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者》予曦_

9、向虎山行（3）

　　队长出了电梯后，带人走楼梯上了天台，一出去就看到紧急飞行器底部的扇叶在猛转，天台的灰尘都被扬了起来。
　　待他带人追上去时，飞行器已经升到空中，他掏出枪对着飞行器发射子弹，根本没用，他想起来为了防恐做的防弹玻璃，倒帮了他们一把！
　　“快下去一楼开飞行器去追，还有查一下那女人旁边的人是谁！”他看到座椅上还有一个男人。
　　安保队尝试定位逃患叶楚，发现对方居然连位置都取消了联网，在飞行器密集分布的时代，这种行为无异于找死。飞行器不比汽车好操控，它需要更多的位置来周旋，速度也更快。
　　叶楚驾驶着飞行器进入了闹市区，空中的飞行器密布如云，川流不息，为了避免与它们相撞，她把高度调到目前这部飞行器可接受的最高高度。
　　过载的行使让飞行器的机体发出颤抖和震动声，还好承载的人数不多，能够维持一段时间。
　　“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文煜说。
　　“我准备去一个废弃的军用停机点。”那里曾经做过她拉练时的临时补给站，她之所以往这里飞，是因为这一片也是她曾经巡逻过的空中领域，她就算没有导航系统也能凭着记忆飞行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还不够高，还不够快！陈通，你个怂包是不是害怕了啊！”两个穿卫衣的男孩对驾驶位上穿羽绒的胖子举着手呼喊。
　　被人唤“陈通”的胖子脸憋得通红，他今天和人玩“狙击机器人”游戏时输了，这个游戏现在悄悄流行在青少年人之间。游戏的目标就是将一颗沾了麦芽糖的塑料标枪发射后成功击中机器人的后脖子中心，因为那里是机器人的START开关键。
　　被触碰到开关键后的机器人，不管是在推着轮椅上的人类，还是在去购物或回家的路上，抑或是在执行各街区行政部门的任务，例如巡逻街区安全情况、执行火灾事故急救任务、处理网络通讯异常状况等，这些机器人都会在三秒后倒下，给街区的行政运维，市民的日常生活带来困扰和不便，甚至是危害。
　　然而，由于青少年人的稀缺，对应的容错程度也在提升，只是为了好玩欺负机器人，并没有采取惩罚措施，只能在机器人的开关上加装防护装置，让一群管理街区的老人们伤透了脑筋，越来越大的代际鸿沟让人群之间矛盾重重，又无可奈何，科技在进步，创造科技的人类却在走向灭亡，何其讽刺。
　　“狙击机器人”游戏玩输后的惩罚，就是在离线情况下将飞行器拔到最高速度和最大高度去挑战极限，无异于玩命，而充满激情的少年人最爱的就是玩命。
　　“再快点！”一个男孩催促陈通。
　　“已经到最高速度了！”
　　“不可能！”他直接伸手去拨弄了陈通的操作盘，速度提升100%，一下子起来的强大离心力甩得三人一下子反了胃，之后便是极乐世界，这个高度的空域根本没有其他飞行器会阻碍他们。
　　“哈哈哈哈，太爽啦！”
　　陈通也放松了，原来这么简单，他一次又一次的将速度提升到100%，像只鹰隼一样一个大拐弧往上拔。
　　突然，旁边的一男孩大喊：“陈……陈通，快减速，要撞上去了！”
　　“啊啊啊啊……”

　　叶楚保持着高速行驶，她放大地图看，预估现在应该是到了废弃军用停机点附近，正打算调转方向下降，迎面而来有一辆飞行器高速冲过来，距离他们只有五十米左右，五十米对于飞行器来说就是一秒钟的事情，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两台飞行器的前壳摩擦起了火花。
　　和叶楚相碰撞的正是陈通驾驶的飞行器。
　　陈通三人早已慌了手脚，没了主意，叶楚没有按急刹，这种时候急刹反而会出问题，她调转方向，让飞行器的屁股往后甩，像在滚筒洗衣机里被动甩动一样，让飞行器打旋下降，通过这种方式硬性拉长滑行距离，如果被冲撞后直接下降的结果要么是在下行的路上和别的飞行器哐哐乱撞后被炸死，要么是撞到地面后被炸死。
　　只是没有经过这种类似宇航员旋转训练的文煜感觉自己脑脊液都要被甩出来了，已经晕得人畜不分，六亲不认。
　　叶楚终于稳住方向，飞行器也稳定下来，但她抬头一看，不好的消息是刚才被她撞的那台飞行器虽然平稳飞着，却着火了。
　　陈通三人大哭大叫，“怎么办！我们快死了！都是你陈通，乱开！”
　　叶楚咬牙，再次把方向往上拔，飞向那台着火的飞行器。
　　“文煜，还活着吗？”
　　叶楚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闯入他的耳朵，还有回音，有空灵感，文煜晃了晃头，扶着把手说：“活着……”
　　“你等会儿帮我开机舱门。”
　　“什么？这么高你开门不是再找死一次吗？”文煜的晕眩褪了一半。
　　“没办法，不开门前面那台飞行器的人就得活活被烧死。不救下他们，到时被行政部门和媒体人追着，咱们都逃不脱。”
　　文煜知道她说得在理，而且那里面有活人，不能见死不救。
　　叶楚的飞行器到达着火的那台飞行器边上时，三个男孩哭着拍玻璃喊救命。
　　文煜站在玻璃边在手表投影的操作界面显示着几个字：打开机舱门，过来！
　　陈通说：“开……开门，怎么开？”
　　他们三个手忙脚乱拧开了舱门卡位，三个一起用力推开门，一阵旋风灌入飞行器舱内，几乎快把他们吹倒下。
　　文煜这边也费老大力开了门，将逃生绳梯放下，叶楚把飞行器往上调整，好让逃生绳梯对着另一台飞行器的舱门。
　　文煜朝他们三个喊：“快点拽住绳梯，一个个先到绳梯上，不然等下飞行器爆炸就来不及了。”
　　陈通他们几个赶紧往上爬，甚至出现抢着走，把陈通踩在最底下。
　　文煜看了恼火，这种时候还抢，吼道：“一个一个来！再争我们直接走了！”
　　等三个人爬上绳梯，叶楚迅速远离着火的飞行器，才走了大概三公里，那台飞行器就爆炸了。
　　三个人在文煜的帮助下进到里面，坐在后面的行李仓边。
　　为首的男孩说：“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文煜问起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他们老实说了自己玩的游戏惩罚。
　　叶楚嗤笑：“就你们这水平还学人玩刺激的，下回掂量掂量吧，不然小命就没了。”
　　三人连说知道知道。
　　叶楚稳稳停在了废弃军用停机点，让这三个小子绝对守口如瓶，不要说出今天遇到了他们二人，三人点头如捣蒜。
　　那三小子走了一段后，两人也赶紧走了，文煜快步走在前头，四处张望哪里有飞行器可以租用，这附近是农村地带，还有田埂，难得的一片绿油油。
　　他看到田边有个老爷子站着，便说：“我看到那有人，我们过去问问他有没有飞行器吧？”
　　他一转头才发现叶楚没跟着，这才意识到问题，平时她都雷厉风行走在最前头，现在成了他，文煜赶紧往回走，才发现叶楚蹲下身了，身上高长的杂草把她挡住了。
　　“你怎么了？”
　　他赶快蹲下扶着她的肩膀问。
　　“肚……肚子疼。”叶楚面色青白。
　　文煜顿时反应过来，她可是个孕妇！今天经历了这么多凶险的事情！又是逃亡又是救人。
　　“很可能是动到胎了，我……我马上去找人带你去医院。”
　　“不能……不能去医院，会被人发现的。”她皱着眉头说。
　　“那怎么办！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又不会治疗啊。”
　　“去找我朋友——张琪，她会想办法。”
　　“好，行行，我马上去，先去找东西拉你走。你在这等着！”
　　文煜跑步去找那个老爷子，老爷子正穿着雨鞋在田边走，机器在田里除杂草和虫害。
　　“老爷子！”文煜招手。
　　老爷子看过来，“小伙子什么事啊？”
　　“老爷子，你这有飞行器能借我用吗？我着急带人进城。”
　　“飞行器？那玩意没得有啊，我们这大乡下的用那玩意干嘛。”
　　“那有什么？能动的？”
　　老爷子领着他到了自家院子，院子中间一台崭新的电动三轮车，“就这个，我昨天才擦过，跟新的一样呢。”
　　文煜无奈，还好不是人力三轮车，那不然得走到猴年马月。
　　他给了老爷子2000华币，相当于买下了这辆车。当文煜骑着电动三轮车一晃一晃地来到叶楚跟前时，把她逗笑了，“行，有农夫那味儿了。”
　　“还笑，快省点力气。”文煜跳下车把叶楚横抱起来，还是那么轻。
　　叶楚勾着他的脖子：“没事，我的孩子会和我一样命硬的，一定稳。”
　　文煜瞥了她一眼：“那必须，孩子父亲命也硬。”不然能在没有经过旋转训练的情况下快速恢复体能？
　　文煜开着电动三轮车快速在乡间大道上奔驰，这条绵长的公路素日里维护的较少，路面上磕磕绊绊的，把叶楚在后面晃得背心都是疼的，她没说什么，默默忍着。
　　终于来到有飞行器租赁的地方，文煜租了一台，正要联网，再次被叶楚拦住，“我们看离线地图，不要联网。”
　　文煜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