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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命珠存续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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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啊?不会那个邪魔便盘踞在宫中吧!”
楚玄侧过头来,注视着云朵,随后微微点头。
云朵毛骨悚然。
“啊?”
又被她猜到了。
这么危险的东西,距离自己如此近,云朵吓得几乎失语,双腿不知觉地开始打颤。
“额,那个,那,我,我要不先下去吧。你一个人能行吧?玄大人。”
楚玄凤眼微眯,斜睨她一眼,“你不是自己要留下的吗?怎么,又怕了?”
云朵心中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不离开,要留下这句话了。
楚玄分明是在嘲讽她,云朵却不得不肯定他。在有些时候,她的确是个怂包,可她身为凡夫俗子,对于这场面很难不害怕啊?
云朵在脑中转了个弯,义正言辞道:“肯定怕啊,这邪物强大而残暴,其本领足以屠城,比你还凶残,我怎么不怕?生而为人,帮不上忙,我很抱歉。我此时能做的只有保全自己,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随后,云朵扯出狗腿子般的笑脸,谄媚道:“玄大人你说对吧,怕死并不丢人,最可怕的是在关键时候给您拖后腿啊。”
云朵这一番言辞慷慨激昂,冠冕堂皇。乍一听毫无问题,甚至在字里行间里还能听出几分大义凛然与无奈喟叹。
可是,到底谁说了她是楚玄的后顾之忧?
是否是她过于,高看自己了?
可云朵却并未想到此处。
楚玄貌似没料到她会有这般说辞,扯了扯嘴角,略微点头:“你说得倒是在理。”
云朵道:“既如此,那你先把我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比如城外?”
楚玄:“听起来倒是行,不过……”
生怕夜长梦多,云朵急道:“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不要磨磨唧唧的。”
时间就是生命!她的生命,由她自己来守护!
楚玄扫视一周,“若是半月前离开,你还有生路。你没发觉城中这股邪气正在往外扩散吗?离开了这里,你以为能逃过一劫?”
“什么意思!”
楚玄眼底浮上一抹戏弄,嘴上不留情面:“意思是,在我身边你尚有一丝活路。若是跑丢了,那才是性命不保。”
楚玄话音刚落,云朵立马石化当场,才恍然大悟道:“永安城已经陷落,百姓们全部遭殃,那邪物却然不会再停留在这里了。”
它的目的将是整个乾国,所有百姓,直到覆灭。
她唯有留在此处,助楚玄铲除它,才能保住更多的人。
想到此处,这京中还有一人令她担忧。
她急问:“那路临风怎么办?他会不会死?”
楚玄横眉一挑,冷漠道:“看他造化了?若是能熬到事情结束,他也许会捡回一条命。”
若是熬不到。
就只能怪他命不好,死便死了,与同心河中无数的百姓一般。
云朵被楚玄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住了。
“你可真是无情。”
楚玄却毫不在意:“邪魔,本就无情。”
他的情,在许多年前便不存在了。有情有义,他也活不到今天。
他们不是都说,他是个冷血可怖的怪物吗?
他是,便是吧。
既然如此,云朵也不愿再与楚玄这种冷血怪物多说,而是直奔主题:“那接下来要干什么?去把它老巢端了,把它找出来灭了?”
楚玄挑眉:“你去端?”
说得倒是轻松,打草惊蛇般的举动,恐怕还没等他俩靠近,它便不知跑哪里去了。
云朵语气颇为不耐:“那怎么办?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她果然没有冤枉他,楚玄真的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毫不在意旁人生死。
她再也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了,真是晦气。
楚玄面色如常,只道:“再等等,今夜子时,城中魔气汇集到最浓时,它自会现身。”
“哦。”,不情不愿的一声。
在城墙上吹了一下午的风,傍晚又淋了两个时辰的雨,终于要熬到午夜了。
春夏交界的天气,果然是多变。
云朵这一身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贴在身上皱巴巴的,人都快要被折磨成风湿了。
午夜将近,原本下过雨,乌云密布的夜空,似是奇迹再现,顿时拨云见月,繁星点点。
皇宫上方,一轮明月斜挂天边,大得出奇,泛着浓重的血色。
一股黑红污浊之气,直直笼罩在皇城中心,太安殿上方。
这次云朵也看见了,即使在午夜时分。
她瞪大双眼,早忘了不搭理楚玄的决定,惊奇道:“这就是你下午说的黑气?我居然能看见了。”
楚玄点头。
“城中已无一丝生气,它自是不必掩人耳目了。”
黑气顺着太安殿,一路直上云霄,萦绕在血月周围。从上面,一道漆黑地虚影现身,身形伟岸。
它乘着黑雾,缓缓落下,看不清形貌。
“在这儿别动,等我。”
楚玄一个飞身便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快得离奇。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消失不见了。
云朵不敢轻举妄动,借着墙体掩藏自己,透过缝隙观察着前方的动向。
下一瞬,楚玄站在了不远处的琉璃屋顶之上,朝黑气中心而去。他一袭白衣,步履从容,踏入黑气,将正在聚气纳秽的邪物打断。
他以手化剑,在月下,一道白光从他身上凝出,直直劈向黑气的源头。
刹那间,黑气被劈得四分五裂,破碎而飞散。
白光击荡数十里,所到之处魔气无处遁藏,瞬间消散,一切恢复如初,平静而清明。
那个足以屠城的邪魔,还来不及尖叫还击,便顷刻间湮灭于世了。
黑气掩月之景,也变为了清亮皎白。
就这样,随意地结束了战斗。
楚玄衣袂飘飘,洁白如初。
此情此景,把云朵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般可怖的邪魔竟被楚玄一招打败。
随着云开雾散,月照清辉,笼罩于永安城中,那抹极重的魔气也消失不见。
永安城恢复了平静安详,夜色归于寂静月色。
楚玄从高空跃下,姿态从容,面色淡漠。
云朵心中澎湃,她亲眼见证楚玄一招制敌,轻松地消灭了一个足以屠城的邪魔。
它甚至根本没有反抗一丝,便这样灰飞烟灭了。
楚玄的实力,恐怖如斯。相比于上次在大漠中斗女妖旱魃,他的水平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足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云朵汗颜,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莫名的欣喜。
待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楚玄轻挥衣袖,将残留魔气驱散。才从空中缓缓落下,逆着月光,身后衣袂翻涌。
夜空随之恢复清明,云朵适才从城墙上顺着楼梯小跑下来。
水蓝色纱裙飘逸灵动,蓬勃朝气的少女带着微不可察的欣喜,朝着太安殿的方向奔去,一路畅通无阻。
小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雷声阵阵,电光石火间驱邪除灾。
又是一个雷雨天……
云朵如是想,脚步却并未停下。
楚玄从朦胧雨中走来,雪白衣衫未湿半分,身畔的雨仿佛有所畏惧一般自动远离,半点不敢沾染于他。
云朵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竟有人能做到自雨中而来,湿气分毫不染。
她浑身衣物早已被细雨沾湿,雨水从发丝滴落,顺着脖颈,闯入衣襟。
云朵睫毛轻颤,双眼雾蒙蒙的,“楚玄,你收服它了吗?”
楚玄两步走到少女身前,细雨再不敢往她面前钻:“嗯。”还差一点。
云朵捋了捋额前碎发,拂了拂身上掉落的雨滴,说道:“真是奇了,这雨见着你就躲,连我也能蹭着好处。”
楚玄立在雨中,烟雨朦胧,雾气弥散开来,近在咫尺的距离却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楚玄薄唇开合:“呵呵,算你命好。”
又是一声春雷,闷哼作响,不如盛夏那般响彻寰宇,更似敲打用纱布包裹着锣鼓的声音,响而不惊。
春雷温柔而磅礴,纵使雷声轰鸣,早已入不了云朵耳中,惹她惊恐。
云朵埋下头,低声还嘴:“我这也算命好?颠沛流离,从狼伴虎。”
男子不再与她多话,重新转身往太安殿中而去,脚步时急时缓。
云朵不明白楚玄这番举动,似乎他是特意过来接她一般。
当雨水重新浇到云朵头顶,她也赶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二人一前一后,白衫黄裙,前者有意着引领后者,时不时放缓步伐。
仿佛只用了三两步,他们便走到了大殿前。
从门口望去,朱门高耸,殿内明亮辉煌,金龙绕柱,珠帘玉幕。
太安殿,不愧为帝王寝宫,极尽奢华。
云朵随着楚玄一并踏入殿中,她终于明白这皇宫怪在何处了。
“这若大皇宫,我俩随意出入,竟无一人阻拦,你不觉得奇怪吗?”云朵问。
楚玄:“觉得,不然所来为何?”
云朵无语:“额。”
楚玄自顾自地查探殿中情况,两缕青丝被风吹拂到额前,衬得他白玉般的面庞格外俊朗。
云朵也有样学样,将目光放在了宫中奇绝的珍宝之上。左右没看出什么古怪的名堂,倒是奢华的布置令她瞠目结舌。
白玉铺地,楠木作梁,宝顶悬珠,金丝绣罗帐,青玉香枕,玉带绕罗衾。实在是穷奢极欲,真够有钱的……
殿中奢靡贵气,该是帝王的架子。除了空无一人,云朵实在看不出还有哪里怪异。
四处探查一番后,楚玄眼神最终落在了宝顶的明珠上。
抬眼却见一脸认真的楚玄,云朵不敢轻易开口打搅,露出难得几分纠结神色。
片刻后,少女决定破罐子破摔。
她问:“那这里面的人去哪里了?他们都死了?被吃了?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楚玄的目光落在云朵身上,淡淡地回应:“怎么不可能。”
“真消失了?邪魔都被消灭了,他们为何还不回来?”
“你看到头顶的明珠了吗?”楚玄指着悬在正中央的宝顶问。
“看到了,怎么了?总不会是它把人都吸进去了吧?”
楚玄挑眉:“差不多。”
云朵大惊失色,一张俏脸变得扭曲:“真的啊!这样都行!宝珠吃人?”
楚玄:“你仔细看看。”
云朵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神迷惘:“这里面怎么有许多画面,不像是倒影啊。”
宫中珠光宝气,倒映却是一片新绿,亭台楼阁。
“并非倒影。”楚玄说。
云朵侧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楚玄道:“宝珠是魇魔的命珠,它承载了魇魔的所有魔气,是城中魔气会聚的源头。它将命珠留于帝王寝宫,帝王有龙气护体,破龙气后便可往外延伸,吸食一国之气,最终可使国家覆灭。
魇魔本体虽死,精魂犹存,这个命珠便是症结所在。魇魔织就梦境困住它的猎物,命珠是城中百姓灵魂的载体。久而久之,灵魂魂困于其中被吞噬转化,魇魔借此转生,再次临世。”
“把珠子拿下来打碎,能放出百姓的灵魂吗?”
“命珠破碎,幻境破灭,境中一切荡然无存。浓重的魔气失去了载体,肆意逃窜,后果可想而知”
“届时魔气定会肆虐人间,生灵涂炭。那原本困于命珠里的人也会死吗?”
楚玄微微颔首。
会死。
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云朵皱紧眉头,道:“那怎么办?总不能钻进去把他们拉出来吧?”
楚玄侧头望向云朵,微微点头,“正是如此。”
“这样也行!??”
少女杏眼圆睁,朱唇微张,再次被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