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陈玘番外:花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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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我要去漂泊流浪！”
桃李站在病床上，握拳把手臂高高举起，一副下定决心要一路高歌猛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陈玘看了他一眼，权当这人是呆在病房里太久了，脑子闷傻了说的疯言疯语，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接着扭头看向电视画面。
见没人搭理自己，桃李也不气馁，一屁股盘腿坐下，开始思考以后要去哪儿漂泊流浪的好。
今天的病房安静了很多，护士巡查也难得没有出声提醒两人小声些。实在是桃李和陈玘在一块就格外的吵，疯疯癫癫实在不像一个病人该有的模样，反倒如八九岁孩子幼稚淘气，整天不是吵着要出去玩就是喊着要吃这个那个。
陈玘有时候很顺从桃李，在未触及他底线的时候几乎把能给桃李的都给了，但无下限的容忍换来的是这人蹬鼻子上脸喊着想抽烟。那天的陈玘板起脸不怒自威，显而易见的生气了。
等到太阳将熄，夜幕渐渐取代朝霞的时候，陈玘该带桃李去吃饭了。
起身的时候他看桃李依旧苦想着，一针见血说:“别想着你那流浪计划了，你没钱，你现在是个穷光蛋！”
桃李的幻想立刻破灭，开始悔恨年轻没有多接下些代言赚够钱，不然他出院第一天就提着箱子开始满世界跑。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桃李蔫了下来，脸埋在枕头上撅着屁股一动不动，跟死了的鱼一样。
陈玘感觉有些好笑，拍了拍他的屁股说:“走了，吃饭去。”
桃李还是没动。
陈玘无奈的叹气:“我给你钱好了吧，看你整天憋的慌，等出院你就自个儿玩去，玩一个月回北京。”
“回北京干嘛？”桃李侧脸，露出只眼睛盯着陈玘。
“张雷教练叫你去北京队帮忙。”
桃李无话可说，但他的确不能无所事事。
待到八九月时候桃李出院了，那天他激动坏了，出了医院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感慨道:“这就是自由啊！”
陈玘帮他拿着箱子，无语道:“你哪天不自由？”
桃李反驳:“就是不自由，虽然我可以被你们领出来，但那就像苦逼学生时代出校门还要家长接，意犹未尽却说要赶着宿舍门禁回去一样！”
直白简洁的说明方式让陈玘乐呵，伸手打桃李的脑袋:“别贫了，你那房子上个月才请阿姨打扫，好多家电都老了，你去和我挤宿舍凑合两天。”
桃李抱着脑袋吹口哨，嘴巴吹酸了就开始唱“大花轿”，陈玘悠悠开着车，听着这久违的魔音竟然还挺享受。
队里的教练宿舍环境不错，就是个单人的小公寓，房间里很清冷，陈玘这个大男人也不放些照片养些花，一眼望去空空荡荡的，茶几只有吃剩的餐盒还有茶具。
陈玘也到了爱喝茶的年纪，酒喝的也少了许多，不过他是庆幸的，至少他的身材保持不错，桃李不会嫌弃自己就够了。
“还挺整洁嘛。”桃李笑道。
陈玘笑了笑，整理着自己房间，把桌上的餐盒丢垃圾桶里，抱了床小毯子问桃李会不会冷。
“你睡沙发啊？”桃李说:“我睡也行。”
“你睡个蛋，一会滚下来摔了怎么办？”
“哦，好嘛。”
头天晚上桃李睡的很不好，在房间里睁着眼睛翻来覆去。
一大清早陈玘就要去队里，他叫桃李起床给他煮了饺子，两人坐在桌上，桃李见他时不时扭脖子，又时不时伸腰，他知道陈玘没睡好，毕竟这沙发又不是家里的，没那么软。
“我洗碗，你去吧。”桃李说。
陈玘迟疑一会，说:“没事，还早呢，我把碗洗了再去。你无聊了就看看电视，我中午些就回来，想吃什么跟哥说。”
桃李点头，陈玘咧嘴笑了笑。
洗好碗筷陈玘背着包出门了，桃李无所事事到处走，看见沙发上乱糟糟的被子，又看见那塌陷的沙发枕，思索一番也出了门。
......
“桃李怎么样啊？”马琳问。
“还行吧，就是可能睡不好。”陈玘抱着手看队员练球，露出苦恼的表情:“以后他一个人住不方便怎么办？自己在家会不会无聊。”
马琳乐了:“你还关心到这些了，给人当儿子养啊？那就给他找个媳妇。”
陈玘撇撇嘴没再说话。
一个早上过去挺快，陈玘趁着午休背上包又匆匆忙忙回宿舍，开了门叫了桃李几声没人回应，担心起来说话都着急，一通电话就给桃李打了过去。
连线响了几声，陈玘心砰砰跳，直到桃李接电话，他开口问:“跑哪去了？”
“到队门口了，马上回来了就。”桃李轻声说。
“你别动啊，我来接你。”
“也不用，我马上回来了。”
“叫你别动就别动。”
挂了电话，陈玘又从玄关柜抓上钥匙风风火火离开，小跑到队门口附近看见桃李抱着个枕头坐在椅子上。
“干嘛去啊？就买个枕头？”陈玘有些喘:“是不是认床睡不好？叫我给你买去呗。”
桃李摇头:“给你的，沙发枕你睡不舒服。”
陈玘怔住，摸了把他的脸说:“来，我背你回去。”
桃李又摇头:“我可以自己走。”
“快别墨迹了，我回去还要用你新买的枕头睡午觉。”陈玘催促。
最后桃李还是让陈玘背了起来，他的膝盖实在有些疼，要不然也不会一早上都没回到宿舍，他靠着陈玘的背心情有些低落，说不上来的失望。
回到宿舍陈玘舒舒服服枕着枕头，夸桃李眼光很好，躺下来很舒服，没躺两下又起来给桃李弄午饭，还不要帮忙，活像个家庭煮夫忙前忙后，吃完又承包了洗碗的活才舍得睡觉。
接着几天桃李说想在宿舍养几盆花，陈玘就去问朋友什么花在北京好养，不用太麻烦浇浇水就能活，而且还要好看。
不过两天陈玘就抱了几盆鼠尾草和迎春花回来，桃李眼睛都亮了，每天隔一回就要跑去看看，蹲在那抱腿一只手拨弄叶子花瓣。
“要不你住这得了，一个人回去也无聊。”陈玘站在他身上，插着腰笑呵呵的说。
桃李没回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麻烦的，我一个人住也无聊，你陪陪哥。”陈玘又说。
桃李还是没答。
这些天他就好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总是闷闷的，一点也不桃李，桃李的活力总是无限，每天古灵精怪，淘气到让人哭笑不得才对。
实在没有答应，陈玘也没继续强求，蹲下来一起看这些花草，跟桃李说该怎么养，几天浇几次水，该晒多久太阳，叶子黄了怎么办。
陈玘边想着朋友告诉他的话，边转述给桃李听，想不起来还会拍拍脑袋。他有很认真的告诉桃李，该怎么养花，要阳光，要浇灌，要耐心，要爱。
桃李感觉脑袋嗡嗡响，打算今天去网上搜搜相关信息，他没想到养花会这么麻烦，于是说:“有点后悔了，比伺候人还麻烦。”
陈玘没有责备，语气轻柔:“没事，我来养，你负责看它们盛开。”
自此，陈玘除了伺候桃李外，还得分心照顾几盆花，偶尔出差远走，就发几条信息问桃李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无聊的话就去队里球馆看看。
过了两个月，桃李的那间小房子弄好了，家电什么都被大家东拼西凑换了个全新，这个买冰箱，那个买电视，九十平的房子他一个人住其实很大。
让陈玘不满意的，是这里实在太远，想来看看桃李得是休息日，来回就得半天。
那几盆花桃李搬来了半数，留了两盆给陈玘，说要看看到时候他们谁是最好的花匠。
宿舍里显得又没人气，陈玘把沙发整理好，被褥抱回柜子里放好，把床上的枕头也收了起来转而用起桃李买的那个。
快三个月没睡床，陈玘躺在软床上有些睡不着，记得当初桃李醒来他也是睡不着，不过那时心里充斥的是兴奋现在是失落。
......
桃李住的小区有些偏远，陈玘早上开车出发，到的时候都差不多可以吃午饭了。
他把东西都腾到一只手上，敲了敲门等了有一小会门才被打开。桃李探出个脑袋看了眼，埋怨道:“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陈玘鼻子被冻的有些麻木，于是靠近了些在桃李脖子上闻了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不突击检查还真抓不到你。又在偷偷抽烟了吧？”
桃李有些尴尬，躲闪他的视线，把门彻底敞开从玄关柜那拿了双棉质拖鞋丢在地上。
“最近有人来看你吗？”
“有啊，张雷和马龙前几天才来呢！”桃李已经跑到沙发一屁股坐下了，对着陈玘大声说:“就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这地方离队里一个多小时车程，你还不嫌麻烦啊？”
陈玘换好鞋把东西放在沙发边上，脱下的棉衣挂丢在单人沙发上，一屁股靠着桃李坐下。
“你也知道远啊，还不如跟我一起住呢。”陈玘东看西看，问:“你烟灰呢？这么短时间就处理掉了不会是高空抛物吧？”
桃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倒马桶里了。”
陈玘噗嗤一声笑了。
“过年我来陪你。”
“啊？你不回家啊？”
“去两天，回来陪你两天。”
“我都成你儿子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照顾我吧？”
“谁知道呢？不行你就叫我声爸爸，也不枉我对你操心。”
“你什么时候走？”
“开玩笑啦！淘气你真不经逗了。”
其实来这一趟也没什么事做，陈玘歇了会就跑去厨房做饭，帮桃李打扫卫生死角。这样看他倒像个送上门的保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也就桃李这样了，敢对陈玘呼来叫去。
晚上桃李还有事，下午些就又要走，桃李在他离开前扯他的衣服，说:“我养的花都要死了，咋办啊？”
陈玘微微笑:“带我去看看。”
他们跑到阳台，看见那些干枯枯的叶子，陈玘开始自夸:“看吧，最好的花匠还是我，我养的可都活好好的。”
桃李撇嘴:“你肯定有朋友指点。”
陈玘拍他脑袋:“你玘哥养得了猪也养得了花。”
桃李笑了:“猪不听话你还踹猪呢！”
陈玘不以为意:“我又不可能对一盆不会说话的花拳打脚踢。”
这四盆花有一盆快死了，陈玘安慰道:“没事，等哥那两盆养到春夏美美开花的时候给你搬过来。”
桃李点头。
今年过年他们是一起过的，陈玘不要命一样往饺子里包了很多硬币，弄得桃李都有心理阴影，还闹脾气的说再也不要吃陈玘包的饺子。
陈玘好说歹说，他气才消了那么一些些。
陈玘又问桃李有什么新年愿望，桃李很不客气的说想躺着就发大财，这点倒是没有出乎陈玘意料，毕竟这人打小就掉钱眼子里了。但让陈玘不理解的是，那时候能赚钱的通告代言多的数不胜数都找上桃李，却被统统拒绝了个干净。
春天一到，陈玘宿舍里的花越来越多了，每天下班就要跑去阳台浇那一排排花，出差都得叫人盯着不忘浇水。
从楼外面看，难以想象开满这么多绚丽浪漫鲜花会是昔日那个说话结巴，不解风情的杀神养出来的。因为实在太美了，恐怕也没几个女生会这么耐心去浇灌它们。
突然有一天，阳台上的花突然少了一大半，明显被人剪下来的样子。
这一天，桃李艰难来到了队里一趟，他坐在球馆外面啃队门口的煎饼，突然头被戴上东西。
“什么啊？”桃李没来得及反应。
“花冠！”陈玘喜笑颜开:“我把春天戴你脑袋上了。”
桃李眨眼，有些懵圈，他从脑袋上轻轻摘下那顶花冠，入眼只觉得很美。
“快说，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花匠！？”
桃李努嘴，感觉鼻子酸涩，但看见那张臭屁脸还是笑道:“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花匠。”
陈玘得意洋洋的笑，太阳从他背后打过来，年轻时鲜衣怒马和此刻的他慢慢重叠在一起，像是回到那年雅典，剑眉星目的少年高举桂冠为一个面容桃李的孩子戴上，像是一位骑士的誓言，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陈玘番外:花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