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入魔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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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快快醒来罢。”
云朵深陷黑暗，忽然听见有人唤她。
那声音绵长，空灵，仿佛天外来音，敲碎了困住她的屏障。
云朵费力地睁开眼，似乎有个雪白的身影一晃而过，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昏昏沉沉间她看见了一个绿衣女子恭敬地立在床前，正俯身看她。
浑身酸痛沉重。
好累，像是背了千斤重担。
女子见她睁开眼，梨涡浅浅荡漾开来，欣喜道：“你醒啦。”
女子面容姣好，身着浅碧色束腰罗裙，发髻如云，一支青玉竹节簪斜插其间。
“你是谁？”
云朵撑起身子，却被女子扶住肩膀按了回去，她温柔道：“别动，你身体还未恢复。”
云朵偏头打量了一圈，房间很陌生，不论是陈设还是风格。
她声音干涩，疑惑问道：“这是哪里？”
女子抿着唇，顿了顿，才实话实说：“魔界，魔宫。”
“魔界？魔宫？”
魔宫？是她想的那个吗？
神啊魔之类的，她以为只有话本里才会存在。
女子看出了云朵的疑惑，缓缓道：“十亿凡尘，渺渺众生，谓之下界；浩浩诸天，谓之上界。而三界之外，则谓之魔界。”
照这样说，阴司地府，魂魄归所便是鬼界吧。
云朵垂下眼眸，“此处大约是非人非仙非鬼之地吧。”
“正是如此。”
云朵靠坐在床上，抬眼透过花窗，天边一轮硕大的圆月缓缓升起，与在人间时所见，有天壤之别。
难道她已经死去了嘛？连灵魂也不存在。
灵魂碎裂后，肉身死去，只剩下一抹意识飘荡到了此处。
书上说，魔是世间罪业的化身，与一切贪嗔痴恨相连，而她死后竟会来到魔界。
她执念成魔了？
看来，老道的话也不无道理，不论如何她是活不长久的，命格如此。
女子眼波流转，柔声道：“姑娘，莫要担忧。是陛下救了你，将你带来此处。”
云朵闻声回头，对上女子碧玉般的眼眸，她有些看不清。
救了她？陛下？
眼前的女子三番两次洞悉她的想法，显然并非泛泛之辈，其主更加不可捉摸了。
“救了我？难道我还没有死？”
女子点头，缓缓说道：
“陛下是这魔宫之主，掌管整个魔界的帝王。他去人间游历时，将你从妖道手中救回。彼时你已魂魄碎裂残缺，陛下耗费了不少功夫才替你修复。”
云朵道：“那我能拜见陛下吗？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当面谢谢救命之恩。”
当然不止如此，她最想知道的是眼前这人口中的陛下到底是谁？
缘何会救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间女子。
但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既是这魔宫的主人，一方魔帝，他出手救她，定是她有可用之处，绝不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大发善心。
即使她不主动求见，他也会主动找她的。
她不如再等上一等，倒显得不那么刻意。
云朵改口道：“算了，还是等合适的时机再当面感谢他吧。”
女子却笑道：“陛下早已在殿中等候多时了，就等姑娘醒来后去找他呢。”
云朵一头雾水，问道：“等我？”
女子点头，“大约已有半个时辰了。”
云朵起身坐到床边，头微微向外倾斜。
她问道：“现在便要去吗？”
女子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宫装放在云朵手边，说道：
“姑娘也可以稍作休息，待恢复精力后，明日一早再去拜见陛下。”
云朵看了一眼手边那套鹅黄色宫裙，说道：
“不了，还是现在便去吧。”
碧衣女子微微颔首，脸上笑意浮现。
云朵休息片刻后，下床换上那套宫裙，竟发觉格外合身，难道是昏迷这段时间为她连体裁衣？
理应是这样。
云朵不再多想，跟在碧衣女子身后，一前一后踏出房门，往院外而去。
夜半时分，天边繁星如水，月色流淌一地。天边一行飞鸟略过，带起一阵风声。
她这院子不大不小，坐落于山巅，离天空很近，连遥不可及的皎月也仿佛触手可及。
院中种有许多红枫，在月下树影绰绰，只有两道倩影穿梭其中。
女子带着云朵穿过一条不算长的回廊，到了一处庞大宫殿前。
云朵抬首望去，匾额忽明忽暗，字体鎏金，写着“紫云宫”三个大字。
紫云宫，宫如其名，一踏进宫门，便是漫天星空闪耀，紫云霞光，宫内宫外两种景色。
偏殿的红木桌案，一位玄发紫袍的青年端坐于前，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门口。
直到门口有动静传来，他才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本册子，随意翻看起来。
云朵刚踏进殿中，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摇曳的灯火下，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翻动着面前的书册，虽看不清他的相貌，却仍然能想象，在书册遮掩下是一张极美的面孔。
“陛下，林姑娘来了。”
碧衣女子俯身下拜，恭敬地禀报。
年轻的帝王闻声抬头，打量了一眼门口的二人，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云朵也跟着跪拜磕头，期间抬头偷瞄了一眼桌案后的男人，觉得身形莫名熟悉。
陛下，云朵口中默念了一遍。
眼前这人便是魔宫之主，魔界的魔帝陛下？
为何总觉得在何处见过？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随即放下册子，凌厉的眼神朝她射了来。
糟了，偷窥被发现了。
不会治她个不敬之罪吧。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你先退下吧。”
云朵心中擂鼓，却觉得奇怪，怎么刚一来，便又叫人退下。她却不敢多问，低头起身，跟随女子的步子往门外退。
“孤是叫她，没叫你退。”
云朵停下脚步，弓着腰不敢抬头，同她一起的女子早就退出了大殿，在拐角处消失了。
云朵适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叫她留下，叫那位姑娘离开。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
思考之际，云朵眼前出现了一双黑金色的长靴，不知何时，那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俯身靠近，声音清亮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压抑：“怎么，你怕我？”
云朵鼓起勇气抬头，这一眼，令她瞬间呆愣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开。
难怪她会觉得声音耳熟。
此人竟是楚子慕！又或者说他长了一张同楚子慕一模一样的脸。
云朵瞳孔地震，脱口而出：“楚天师？陛下？”
男子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流光，“本是让碧竹照看你，待你醒后再告知于我，却没想到她竟直接将你带来了。”
云朵有些不确定，试探道：“你真是楚子慕？那为何她会叫你陛下？”
“孤本就是魔界之主，有何不能这样称呼？”
这人根本没理解她的意思。
云朵一头黑线。
并非质疑你尊称的合理性，而是询问你楚子慕到底是谁……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云朵还是不太敢放肆，只能耐着性子问道：
“敢问陛下在人间游历时，是否听过楚天师大名？您同我那位故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让我一时分辨不出。”
直到此刻，男子才回味过来，云朵是在问他，楚子慕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轻咳一声，回道：“楚子慕只是化名，在人间游历时，随便取了这个名字。”
男子看了一眼云朵，发现她也在盯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继续这样称呼。”
云朵忽然来了兴致，好奇道：“化名？陛下，你的真名叫什么？”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男子，一扫先前的唯唯诺诺，她已大致摸清了眼前这人的脾气秉性。
这人是楚子慕，又不全是。
他与楚子慕生了同一张绝色容颜，却比楚子慕更为高挑挺拔，周身威压甚深，令人不敢直视。
奇怪的是，云朵却丝毫不觉害怕，反而更为习惯他这幅样子，仿佛他本该这般。
她心底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亲近之感，当这一念头浮现，云朵顿时被自己的想法蠢笑了。
人魔殊途，凡尘魔界也并不相通，若非他下界游历时救了她，他俩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怎么可能会认识，何论熟悉？
男子似乎被盯得不自在，侧过身子，朝旁边走了两步，才缓缓道：“楚玄。”
云朵脑子不受控制，突然唤了一声，“楚玄！”
他被惊了一瞬，转头看向云朵，眼中有无限情愫划过，片刻后又重回寂静。
云朵脑中恢复清明，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楚玄面目冷峻，眉头微微皱起，高大的身姿在烛光映衬下更为迤逦。
他缓缓开口，语气却十分冷硬：“想问的问完了，便回院中歇着吧。”
云朵虽不明白楚玄突然的情绪转变，却也知道她惹他不悦了。
但她仍然想硬着头皮把事情问完再离开。
她道：“还有一个问题，那日的老道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实在想不通，林寒星有这么不待见我吗？”
楚玄抬起眼皮，目光无意扫过云朵，“否，老道乃是吴秀英的丈夫，小鬼的生父，你可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总觉得那日的事情有古怪，却又想不明白。
林寒并非是心狠手辣之人，只不过林云海偏心眼到骨子里，所以才对她怨气颇深，倒不至于当众害死她。
云朵恍然大悟，心中一切疑问全部有了答案。
楚玄上半张脸没入阴影，只见喉结滚动，薄唇轻启。
“他夫妻二人因独子离世，难以接受，便想使邪术复活他。却没想到中途被你搅了局，将那小鬼送入了轮回，断了他二人的念想。所以你才招此横祸。”
云朵低头思索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
“唉，不对啊，分明是你把那小鬼抓了出来，送给了鬼差，怎么全赖我身上了？”
黑暗中，楚玄挑了挑眉，冷漠道：
“他们奈何不了我，便只能从你下手了。”
云朵长叹一口气，无语道：“好家伙，原来陛下是心中愧疚，才救我这一命啊。”
楚玄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答话，而是走到案前坐下，拿起那本书册继续翻看，细看之下他指节微微泛白。
一会儿后才道：“事情始末你已悉知，便回去吧。”
云朵盯着楚玄看了好一会儿，故意道：“陛下，你的书名好像写反了。”
说罢，她笑着朝楚玄挥了挥手，提起裙摆，转身小跑着出门了。
楚玄如此阴晴不定，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心中迷惑已有解答，才懒得继续搭理他呢。
云朵出了殿门，走入夜色，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不识路。
记忆中，那个碧竹也没带她拐几个弯，怎么一出来就找不着北了？
云朵循着刚才的路线往回走，怎么走怎么不对，不是撞墙便是进了旁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入魔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