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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角路人a的游园会 又是一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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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聊的一个春季。
班上的同学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团体,不时传来阵阵女生们聊八卦的傻笑声,或是男生讲荤段子的□□声,只是这些都与我无关。
他们平时组成了各种小团体什么的,果然,人类就是这么喜欢抱团的生物啊。
在他们大声谈笑时,我怯怯地趴在桌子上,恨不得躲到世界的最角落里去。
刘大庆撑着头,靠着窗户,望着小学操场上樊博文他们班正在上体育课,樊博文看起来正在和另外一个同学在散步。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上课了,那些蠢子一点都不遵守上课时老师定的规则,在我后排的丈着自己个子矮,便肆无忌惮地把我当成他们聊私话的挡箭牌。
“诶,你知道吗,下星期要举办游园会耶,全校都会参加,就是每个班准备一个游戏,然后可以玩游戏赚积分换奖品。”
“想想就不好玩,还不如回家看电影呢。这破学校真是事多。”一个胖子说。
游园会?反正不关我事,那些朋友多的人会蛮开心吧。
但是那个死胖子还说什么还不如看电影,你干脆回家看你的黄色小电影去吧,一看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唯我主义的人,真恶心呢。
算了,不和这种人计较了。刘大庆伸了个懒腰,这个啥叉学校真是哪都不好,唯独办活动惹领导开心是挺积极的。
快下课了,讨厌的徐老师敲了敲黑板,“你们都知道了,下个星期的事。你们组好队了吗?”她还颇有意味的看了看我,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在鞭笞我的孤独、我的内向。
大家都议论纷纷,只有我像个菩萨一样茫然的左看右看,无动于衷。
方老师这时敲了门走了进来,她已经在外面看了好久了,“你们都组好了?还有几个人没组好?”
明知故问。我暗暗骂着。这种需要朋友的活动除了我这么个没朋友的人,还会有谁不会去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好基友好闺蜜组队呢?
“那就让那些没人要的自己组个队呗~”不知道是哪个蠢子冒出来的声音,不就是在彰显自己“反正我朋友多,那些弱势群体没必要管”嘛,真恶心。
方老师很苦恼的样子,是在担心我吧。“唉。”刘大庆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这么让她为了我这么个人担心啊。
放学后,樊博文很激动,他跟我说下星期的游园会,并说自己的游玩计划,他不知道我早就知道这事了。
“游园会我也想参加那个吊金鱼的…肯定很好玩。但是,人那么多,我觉得博文肯定会走丢的。”
博文回怼道:“好好好,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就喜欢看他对我无语的样子,很可爱。
下个星期很快就到了,游园会热闹非凡,校园的各地都被装饰起来了,校门口还竖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植物做的拱门。只是在那毫不起眼的角落,像是被所有人抛弃的角落里,刘大庆在围着一个大花坛绕着圈。
“真是麻烦。”刘大庆坐在学校广场角落的花坛边上,呆呆的坐着。就这样等着博文会面。
“同学,你在这干什么呢?”
刘大庆僵硬的转过头,看到是方老师来了,便像僵尸片里的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我,我就坐坐。”刘大庆盯着地面说,太久没说话了,连说话都说不通畅了,方老师肯定会笑话我吧?
方老师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游园会都开始了,你不去和他们玩吗?”
不去。为什么要去和那些张口闭口就是句“傻逼”的没教养混蛋玩?区区语文老师,根本就没搞明白,那些孤独的人已经领悟到孤单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了。
“不...不了。我先走了。”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尴尬的场景罢了。
“等等,大庆。”方老师叫住了他,或者说是,难得的命令了一次学生。
在刘大庆的印象里,方老师一直都是一个和善的大姐姐,平时上课,学生们吵得很,也不会说一句“别吵了”。
无奈,谁叫这个人是我老师呢?只好又要承受尴尬的痛苦了。
“我曾经呢,也像你这么内向。不,比你这种的还要内向。”她低着头说着,“没有朋友,家人也不理解我。虽然很难受,但是还是靠努力考上了师范,还当上了老师,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明显就是在编故事,这种励志片看多了的人根本就搞不懂。所以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想说,内向没关系,要勇敢面对,做自己才是最好的。”方老师对我笑着。
她根本就不懂。
内向没关系,真是太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她不知道,我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在名为寂寞的地狱中徘徊啊。
与其像老妈子一样说着鸡汤,还不如给我留个安静的空间。
“…谢谢老师,那个,我先走了。”
“诶等等...”方老师话还没说完,刘大庆就像见了鬼似的跑开了。
“是个很胆小内向的小孩呢,这种的还是第一次见。”
方老师望着刘大庆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游园会上,人群像煮沸了的开水一样,吵闹的很。
樊博文首先来到人最少的一个教室,这个教室的游戏是蒙眼走直线。
“这确定是游戏吗?也太简单了吧?”
一共完成24个游戏就可以去兑换奖品了,奖品是一个猫咪拟人玩偶。
虽说游戏很简单,但是要完成24个游戏,也是挺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樊博文通过最后一个游戏的时候,一旁的同学在抱怨:“这啥比学校,没事办这个活动干啥?”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玩的。”虽然一个下午,樊博文净玩了没什么意义的七巧板,立定跳远什么的。
换完奖品,樊博文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刘大庆,想到了刘大庆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草丛里数蚂蚁的景象。
“等等,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樊博文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了,只留下原地懵逼的同学。
“你这家伙不是换完奖品了吗?他要去干嘛?”
黄昏下,刘大庆石化一样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一个个学生抱着玩偶从他面前走过,心里难免浮起一丝悲伤。
“大——庆!”
刘大庆回过头,是樊博文在向他招手,抱着两只玩偶向他跑来。
樊博文猛地扑在刘大庆身上,刘大庆差点被这惯性弄的摔跤。不过刘大庆也很开心,开心的流出泪来。
“你真在这呆了一个下午啊?我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毅力的。”
“怎么。我不能待了吗?”
樊博文不知道,自己为了躲避老师的视线,转换了好几个隐蔽点,像个间谍一样到处在学校躲来躲去。
“诺,给你。”樊博文把一个娃娃递给他。
“啥?”
“啊,想不到博文竟然没把我忘了,这是你为我换的奖品是吗?哎呀,好感动啊。”刘大庆故意阴阳怪气道。
“是我朋友不要送给我的。”
“哼,反正你已经给我了,就不能要回去!”刘大庆失望的瞪了他一眼。
“话说这玩偶长得好像大庆啊,一脸憨憨还带着一丝愁怨的样子呢,哈哈。”
哪像了。横看竖看都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猫咪玩偶模样。他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什么玩偶。
“…死博犊。不对,你来了就好了,我们一起去吊金鱼吧!”
“都这么晚了,奖品也拿来了啊?”
“没事~玩一下又怎么了?”我故意学着女生撒娇的姿势,把他逗得,笑得像个三岁小孩一样。
没办法,博文实在拗不过我,也只好被我推着去了。
学校经费不足一样,办活动还要把每间教室空出来。跟那些有钱人学校学的怪脾气。但我是非常开心的,跟上次和博文说的不一样,我兴喜的打量着这次活动的一切,比那些来视察的领导还要积极呢。
打开那间吊金鱼活动的教室,大鱼缸里的金鱼像一个个红色的幽灵。飘荡在充满绿色的水藻里。
我看呆了。
“那个谁,我看你已经做完活动了,走开!”应该早想到的,负责这活动的刚好就是徐老师,她老早就对我不耐烦了,就这次来打压我一下。
我失落的走出来,博文在等着,看到两手空空的我,立马就笑出声来。
博文拍拍我的肩,“我来吊吧。看你就不会。”他走了进去,那背影是那么的自信。
不一会,他就立马出来了,拎了两袋,一袋是送给我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博文…你太厉害了。”
我真是这么觉得的。博文一直喜欢钓鱼的。他是个钓鱼能手。
“唉,刘大庆,你真是什么都不行。”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现在的你就和这鱼一样呢,蔫不拉几的。”
…和我一样吗。
不过,博文还真会扫我的兴。
回家路上,刘大庆一直在说这玩偶有多丑,抱怨樊博文来的太晚害自己等的太久。
“说的那么讨厌这玩偶,但还是抱得很紧呢~”
我顿时就羞红了脸,“我,我抱紧点都不行吗!”
“话说两个男的抱着这玩偶还挺尴尬的。”
他也知道尴尬啊…
他看我羞的闭口不谈,又接了句:“不过…我要把这个送给我侄女,她肯定非常喜欢。”
“切~又在展现自己好哥哥的人设了。”我对刚才博文对我的作弄回击给他。
“哼,怎么?没有侄女的你肯定是不懂我这个小叔叔的心情啦!毕竟,你家里可是个‘母系氏族’呢!”
他说的“母系氏族”指的是我妈妈的强势吧。这么一个伤人的话语,他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口。
我知道词穷的我肯定怼不过他,只能陪笑着。
走到每天必须经过的桥上,桥破破烂烂的,仿佛下一脚就会踩塌,望着桥下湍急的水流被夕阳照成金黄色,总有股淡淡的忧伤。是告别,我和他的告别,在这个地方就分道扬镳了。
樊博文没有立马走,他总是学着那些无聊的大人的模样说:“大庆啊,如果以后你老婆和你妈掉河里,你会救哪个?”
神经病一样的问题,只有神经病会去问,也只有神经病会去认真答。
我当然是不假思索说:“那当然是谁都不会救。”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呢,怎么还顾得上别人!”
“哼,说的好像你整抑郁了一样。”樊博文冷笑道。
“不过要是樊博文你掉水里的话……”
“你会来救我?”
“…不会。”我笑道,“我会跳下去陪你一起。”
“什么鬼,越觉得你真的越来越变态了啊。”
不是变态,这是真心话,我不能和你分开,就像…人离不开太阳。
“那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变态吧。”我自顾自说着,然后就冷不丁地抓了一手博文的腰子,知道后面他肯定会生气,便赶紧笑着跑了。
“靠,你他妈...”樊博文立马扔下书包跑去追。
两人跑累了便休战,樊博文搭着我的肩,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夕阳下,两人的笑声响彻在路边的田野间。
“妈妈在吗?”回到了自己的小破出租屋,满屋的油烟味和那没有厕所而用来代替的盆发出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妈妈正在哭,爸爸喝着闷酒。
习以为常的场面。
刘大庆发誓以后不能像他们那样,绝对不会结婚。
“叫你去洗澡,几天没洗了,有一个星期了吧?昨天是不是又去打牌了?亏你还是个成年人,怎么这么不成熟啊?你这狗东西。”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天天罗罗嗦嗦烦不烦啊?”
就算吃饭的时候两人也依旧在吵,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吃完了。”刘大庆把筷子一摔离开餐桌。
“你这才吃了几口饭啊?真不想吃饭以后可以不用吃了!”
“那以后煮饭别做我的那份!”
刘大庆使劲把门一摔跑走了,妈妈也没有去追他。
“你就是太惯着了他,真把谁都当成你一样啊,从小被惯坏了的东西。”刘妈妈还是很平静的吃着饭,对于她来说,刘爸爸是她这辈子最瞧不上的人。
刘爸爸也不敢说什么,他懦弱到连在一个每天朝夕相处的女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每次独自在家里,都是那只金鱼在陪着我。有了这么个小小精灵,我就不怎么害怕黑了。它每次见我,都会很机灵的朝我吐个泡泡呢。
我和博文都知道这么个奇特的金鱼。给它取了给名字叫“泡泡”。我对这么个象征着自己的漂亮金鱼感到自豪。
只是,这种美好没存在多久。或许美好的东西总是存不久。
“泡泡”没养多久就死了,把肚皮露出了水面。
还记得妈妈骂我:“死了。还要拿回来养?早知道不给你钱买鱼粮了。”她总是这么不近人情。
要知道,金鱼本就是个胆小鬼,是很难养活的,因为它们早就被捞鱼的人吓破胆了。
像我一样的金鱼死了。妈妈立马不痛不痒的把它丢了,“要是草鱼,还能拿来吃呢。”
我立马像个小女孩一样,躲在床上哭起来。所有人都是那么冷漠。明明是象征着自己的金鱼死了。
那一天,我便独自出去找我的金鱼。喜欢泼冷水的妈妈说,她已经把金鱼扔河里了。但我不信,我一定要找到,属于我的美好的东西绝不能让他轻易被一个蠢货抛弃。
我在那臭水沟一样的河边走啊走,这条河穿过了整个小县城,我也跟着绕了一大圈。因污水排放而变得绿油油的河面,实在找不到什么生物的踪迹,更何况是金鱼了。
再也找不到金鱼了。它已经消失在绿藻深处。
现在才知道,金鱼只有在鱼缸中才叫金鱼,而离开了鱼缸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