来嚣张嚣张，不得不说耍帅挺他妈爽，还是在万众瞩目下耍帅。
这两年看着挺像逆袭男主文，简直就是人生高光时刻，但马龙觉得自己就是身处在黑与白的交界，世界都灰蒙蒙的，像个明媚却下雨的潮湿午后。
事业有成，就只剩爱情了，到了年纪各方人马都在催促马龙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马龙说没有遇到适合的姑娘，心里说遇到了合适的男人，就是不知道这个男人能不能来，来了又会不会看得上他。
看不上就绑回去吧，反正师兄教的，只不过用到了教的人身上。
师兄，你想我了吗？我有些想你，经常梦见你，你有做梦吗？会不会我们在梦里相见却没有察觉？
张雷经常哭，每次我和他坐在一块聊天的时候就逐渐沉默了，我能看见他发红着眼眶皱眉又抬眉的样子，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我也经常这么干。
.......
师兄，你知道吗？我有偷偷的亲你来着，在你眉心那。不巧的是被张雷看见了，他有些错愕，然后神色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太想你了。
我的确太想你，我也很喜欢你，我告诉了张雷教练，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说:你得等多久，等到之后又怎么开得了口，开口后又怎么带你面对。
啊，爱情好麻烦，真是算这算那的，一步步都算着走，步步为营，还是年轻好啊，年轻就是热血上头往前冲，哪像现在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被人催，告诉了他们又会被反对。
师兄，你有喜欢我一点点吧？不是师兄弟那种，我是说......奔着结婚去那种。虽然只是想想而已，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就办一个婚礼怎么样？
说远了，哈哈哈。
.......
“师兄，要出去晒晒太阳吗？”马龙把果篮放在床头，今天外头天气不错，阳光宜人不会太热。
桃李打了个哈欠，见马龙那双真诚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也不忍拒绝。这个师弟肯定太想自己了嘛，就劳累自己陪他散散步好了。
园子里的氛围很安静，桃李经过三个月的复健已经能行走了，只是步伐有些不稳，时不时腿脚就使不上劲，所以还是拄着拐杖。
这些日子很无聊，桃李出来复健就是复查，还得有两一月才能出院，马龙给他买了台电脑放着，让他无聊了就玩玩游戏看看电视。
“你这么忙还三天两头往这跑做什么？”桃李走得很慢，走在马龙前头问。
马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笑道:“想你了，就来看看，师兄你不欢迎我吗？”
桃李也笑了，说:“怎么会呢？你这个大红人来那是蓬荜生辉啊！多来我多沾点光！”
马龙一脸囧样:“师兄你别打趣我了行吗？”
桃李见他这认输的架势笑得更厉害了，稍稍停了脚步，等他到自己身边就抬手揉他的头发。
“嗨，多红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叫我师兄，对吧？”
“嗯，对。”马龙拼命点头。
“这么大了跟个孩子一样，再过两年就三十了，你也不能天天往我这跑啊，给自己找点比赛之余的事儿，丰富一下人生。”桃李说着还不断眨眼睛，生怕马龙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马龙选择充耳不闻，把话题扯开到晚上吃什么。
桃李也顺从他，不再聊这个话题，师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嘛。
他们在园中溜达了半个钟，马龙让桃李歇息歇息，不然膝盖该疼了，二人坐在长椅上，前头的秋千上有小孩不停的荡啊荡，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孩子没有头发还穿着病服。
“其实，小孩儿挺可爱。”桃李看着眼前开心的一幕，自顾自的说:“你记得你十六岁那会跟我闹脾气不？你第一次跟我闹那么大脾气，平常顶多小别扭。”
马龙撇嘴，说:“不记得。”
桃李说:“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我帮北京队的一个师兄写情书，你以为我早恋，问你你又不说生气原因，就是怄气不跟我说话，还特意避开我来着。”说到这他捂住胸口，痛彻心扉的说:“真伤心啊。”
马龙被说得脸燥热起来，下一秒他就感受肩膀传来重量，桃李的脑袋靠了过来，听见嘀咕道:“长大啦，肩膀靠着真舒服，我记得以前靠着王大力也是这么舒服。”
“师兄，你会结婚吗？”马龙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啊？不会吧......至少现在没打算。”
“那我也不结婚，我们两以后凑合凑合？”
“神经病，两老光棍凑合个毛线啊！我无所谓，反正我家里没人催，额，是家里没人，但你肯定得被催到死。”
“张雷不催？”
“我上次警告他再继续说这个我就离家出走，出去给车碰死，他就没再继续说了。”
马龙有些汗颜，怎么师兄快三十了反而更叛逆了。
“你真不结婚啊？”
“嗯。”
“你不会在我睡的这两年爱上某个女孩，然后女孩爱上别的男人，你痛彻心扉后下定决心封心锁爱了吧？”
“......师兄，你脑子或许还有后遗症。”
“还好哈哈哈，开玩笑的。”
“但是师兄，我的确爱上一个人。”
“谁......”
“他没爱上别人，也没啥不良嗜好，长得好看脾气很好，也不会嫌我闷......”
桃李有些惊喜，赶忙追问:“那她对你怎么样？”
马龙说:“特别好。”
桃李说:“那你说你喜欢人家啊！”
马龙沉默，挣扎着开口:“他会喜欢我吗？”
“试试呗，你不问也不知道啊！”
“被拒绝的话，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所以你是要做她人生中的稻草人咯，孤零零的在麦田里守着一辈子，夕阳西下她爱上另一个人还要靠着你歇息！多可悲！”
桃李气不打一处来，屈指敲马龙的脑袋，想研究这东西怎么长的。
“我是这么想的。”马龙眼神闪躲，最后还是迎上桃李的目光。
桃李双手托住他的脸揉啊揉搓啊搓，“傻师弟诶，干嘛演电视剧里的悲情男二号啊！咱是角儿！主角！找个时间，阳光明媚，万里晴空，穿上板正的西装，挑一束鲜艳的花，迈着雄赳赳气扬扬的步伐把花塞她手里，说一句我喜欢你。她喜欢你就大功告成，不喜欢你那束花就当做离别的赠礼！来得体面走也要体面！”
马龙看着他激昂慷慨的演讲，顿时心花怒放，他被说动了，于是他打算穿最帅的西装，拿最美的花，向师兄说:我喜欢你。
这一次没有退堂鼓，仅仅隔了两周，马龙挑了个艳阳天，穿上了板正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捧着一束小雏菊出了门。
马龙来时桃李正坐在沙发上休息，他又来了后刚准备说教就被他一身行头整愣了，随后面露喜色的问:“你要去表白了？”
马龙有些局促，点头问:“我该单膝下跪还是弯腰双手递花，又或者行个绅士礼？”
桃李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人有病，开口道:“就把花给她呗，哪有这么麻烦！”
马龙听后犹豫了一会，微微弯腰把花递给了桃李，桃李更崩溃了:“也不用这么直接把花扔人脸上吧！”
马龙脸红起来，他的勇气快要用完了。
“师兄。”
“在呢在呢。”
“给你的。”
“啊？”
“这花是给你的，这是大功告成的象征还是离别的赠礼取决于你。”
桃李目光呆滞半天，他两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他那木头脑袋没理解错的话，马龙不是在拿自己练手，而是在表白？
疯了吧，我真的他妈醒来了吗？
“师弟啊......”
“在呢。”
桃李感觉脑袋有些疼，又听马龙说:“师兄，没关系的，我接受你的任何选择。不过，我爱你，如你的信仰般虔诚。”
房间很安静，桃李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窗帘舞动的声音，以及他那该死的狂跳不止的心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马龙有些失望了，眼眸垂低。
“试试吧？喜欢我一点点也好？好不好，师兄。”
“我......对不起，我没发觉。”桃李内心充满愧疚，深深懊悔责备自己没有教好马龙，以至于这孩子喜欢了自己那么久都没察觉。
“马龙，我是个男人，我们无法结婚，不会有孩子，况且我......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甚至现在有可能要靠着拐杖过下半辈子。你该结婚，找个女孩，生个可爱的孩子，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桃李不敢看马龙，马龙也不敢看桃李。
“师兄，你说过人不能违背自己的想法，那是对自己的背叛......我不会爱上别人了。”
“我明明那么努力了，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吗？”马龙红了眼，有些着急，用手比划着:“那么一点点呢？也没有吗？”
桃李抓耳挠腮，见这人兵荒马乱，泫然若泣，到底还是心软了下来。
“好......”
马龙愣住了。
“那就试试看吧？”桃李强迫自己咧嘴笑起来:“如果你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跟我说。”
马龙如鲠在喉，摇晃脑袋说话带着哭腔:“不会不会。”
这一年，稻草人的肩膀上停留了一只随性自由的乌鸦，他们一起看下山的太阳，静静等着下一次日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马龙番外:稻草人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