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尽头》重压山不倒

4、我是男子汉 俞彦没

　　俞彦没有说话，Y的话明显是在说那消失的一人是男孩所害，而男孩的反应也好似被人拆穿了伪装一样，但使他沉默的不是这个。
　　原来，在梦境还未真正开始之前就已经有人丢掉了性命。
　　空气凝结，陈术和隆玲嘴角挂着不明所以的笑，N和这两个人不同，他直白的说出了他们三人此时相差无几的心声。
　　“提醒过你，梦境中孩童不可信”
　　这句话更是让男孩一慌，显得有些无措，他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拉上了俞彦的手，委屈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
　　俞彦看着男孩微红的眼眶，没说话，但他没有将男孩的手推开，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感谢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但这个是我弟啊，还是亲的。”
　　他又在如白痴一样固执于自己的谎言。众人眼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嫌恶。
　　在餐桌的另一边，一个人握着手中的餐具，眼神中带着迟疑，他不安的动了动，嘴巴张了又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身边的人压了下来，t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而z也就真的没说什么，其实，在Y提出那消失的一人时，发抖害怕的是他，因为真正害死那个人的也是他。
　　男孩拿着手中的任务条，低头从手中抽出了两张，将其他的放回了女主人的桌上，并拿走了两把钥匙。
　　剩下的任务就是那几人自己分配了，俞彦不在乎，接过男孩递给他的钥匙和纸条他很欣慰，没想到这孩子心还挺细，不光自己挑了还帮他也选了一个，不过看到任务，他就笑不出来了。
　　做饭？做饭啊！做饭好啊，他最会做饭了。
　　俞彦瞄了一眼那几个分配纸条的人，N已经拿了纸条去了二楼，现在所有的纸条都在隆玲的手上。
　　换是不可能了，他又把视线放在了男孩的身上，男孩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心有神会的把手中的纸条抻开显示了出来。
　　很好，看来这项任务算是彻底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些人有口福了。
　　俞彦心情复杂的想罢，便拉着男孩准备上楼，而就在此刻，他又被叫住了。
　　“俞彦。”
　　俞彦疑惑的回头，就看见陈术的脸上挂着假善的微笑，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俞彦扫了一眼没有吭声。
　　“本来的任务十份刚好，现在多出了一张，所以…”
　　陈术说着，眼神不自觉瞟向男孩，他不同于其他人，像是个老者，即是含蓄的又是明显的。
　　“可以啊，给我吧。”
　　俞彦主动伸手接过了纸条，倒是让陈术一愣，不等陈术反应过来，他便拉着男孩的手上了楼。
　　总有一个人会干两份，俞彦不在意那个人是自己，他不想过多纠缠，倒不如自己主动拿走，相安无事，最关键的，他们可是四个人！四对一个半，吃亏者显而易见啊！
　　楼下的人都目送着二人上楼，俞彦全然不在意，而默默跟着他的男孩，在经过二楼拐角处时，突然一个扭头做出了回应。
　　几个人皆是一颤。
　　那是一个极度诡异的微笑，带着嘲讽与不屑。
　　…
　　“哥哥。”
　　俞彦拿着手中的钥匙，看着上面标注的房间号匹对着房间，冷不丁听到男孩的声音，他脚步一顿，半晌后看向男孩，并对其露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了？”
　　男孩站在楼梯边的第一个房门前，扒着门边探出个脑袋，脸微红，。
　　“一个人，害怕，可以陪陪我吗？”
　　声音小心翼翼，俞彦有些无奈，明明钥匙都是他拿的，一个在2一个却在7，俞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男孩，门边他蹲下身，和男孩保持平视。
　　“两个人一个房间不会触犯什么吗？”
　　男孩一愣，摇了摇头。
　　他为什么会觉得他会知道问题的答案？
　　“那行吧。”
　　俞彦说着揉了揉男孩的头，起身走了进去，在关门之际，男孩看了眼对面一号房间的猫眼。
　　猫眼的那一头，最早上来的N，他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向后退了几步躺在了床上。一开始就提醒过他，看来…要开始行动了。
　　N轻叹。
　　而另一边俞彦躺在床上，从他那大字形的姿势，就知道他有多放松，男孩站在床的一边，看着俞彦闭着双眼一脸放松的模样，抿着嘴，半晌后道。
　　“哥哥，可以给我看看那张纸条吗？”
　　俞彦闻言睁开一只眼，看了男孩一眼后，又闭了起来。
　　“在口袋，自己拿吧，我有点累了。”
　　慵懒的声音不设丝毫防备。
　　男孩眼神直直盯着俞彦的脸，随后脱了鞋坐到了俞彦身边。
　　他们身上的衣服只有一个口袋，在上衣心脏的位置，男孩伸手将里面的两张纸条都拿了出来，一个是他给他的负责做饭，一个是…提醒女主人和小主人准时用餐。
　　按照那些人的心理，靠近梦境小主人不甚安全，所以觉得这是份苦差事吗。
　　男孩笑了一下又将纸条塞了回去，同一时间俞彦脸上也勾起了一个微笑。
　　他睁开眼坐起身看向男孩，男孩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就看见俞彦起身下床，走到门边按灭了灯的开关，短暂的黑暗后，床头的灯被打开了。
　　“大灯太亮了睡不着，但小孩嘛，太黑又有点害怕，所以这样刚好。”
　　俞彦说着还冲男孩眨了两下眼，就好像在对男孩说，不用谢，你看我多贴心。
　　男孩很想说大可不必，但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俞彦的一片好心。
　　两人都躺下后，俞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于是他问向了男孩。
　　“你说这里是梦境，那我们睡着后会不会做梦，还是说，我们睡着后，等再睁眼的时候，就回到了现实，然后发现现在所进行的，真的只是个梦？”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扭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俞彦良久后，小声道：“可能。”
　　俞彦安静了几秒，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有回答，俞彦睁开眼看向身边的男孩，男孩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俞彦叹了口气，为男孩理了理被角，等他再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开始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很不真实，同时又过于真实。
　　梦魇，梦境，这会是真的吗？
　　呼吸，心跳，疼痛，这是真的。
　　炒菜究竟什么意思？
　　我是男子汉，任务，我是男子汉，小孩，两个小孩………小孩！
　　男子汉？我是男子汉！
　　如果没记错有首儿歌也是这个名字…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今天夜里突然起风
　　不要害怕，妈妈
　　我是家里的男子汉
　　我已经六岁了，我是男子汉
　　我会…
　　歌词回忆到一半，俞彦徒然感受到身边的人动了动。
　　他心下一沉，迅速睁开眼抓住了已经伸到他脸庞的手。
　　“你要干什么啊？”
　　男孩的手被俞彦握着，他没有使劲，而他也没有立即抽回，就好似只是一场误会，但那手伸向的地方明显是对着俞彦的双眼的。
　　男孩抿着嘴没有说话，楞楞的看着俞彦，似是被他冰冷的语气给吓到了。
　　俞彦面上没有表情，他松开男孩的手，坐起来靠在床头。
　　“小鬼，虽然我们还不熟，但我很护着你，我都说你是我的弟弟并且真的这么做了，你现在这是…想戳瞎我的眼？”
　　男孩低下头，似是在酝酿什么情绪，俞彦看不见他的表情，还打算再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这小鬼突然举起一只手，见此，俞彦猛的直起腰身。
　　“你，你抹什么眼泪！”
　　抹就算了，还低着头不吭一声可怜巴巴的抹！这是什么态度？？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啊，把头抬起来！”
　　男孩抹着眼泪，不肯抬头，俞彦头有点疼，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这次语气认真了一些。
　　“好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要杀我，自己说，刚刚想干什么。”
　　这句话似乎戳破了什么，男孩抹眼睛的手一顿，半晌后抬起了头。
　　“你知道？”
　　俞彦仍旧皱着眉头，男孩的眼角仍有眼泪，但神情中没了伪装。
　　他当然知道他一直在装柔弱。
　　“你跟我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俞彦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纸条，随意的摆弄。
　　“你居然不怕吗？这不是你第一个梦境，虽然不知道是第几个，反正肯定比我这真萌新好点，小孩我很了解，你装的过于刻意，眼里没有那份稚气，也许是在梦境中磨灭了，也许…谁知道呢。”
　　男孩抿嘴。“既然看出来我是装的，那为什么还要在人群中站出来帮助我呢？”
　　俞彦将纸条递到了男孩的面前。
　　“没办法，我喜欢孩子啊，谁让你偏偏又生的如此，我见犹怜？而且，我也并不是毫无目的，我对这里一无所知，我需要了解一些基本的东西，外面那些人看面相就都不像好人，只有你最起码看着让人感到舒心。”
　　男孩没有吭声。
　　他抿着嘴接过了俞彦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提醒女主人和小主人准时用餐，男孩顿时明白了俞彦的意思。
　　“你好像不是个笨蛋。”
　　俞彦轻笑。
　　“不，我只是遵循了自己的直觉，谢谢你挑选的任务。”
　　他又不是个马大哈，虽然愿意将这个陌生人带到身边，但不代表心里没有防备。
　　纸条上的任务是男孩选的，刚开始俞彦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后来男孩无缘无故要查看陈术给的那张纸条后，他才发觉了什么。
　　他可能是在帮他，那些任务必定有什么猫腻，而他这里的两个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男孩的认可。
　　在男孩邀请他进来前，他不确定男孩是否是要伤害自己，他毫无防备的在男孩面前休息，有试探的成分在里面。
　　孤大寡小的，他没有动手，若他有心，怎么可能不动手？
　　反而，他在担心他纸条上的任务，这让他彻底放心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屁孩半夜居然搞偷袭，他气不打一处来。然而看到男孩抹眼泪，他才又平静了一些，男孩如果真的要杀他，早就动手了。
　　“所以你，是要干什么？”
　　男孩坐的很端正，稚嫩的小脸上写着认真。
　　“你说保护我，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俞彦直直盯着他，半晌后笑了两下，随意摆了摆手。
　　“行，既然选择了你我就不妨多信你。但是看我这么相信你的份上，能和我简单说明这所谓梦镜到底是个什么不？”
　　男孩笑着点了点头。
　　通过男孩的简单介绍，俞彦算是多少了解了一些，只是他没提及关于炒菜的字眼。
　　这个梦魇梦境是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它是怎样的原理在运作，它似乎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在现实中会有一些人在睡梦中进入到这里(当俞彦以为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时，男孩告诉他，这是完全随机，完全没有规律的）。
　　梦魇一旦找到这个人，那么那人在每个夜晚，一旦进入睡眠就会开始这些梦境，一直到他的生命尽头，或者死在梦境中才会结束，而且最主要的，在梦里死去，随之现实中也会死去。
　　“只要晚上？那白天呢？”
　　“白天睡觉不会进入梦境，可是，梦魇会放任这么明显的漏洞吗？”
　　是了，若有人刻意晚上不睡，忍到白天呢？这个漏洞太明显了…或许进入过梦境的人会不受自己控制的在夜晚进入睡眠，也或许有别的什么强制途径。
　　俞彦心里不免升起一阵后怕，所以这真的是个强买强卖，并且夺取生命的…游戏。还好他认真对待了这件事，一路都比较谨慎。
　　两人之间的芥蒂算是解开，男孩平躺着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睡着。
　　俞彦则没有困意，他的心思又跑到了儿歌上面，只是，他虽然知道儿歌的内容，却不知道怎么运用，男子汉显然指的今天饭桌旁的小孩，这梦境除了妈妈和男子汉可以和歌词沾上边，还有什么不同？
　　任务，女主人布置下来的这些任务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是单纯的工作那么简单，但是目前他毫无头绪，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男子汉》儿童文学，作者傅天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