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们是一艘船的 ...
-
“你还会摊饼啊？”
“小意思啦～”
煎饼摊上，桃李用着多年未用上的摊饼技术为樊振东和自己摊着全家福煎饼，老板因为内急跑去了厕所所以他暂时帮忙看摊子。
樊振东看的连连称奇，虽然桃李的动作不说行云流水，但看得出他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秋风瑟瑟，两人守着摊，樊振东收钱然后丢进老板绑在摊车上的塑料零钱桶里，桃李卖力的给人摊着饼。你别说，小白脸摊煎饼在这年代还真少见，还是桃李这种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模样。
樊振东一边找零一边拿手机拍拍拍，觉得今天的经历有趣极了，他要是以后打不出来，等二十五岁他退役后就去找桃李开家煎饼店，说不定做大做强后还能弄成连锁店店。
老板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摊前站着八九个人等着煎饼，自己的零钱桶都爆出来了，于是他挂满了笑脸箭步冲上去接手，动作比起桃李要丝滑的多，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等忙完，桃李和樊振东才记起自己也是来买饼的，从摊车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饼，在旁边吃起来。
“诶哟，不收你们钱了。”
“这哪行？”
“不了不了，硬要给就给一份的钱吧，买一送一！”老板是个实在人，笑道:“你还会摊饼啊！看不出来。”
樊振东附和的点头，一边吃一边狂点手机，把刚刚拍的照片视频一股脑发博客上。
震惊，世界冠军竟然做出这种事！！！！
“你到底哪学来的这些技能啊？许昕说你还会针线活，真的假的？”
“技多不压身嘛，你甭管哪学的，总之你会做饭就行。”
“为什么？”
“因为会做饭是男人的加分项！”
“为什么？”
“不知道，别人说的。”
樊振东蛮无语的，会做饭就算了，他蛮会吃能不能加分啊？
填满了肚子的桃李把垃圾扔进桶，拍了拍手又拍了拍樊振东的肩，说:“走了，小天才。”
樊振东又无语住了，很想立即大声拒绝这个称呼。看见桃李嘴上全是辣椒和油，他从口袋桃李包纸递过去，然后叹气道:“注意形象。”
桃李毫不在意，接过纸抽一张出来擦嘴，“怎么和那三个一样臭屁，你可以质疑我的球，但你不能否认哥天生丽质。”
又一次无语，这次的效果持续很长，樊振东脑子一片凌乱，如果这话是许昕来说他会笑出声，说你真自恋。但这话从桃李嘴里讲出来可把他噎住了，臭屁是真的，但有资格臭屁也是真的。
和桃李相处的越久，樊振东对他的滤镜崩塌的就越厉害，他还没进国家队的时候看桃李比赛看桃李的镜头采访，当时桃李的人设是沉默寡言内心温柔坚韧的一位优秀球员。特别是桃李十几二十岁刚出头那会凌厉的打法，又让樊振东觉得这个是绵里藏针，又帅又他妈酷的前辈。
现在......
臭屁，碎嘴，歪点子层出不穷，掌握的技能让人出乎意料，心理承受能力简直前所未有，如果张继科是大心脏那这位应该是铁石心肠，樊振东甚至怀疑哪怕真给心脏来一刀，桃李也能边喊着要死了边进化出超自愈能力。
刘诗雯说的对，桃李看着是金枝玉叶的少爷，一开口变成纨绔子弟了。
他们俩骑自行车来的，桃李跨上车座，等着樊振东坐上来，当感受到车身剧烈的起伏后，他不禁汗颜，这一踩回去，自己又该饿了。
樊振东是真有本事，打小背井离乡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怎么都饿不着，委屈谁也不委屈自己。
过了一个坡的桃李停在原地开始喘气，他汗流浃背了。
“樊哥，我要死了樊哥......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车子限重了，可能车也会累吧。”
“.......”樊振东听着这句话，脸红了起来，下了车一把抓下桃李扔到后座自己开始猛蹬脚踏。
妈的，明天他就减肥，不就是减肥吗？有什么难的，樊振东越想脸越红，自行车越踩越快，一度超过了旁边悠哉悠哉行驶的小汽车。
.......
“好累！”
“谁叫你蹬那么猛......”
樊振东躺在长椅上大汗淋漓，这孩子出汗量简直了，如果女人是水做的那桃李觉得樊振东是汗做的，这一躺椅子都得湿。
自行车被停靠在一旁，他们已经进了天坛路，路过的几乎都是熟人，羽毛球队的看见躺在椅子上的樊振东和蹲在椅子前的桃李都忍不住笑。
“要不我去拿个碗丢前面，说不定咱还能赚点外快。”桃李说。
“缺那几块吗！”
“缺。”
“......”樊振东被呛住了，憋的脸都通红，咬牙道:“这样吧哥，我把你腿打断然后去街上讨，拿个板子写帮哥哥治病。”
桃李很认真的思考着这个方案，最后建议道:“那得等退役，我现在腿留着有用，打球比讨饭赚得多。”
樊振东蔫了。
“你们俩干嘛呢？”
邱贻可穿着大短裤和拖鞋，拎着袋零食路过。桃李回身看他，傻傻的笑起来说:“孩子累了，我安慰他呢。”
邱贻可看樊振东憋红的脸和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孩子真可怜，于是他一拳打在了桃李脑袋上，说:“怎么还欺负人家。”
桃李挠头:“哪有欺负人家，我俩出去玩才回来呢。”
邱贻可无奈的摇头，从袋子里拿出瓶可乐递给樊振东，樊振东口干舌燥，接过可乐就要拧开盖子就听见桃李幽幽的说:“教练不是叫你控制体重吗？可乐糖分那么高。”
樊振东:“......”
邱贻可:“......”
他刚刚逛超市就应该买个胶带，把桃李的嘴缠八百圈都不够让人放心的。
三个人并排走回去，樊振东推着自行车，桃李弯腰翻邱贻可的购物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想吃的，挑来挑去嫌弃这嫌弃那，然后拿了块巧克力边走边吃。
“薯片不吃啊？原味的，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原味的吗？”邱贻可把袋子提起来打开，给桃李看。
桃李摇头，说:“回去再吃。”咬着巧克力，发现了走在道上的马龙，他跑过去高声大喊:“马龙！”
马龙还没来得及反应，桃李整个人已经挂在了他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眉开眼笑的侧目望过来。
“师兄。”马龙情不自禁笑起来。
“你去哪啊？”
“散步。”
“要我陪你吗？”
“好。”
桃李扭头对邱贻可和樊振东说:“你们先回吧，我和马龙去散步。小天才你把车停寝室下头就好，不用锁也没关系的。”
说完，他在马龙背上兴奋的瞎晃，急匆匆的喊:“驾驾驾。”
樊振东满头黑线，看着马龙真就这么背着桃李走了，问邱贻可:“他这样不会被揍吗？”
邱贻可满脸笑容，答道:“不会啊，至少马龙不会。”
樊振东纳闷:“桃李真是师兄吗？”
邱贻可“诶嘿”一声，说:“可别看他不靠谱，当年他为了师弟打了一帮人，把欺负马龙的家伙通通踹上门抓起来揍了一遍。为此刘国梁和孔令辉还去帮他调解呢！”
樊振东半张着嘴，内心惊讶万分。
“你吃巧克力不？我从邱贻可那薅来的？”
“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薅！”
“嗯......要不一会我们去逛超市吧。”
“好啊。”
桃李从马龙背上跳下来，两人聊了无数话题。
这条路他们走了又走，马龙还记得以前道两旁种的是槐树，天一热风一大，花絮洋洋洒洒飘的到处都是，刚下训的他们浑身是汗，花絮很容易黏在身上，甚至从衣领处钻进去，难受的紧。
现在两旁栽的梧桐，也正是树叶金黄的时候。
马龙忽然发现桃李已经不在身边，回头看去桃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留在原地，仰头看着颜色浅淡的天空。
“你在看什么呢？”马龙走到他身旁。
桃李抬起手指向天空，说:“飞机云，真难得一见。”
马龙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空中有一道浅而长的云，被拉的笔直均匀。
“师兄，我还记得以前有个问题，如果去旅行的话你想去哪？你的回答是莫斯科，前些年我们去莫斯科比赛，不巧的是阴雨连绵，你还想再去一次吗？”
“其实被雨笼罩的莫斯科也很美。”
“那现在你最想去哪？”
桃李摸着下巴仔细想想，似乎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这些年去各个地方比赛，走遍了大好河山，其实感觉也就那样，还不如和许昕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有意思。
于是，桃李说他哪都不想去，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和大伙出去撸串。
他和马龙瞎晃，天毫无征兆的黑了下来，长椅上他们仍在侃侃而谈，但更多的是马龙说桃李听。
“小时候没有手机电脑，我们也经常这样找个地方坐。有一次你输球哭个不停，我纳闷的要命，都十三岁人了怎么能哭鼻子成那样，上气不接下气，眼睛红通通的。”
桃李边比划边笑，突如其来的揭老底令马龙羞涩的摸了摸鼻子，但内心并没有尴尬的感觉。重要的人能记住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足够令他欣喜，也恰恰印证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远处的电线杆上立着一只鸟，因为天色已晚所以看不清种类，桃李的目光被吸引住，马龙后知后觉也注意到了。
马龙说:“鸟诶，看不清是什么品种。这个时候竟然还有鸟，它们不应该迁徙去南方过冬吗？”
桃李轻声说:“应该被落下了吧，群鸟迁徙时常会发生，也不难见。”
马龙内心敏感，在开始胡乱猜测桃李会不会触景伤情，毕竟在大黑天这只鸟看上去可真可怜，孤零零的。
“师兄，当初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嗯？你指什么？”
“搬来和我一起住，为我打抱不平，陪着我训练......”马龙说着说着笑起来。
“这有什么的，你是我师弟嘛！那时候我觉得，啊，这世界或许只有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虽然后面这艘船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最开始这艘船上可是只有我们俩啊。”桃李语气轻快:“就像我们小时候看的《海贼王》一样，路飞最开始的伙伴不也就是索隆吗？你可是我的副船长！”
莫名其妙的比方逗得马龙乐呵，桃李握住他的手，但能感觉到那满面的笑容。
“有人说朋友是自己选的家人，一起经历的越多，感情就越深厚。你是我师弟，不是因为你我同出一所体校，同在一个队才是我师弟。你选了我，我也选了你，所以你不能忘了，我们俩是一艘船的。”
马龙顿了顿，摇头保证:“我怎么会忘？”
桃李笑嘿嘿道:“那就好，你要是忘了，我就变成幽灵来找你，等你不听劝训练到天黑我就一路尾随吓死你。”
马龙不忿:“我又不怕鬼......”
这话说出来毫无依据，可信程度一丁点儿也没有，马龙怕黑怕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何况是桃李这个和他一路长大的师兄。
桃李闭口不谈，也不呛声，明白马龙在对于男人尊严的话题上很犟。如果他现在跟马龙争论，到最后马龙肯定得破罐子破摔要跑到后山自己爬山去证明，到头来去接人的还是他桃李，一点都不划算。
突然，马龙身体前倾过去拥抱桃李。
“我没骗你，我不怕，前提是天底下的鬼都是你变的。”
长椅旁的街灯打开，黑暗被橘黄色的光取代，远处的鸟突的振翅高飞，一头扎进无边的黑色天空。
他们好像抱的久了些，桃李呆愣愣的浑身都没怎么用劲，单方面的马龙的体重压在他身上，让他有些吃力。感受到马龙发烫的脸，还有燥热的呼吸，桃李一只手往后撑住椅子，另一只手绕到马龙的背轻轻的拍。
“我们是不是抱太久了。”
马龙这才松开，脸红的不像话，只是暖黄的灯光都无法缓和，让人一眼就看得出。刚刚心情激动就抱了过去，师兄的身体抱得很舒服，身上的味道也香香的，残留的淡淡的木质洗衣液的味道。
其实他们的拥抱不算太久，满打满算也就十几秒，可就像拿到梦寐以求的东西会感觉获得了整个世界，马龙觉得人生没有哪一刻是比刚刚漫长和短暂。
他的瞳孔被光线照的亮起来，美丽得像是琥珀色宝石，满带期许和忐忑的注视的桃李，这视线赤裸火热，希望桃李能明白什么又害怕着遭到嫌弃。
“我靠，难怪你冬天还要开窗，你烫得跟火炉似的，真吓人。”
马龙:......
师兄，我恨你是榆木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我们是一艘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