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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烧 孔琪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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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琪站在走廊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林语像一只没有能力的小猫。
他现在背着书包耷拉着前行，一步三晃，看起来挺可怜。
他发烧了。
孔琪走到卫生间，打开隔间的门锁上，从校服裤子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语发信息。
“需要我送你吗？”
对方没回，孔琪把界面推出，看到了Q昵称的头像给她新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接你。”
她把信息退出，想装作没看见，又返回回去，发了一句好。
林语头昏昏的，没坐公交车，拿着剩下的钱打了车，猫在后座有气无力地准半闭着眼。
到家了，司机担心地问他小伙子要不要我送你。林语没吭声，垂着头勉强笑一下，然后撑着自己回到沙发上，贴着冰凉的皮质沙发睡着了。
这次做的梦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浑浑噩噩的，还有妈妈躺在黑暗的房间里的呻吟。
好冷。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黑了，林语回复了孔琪几条发来的信息，嗓子干得受不了，拧开水喝光了。林语瞳孔里的黑色又在扩散，刚站起来，眼睛里景物又出现了叠影，腿发抖，软在沙发上，身体急促地喘息着。
他撑着起来拿起手机，寻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快死了。他点开备忘录，写下遗书，写完躺在沙发上，光标后闪烁的竖线里打不出下一个字。
自己还有什么东西留呢，能留给谁呢。
思绪像混乱压起来的黑色，勉强撑开的一道缝里，林语迷茫地打下全捐了。然后撑不住又晕倒了。
毕一成回来后就看见林语躺在沙发上，脸上是不正常的红色。
他拍了拍他的脸，手一碰，被烫到一次嘶了一声。
毕一成摸了一把太阳穴，打横抱起来男孩急匆匆往楼下赶。车子一亮他就把男孩扔进了后座。
医院又要上楼又要挂号，毕一成抱着男孩进了附近的诊所，怒吼着让医生来看看。
吼出来才发现自己双手在发抖。
39度4，头发花白的医生慢悠悠给躺在床上的病床上的林语挂上吊针，让毕一成坐旁边看着他。毕一成这会儿才冷静下来，看着男孩紧闭的眼睛和湿漉漉的睫毛，从眼下到脸蛋全烧红了，病态的红色，烧得人倒有点艳丽。
毕一成摸了摸他的脸，看到林语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要掉，拿出来准备放他旁边，手一滑给手机解开了。
看见就是备忘录，写着遗书，另起一行，全捐了（尸体…
毕一成感觉心里有点堵了，那一瞬间，他被久违的道德拽出来了一点良心。
毕一成走到窗户边抽了根烟。
诊所走廊没人，也就刚刚那个老头还在上班。毕一成恶狠狠占用公共资源。
过了十几分钟，身后门又是一阵响，毕一成回头，看到三个男人抬着一个往这赶。最后面走着的男人说：“医生，我们兄弟喝得人晕倒了。”
老头站起来，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送医院，快送。”
抬着的那个男人电话响了，讲了一通后跟同伴说120到了。
说话的男人看到后面的毕一成，毕一成挥手打了个招呼。男人跟同伴说了两句，然后朝着毕一成走过来。
“姜烁。”毕一成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吧。”
“应该没事，我们就在这条街喝酒呢，喝着喝着人突然就倒下了。”姜烁瞄了一眼躺在担架床上的林语，笑了一下。“小情儿？”
“我儿子。”毕一成闷闷答。
“你儿子？”姜烁愣了半天，应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毕一成叹了口气，给姜烁散了根烟，靠在窗边跟他说了当年那事儿。姜烁也不客气，骂了他一通蠢，应该看着那女人把孩子打了，又骂了一通他也冷血不是人，这么多年也不联系人家。
毕一成没吭声，姜烁回头看着林语，手贴了贴他脸上的皮肤。
“烧得挺厉害，那他找到你了？你当时怎么说？”
毕一成顶了下舌头，没敢回答他当时把人睡了。
“不过也挺好，你不也不想结婚吗？不结婚还能有个儿子，这好事啊。”姜烁说着，手机响了，他跨步转身去接，毕一成俯身看林语，摸了摸他的脸。
眉毛不像他，眼睛也不像他，鼻子像，都是山根又高又窄的，嘴唇也像，人中下面，嘴唇不薄，唇珠突出。毕一成越看越觉得自己和他像，那种拨开皮骨头里的像，想着想着他冒了一身冷汗。
姜烁打个转进来，口袋里掏了盒莲花，打开盒子给毕一成散烟。
“怎么样？”毕一成点着烟问。
“没事，在医院打了针水，已经醒了，本来差点上呼吸机了。”姜烁摇摇头，又侧头问毕一成。“你跟赵家熟吗？”
“怎么？”毕一成脸色不变。
“找他们帮忙做点事。”姜烁回身趴窗台上。“你现在那生意还做不做了？”
“早歇了。”毕一成左右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
“坤子那，最近有点事，想找赵家帮个忙，你给搭个桥，给你这个数？”姜烁比了个手势。
毕一成不缺钱，早两年就把自己洗干净了，瞄了眼伸出来的手势侧过头看窗外。“我也有一两年没联系了，我给他们去个电话吧，但不能保证能给你办到。”
“行。”姜烁嘿嘿笑着，搓了搓手，低头看林语。“你儿子，长得还挺漂亮。”
“是吗？”毕一成弯了弯嘴角，半天补了句。“他挺乖的。”
“多好，长得好看又乖，你没瞧见乔老二，比你儿子大一岁，老乔操碎了心了，前两天才从局子里捞出来。”
“乔子鹤。”毕一成回忆起来那个挺帅的一款纨绔样的小孩。“是叫这个名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