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枫起灵泉 云朵一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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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她翻身一看，夕阳余晖，大约酉时出头。距楚玄口中说的申时，已经足足迟了一个时辰。
云朵蒙头倒在床上，去还是不去，值得思考。
一阵头脑风暴过后，她还是决定去试试，万一真有用呢？毕竟她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了。
云朵起床简单洗了把脸，同碧竹打过一声招呼后，带上换洗衣裳便朝后山出发。
临行前碧竹塞给她一个大馒头，叫她路上吃，免得走着走着没了力气。
傍晚残阳如血映照着院中红枫，落日之景与红枫似火相得益彰。
云朵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后山上，枯黄的落叶遍地都是，遮盖住了林中小路。
碧竹告诉她，后山有野兽横行，尤其喜欢晚上出没，定要万分小心。
这点云朵自然清楚。
单是人间深山中的飞禽走兽已凶猛至极，更何况这魔界之中，妖魔化的凶兽定然更难对付。
云朵顺手折了一根粗实的木棍攥住，一边探路一边下脚，她有些怕蛇。
枯枝落叶细碎厚重，踩在上面脆响连连，蛇最喜欢盘踞在里面。
时不时脚下踩空，吓得她一激灵，无事发生后，又赶忙提起脚步继续向前。
楚玄只告诉她后山温泉对她身子恢复有益，却没有指出这一路上弯弯绕绕存在许多风险。
她可不想为了泡个温泉，而搭上一条命，或是损失一条胳膊大腿什么的。
走了很久，还没有看到温泉的影子，云朵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四下入眼，皆是通红一片。
大约又是半个时辰，红枫林才略微稀疏下来。
林中夹杂着少许秃树，光洁的枝桠上缀满了一串串如樱桃般红得发亮的小果子。红果子在一片红海之中，并不显眼，若非云朵眼尖，也很难发现它。
这种果树云朵并不认识，想尝一尝。
她伸手朝树上探去，拽了一把下来，不敢全吃，只挑拣了一两颗圆润饱满的小果子放进嘴里。
入口有些酸涩，滋味微甜，带有淡淡的苹果香气。
味道尚可，手中果子全部下肚，云朵又往树上掏。反复几次，吃得嘴里发酸，舌头也被涩得不行，于是才罢了。
“味道还不错，摘些回去当零嘴。”
云朵朝果树伸手，却摸了个空，这树已经被她薅秃了。
好像再往前几步，那边通红一片，果子会更多些。
不过天色已暗，只是借着逐渐明亮的月光看得个大概。
在那一片火红之中，有一抹雪白极为亮眼。
云朵不甚在意。
许是何处飞来的白鹤，也来林中采撷丰硕的果子。
夕阳已沉，云朵不敢再耽搁，继续赶路，山路逐渐平缓，前方视野越发地开阔起来，枫林逐渐将地面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栽种了许多红果子树。
一汪冒着热气的碧蓝色的温泉便在其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目的地就在眼前，云朵忽地卸了力，蹲坐在一块石头上，长舒一口气，由衷笑了出来。
她捏了捏酸痛的小腿，“终于到了，累死我了，腿都快走折了。”
歇息片刻后，望了一眼残阳将尽，云朵起身收拾，她将衣物放在温泉旁的一座石台上，打算先泡完了澡再去摘果子。
“怎么现在才来？”
清冽好听的声音从背后的枫林中传来，云朵停下手里的动作，反射性地回头，见到一抹雪白的身影。
“楚玄？你在这里做什么？”
男子一袭锦绣白衣，长身玉立，是林中最亮眼的存在。
“你说呢？”
黑夜中，楚玄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如鹰隼，如恶狼。
迷惑性发言。
她怎么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楚玄已经无聊到要来偷窥她洗澡了么？
其实他原身是一只色魔？
由于实力太强，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云朵打了个冷战，随后便拂去这个离谱的想法，楚玄长这么好，又何必去当个人人喊打的色魔呢？
她偏过头，打量起周围的果树，想着待会儿从哪里摘起，嘲弄道：“难不成你是来偷窥我洗澡的？”
楚玄勾了勾唇，冷声道：“看样子，我很闲？”
云朵正愁有气没处撒，呛道：“难道不是？”
不闲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专门来为她指路，他会有这么好心？
楚玄倚靠在枫树下，冷哼一声，眼神扫过云朵，随后看向天边升起的圆月：“现在几时了？”
云朵略显心虚，的确是她不守时在先，可这不是楚玄耍她的理由，后山这么大害得她走了一个多时辰，。
云朵瞪了楚玄一眼，气道：“大约亥时初。”
楚玄默不作声，似乎在听她的狡辩。
云朵眉毛一挑，气道：“是，我迟到了两个时辰，但也不能全怪我，分明是你话不讲清楚，害我累得要死！早知道这么远，我才不来呢！”
楚玄转过头来，望着云朵发红的脸蛋与汗湿的额发，淡淡道：“我有说你了？”
“额……”
好像是没有。
云朵低头尴尬一瞬后，径直走向温泉，作势要宽衣解带，回头对楚玄道：“陛下，我要洗澡了，请回避。”
楚玄转身不看她，嗓音清冷，“灵泉性温热，补气益血，泡上半个时辰足够，切不可久待，否则容易上火。”
云朵敷衍道：“嗯，知道了，你快走吧。”
待楚玄走远，云朵确认周遭环境安全，才脱下外袍仅穿一件白色中衣入水。
灵泉中有三级台阶，云朵坐在最下面那级，背靠石壁，整个人沉在水里，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位。
灵泉温和，泡得人暖洋洋的，云朵昏昏欲睡，舒适感涌了上来，因走山路而酸痛的小腿也舒缓了许多。
随着眼皮越发沉重，云朵竟睡了过去，直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叫醒了她。
云朵睁开眼，天色已然全黑，周遭安静至极，灵泉边是碧竹站在那里唤她。
碧竹微蹙眉头，关切道：“林姑娘起来吧，灵泉性热，不可久泡，否则容易上火。”
云朵想到楚玄临行前的叮嘱，立马缓过神来，她道：“哦，好的，我这就起来。”
云朵从水中站了起来，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来，泉水顺着衣服流下，撒了一路，她在石台上找到干净的衣物换上。
待收拾好一切，云朵才转过身来，对碧竹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迷迷糊糊地，云朵竟忘记了摘些红果子带回去。
碧竹点点头，跟在云朵身后，不紧不慢。
大约只用了半个时辰，二人便回到了栖枫小院，不知是不是云朵的错觉，下山的路途要好走不少。
她忽然想到，傍晚上山是不是自己绕了远路，才导致多走了一段距离？
碧竹将云朵送至门前，转身便要离去，这时云朵叫住了她，她眨巴着眼睛，笑道：“多谢你特意来寻我，否则我不知要在山上睡多久呢。”
碧竹点点头，回道：“应该的，林姑娘，这是我分内之事。”
云朵没再多言，而是回到房内，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睡下了。
生活简单重复，如流水一般淌过。云朵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到山上灵泉沐浴，半月下来，她明显发觉自己精气神好了不少，疲倦不适感也褪去了。
楚玄时不时叫云朵过去用膳，一桌好菜全被她吃得一干二净，而楚玄永远捏着筷子黑着脸看她吃饭，自己却吃不了两口。
一番相处下来，云朵觉得楚玄这人还不错。虽表面冷漠无情像只黑面罗刹鬼，内里却是个口是心非的仁善菩萨。
魔界也并非她想象中那般阴森恐怖，相反处处安逸。
灵泉边上，云朵偏过头目光狡黠，对一脸黑线的楚玄道：“陛下心肠好，自然不会和我这个不谙世事凡人计较吧？”
楚玄额前青筋跳了跳，几分无语写在脸上，低头对上云朵水灵灵的眼睛，咬牙道：“嗯？不说我偷窥狂，色魔心窍了？”
云朵面上浮上一抹尴尬的红晕，转动眼珠，而后笑道：“害，您看这事儿闹得，误会了嘛。”
楚玄勾起嘴角，冷笑道：“狡辩。”
尴尬气氛缓和了不少，云朵蹲下身去，拂了拂灵泉的水，而后坐在泉边，将双脚放下去荡漾，“陛下，洗髓是怎么个洗法？”
云朵今日本来照往常一般来灵泉沐浴，她褪下外衫，仅穿着一件单薄中衣，入水湿透显出玲珑身姿，忽然听到有人自身后而来，细碎的枯叶被踩得脆响连连。
原以为又是碧竹给她带来什么泡澡的灵药，转头一看却是白衣飘飘的楚玄从林中走出，吓得她大惊失色，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云朵连滚带爬地从泉水中出来，飞奔到石台上拿起衣服胡乱套在身上，紧紧捂住关键部位，对他一通友好问候。
眼见着楚玄的脸色越发地黑，直到像是锅底灰，云朵才止住了嘴，楚玄也是在这时才有机会开口解释。
一通废话下来，云朵大致听懂了。楚玄今日是专为她洗髓而来，目的是稳固魂魄。若是成功，她便不必再来此泡灵泉养魂了。
楚玄一番好意却被她误会别有用心，云朵心如擂鼓，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楚玄道：“你先下灵泉中泡着，大约半刻钟后我便为你洗髓。”
云朵听话照做，在泉水中安静地泡着，但今日水温过于高了，将她热得不行，却碍于楚玄在场不好宽衣，只能咬牙忍着，整张脸憋得通红。
半刻钟的时间格外漫长，云朵热得发懵，硬是一声不吭，她抬头眼神朦胧地看向楚玄，总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热腾腾地溢了出来，难以控制。
楚玄低头对上云朵迷惘的目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量拉进水中。
“哗啦！”一声，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片刻后，楚玄从水里钻出来，湿发拂面，浑身湿透，脸色晦暗不明。
自楚玄入水后，灵泉的温度霎时冷冽下来，云朵身上的热气逐渐消散，灵台也随之清明不少。
云朵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白玉面庞，眉眼深邃，水珠从他额前滚落，被纤长的睫毛兜住几滴，颀长的身姿被湿透了的白袍裹住，像一尊清冷的佛塑，高洁而俊美。
楚玄长得太带劲了。
就是……眼神太冷了。
云朵被楚玄冷冽的眼神盯住，才片刻回过神，松开手中紧拽的衣摆，后退一步，面露震惊。
“啊，我不是故意的。”
云朵连忙解释：“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脑子一热，就把你拽下来了。”
楚玄眼神像要吃人，目光滚烫几乎要将云朵钉穿，却只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无碍。”
云朵垂着头，脑中发懵，懊恼着刚才鲁莽的行为。
她分明不想同楚玄有过多接触，总觉得楚玄身上有股奇怪的魔力，让她不自觉靠近，又不自觉远离，不敢亲近。
云朵脑中思考，不自觉又后退了两步，泉底因长年浸泡湿滑无比，不小心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埋进了水中。
“咕噜……咕噜，啊……咕噜。”
云朵扑腾了好一会儿，吃了大几口泉水，才在水中费力地站起来，而楚玄还远远的立于泉边，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云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瞪着楚玄，本想质问他，为何自己落水却不伸手扶她一把，而是冷眼旁观，分明是不顾她死活。
可话到嘴边，云朵又止住了，她怕掰扯不过楚玄，徒剩一腔愤怒。楚玄贵为一界帝王，愿施舍善意救她一命已是天大得恩赐，是她僭越，她不该要求太多。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僵持了一会儿，楚玄才走上前来，无视她的愤怒，伸手拉过她的手臂，湿漉漉地开口：“半刻钟已过，可以为你洗髓了。”
“不用。”
云朵不想同他多费口舌，奋力甩开楚玄的手，绕开他径直离开，出水后拖着湿哒哒的衣服逃也似地下山，也没管形象不形象的。
楚玄留在原地，薄唇紧抿，没有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朵离开的背影。
云朵踉踉跄跄地下山，一边走，一边擦鼻涕。大约是在水中耽搁太久，又湿漉漉地下山，被山风一吹着凉了。
无碍，回去煮碗姜汤，喝了便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枫起灵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