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她的白鸟飞 ...
-
“记得千万谨言慎行，那张嘴少叭叭，我们没拿到审片权，万一又有什么话被断章取义播出去了，反正骂都得你自个儿挨！”
霍姐恨铁不成钢地抓紧最后时间叮嘱，车速缓缓降下来，窗外寥阔的草野风光渐渐清晰。
戴着墨镜的女人点头，伶牙俐齿：“知道啦知道啦！你还不放心我？想想我是干什么出身的！”
“就因为这才怕你言多必失！”
话音未落，车门便自动启开。
她看着提着暖橘色裙摆的人走进两排长焦镜头里，惯例担忧皱眉。
《激流时代》是猕猴桃平台最新推出的一个职场类综艺，每期分别邀请不同行业的专业人员参加，展示各行各业的魅力。
林檎来飞行的这一期正巧是“服装设计业”的主题。
准确说是她偏要这一期来的。
为了一个人。
但踏上节目组铺的简易红毯，目光毫无预兆地撞上墙上温岭那张海报时，林檎差点崴了脚。
幸好这些年她早已在各种突然场面学会游刃有余地应对，她顿住脚步，莞尔一笑继续往前走。
媒体和节目组的镜头里，女人白皙玲珑，一袭抹胸小礼服灿若天边云霞，暖橘色的钻石纱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停顿脚步的片刻，更是抓拍了女人浅笑时露出的梨涡。
不愧是今天压轴登场的女明星，足够娇艳动人。
只是他们未曾察觉，墨镜下那双眼，眼眶早已涨得通红。
-
一周前，林檎正结束了一个广告拍摄，大大咧咧地蹲在茶几前吃炸鸡。
“过几天还有录制呢，少吃点这种垃圾食品，水肿了不好上镜。”
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林檎噎了噎，看见霍姐目光和缓，才悻悻道：“我还在长身体呢，得多吃些。”
一边说一边装乖巧地递给沈姐一块洋葱圈。
“我不吃。”
霍姐拂开那截纤细的手腕，目光由手臂缓缓延伸至女人的肩颈、下颔，最后到了那双眼睛——
圆嫩可爱的脸蛋上偏生站着一双桃花眼，眼尾狭长，水灵灵的，撒娇卖惨时格外灵动。明明是一双看猪都该深情的眼睛，却没跟任何一个搭档擦出暧昧的火花。
在这个炒cp就有流量的娱乐时代，硬生生把路走窄了。
霍蔷曾痛心疾首，把主动权放给她，让她自己挑个合眼缘的合作对象一起营业。林檎皱着眉：“霍姐，我喜欢女人，您就大发慈悲别为难我了。
——得，为了不配合公司安排都编出这理由了。
她带林檎也有好几个年头了，也没见她和哪个女人过分亲密过。
资本家确实无法共情放着钱不赚的小年轻。
“确实是个小屁孩。”
林檎捏着洋葱圈的手在唇边顿了顿。
她讨厌别人说她是小孩，明明没比自己大两却岁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
“你看看行程安排吧。”霍蔷甩了一份文件在桌上，林檎才回过神来，听她说，“这个节目公司是之前跟猕猴桃置换的资源之一，两期飞行。你不是有自媒体经验吗？你去自媒体行业这期，潘艺珍去服装设计那期。”
也不知道哪个字踩到了林檎并不敏感的神经，刚才还乖乖听她说话的人明显出了神，还没等她唤出口，林檎就抬眼：“参加者的名单敲定了吗？”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猜想。
霍蔷把对接的信息展示给林檎。
混了这么多年的人精，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你的旧情人？”
林檎没回答，抬眼时立刻换了表情，露出可疑地假笑：“霍姐…？”
“嗯？”
“换我上另一期呗？”
霍蔷比想象的好说话很多，甚至没问缘由，也懒得拿自媒体那期热度肯定更高的客观理由来让她考虑清楚，直接就应了。
节目一共录制四天三夜，场地在西郊新建的创意园区，离市区远，所有嘉宾都集中安排在隔壁的洲际酒店里。
林檎收拾着行李，突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来。
设计师的名单早已在官方号上公布宣传，艺人嘉宾暂时保密，但网络上早已流传出了名单。
也不知道温岭有没有关注过。
六年前一别，温岭再也没有出现过，听说她在国外念完了硕士，留在了一个很不错的公司。
如今怎么舍得回来？
……
林檎不断想着这些琐碎的问题收拾完行李。
洗澡、吹头，一切完毕，林檎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和相框里有些改变的脸，才逐渐冷静下来。
那是她和温岭的唯一一找合照。
那次林檎和温岭在水族馆约会，走道旁刚拍完客单的摄影师正准备收拾机器。
林檎悄悄跑过去，问摄影师单拍摄一张需要多少钱，要抓拍。
还没等摄影师回复，林檎就赶着小心思暴露前跑回温岭身边。
趁她转身时牵住她的手，自嗨地朝镜头喊了句“茄子！”
回到家时林檎收到摄影师传来的图，并附言：“抓拍得不好，不收钱，祝你们友谊地久天长。”
呸！
这句话林檎上半句不认同，下半句也不认同。
她们看着很不像情侣吗？
而且，这张图拍得绝美好吧！！
那天温岭一袭白裙，乌黑发亮的长发垂在腰间。
眉毛细长，嘴唇微微张开，看向镜头的那一瞬眼里还有未平息的茫然。
清纯干净，温柔矜贵，亭亭净植。
背后玻璃墙内的大片水母像是跳动的心脏，海水蓝得像梦一场。
于是这个场景、这张脸这几日反复出现在林檎的梦里。
直到录制棚的大门被推开，记忆里的那张脸与眼前的画面渐渐重叠。
七年了。
她终于再见到温岭了。
-
“欢迎林檎老师加入！”大门开启的那一刹，主持人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檎压轴出场，聚齐了十几位嘉宾的坐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虽然是行业宣传揭秘的主旨，但节目组为了趣味性，设置成了比赛的呈现形式。
受邀而来的六位设计师都是行业内有名的大家，将与六位飞行嘉宾一一配对，在特定主题下为其量身打造一套礼服，在录制的最后一天由飞行嘉宾作为模特演绎。
节目有一定的底盘，但毕竟不是平台主推，邀请的艺人嘉宾都不是什么大腕，倒让有一定粉丝量的林檎成了场上咖位最大的人。
女明星高挑白皙，剪裁适宜的礼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脸蛋精致小巧。
岔眼看确实很美。
只不过整个人僵硬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神木讷难解，灵魂出窍一般。
“林檎老师？”
主持人唤了好几声，见林檎终于回神走来，赶紧替她找补，“海城最近降温幅度骇人，看林檎老师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都被冻僵了。”
林檎微笑致歉，朝摆放着她名牌的坐席处走去、落座。
周围投来各种涵义的目光、以及主持人接下来的导语，她都没能接收到。
录制棚内灯光柔和却明亮，林檎的目光飘忽一圈，又不动声色地落回原点。
她也不知到为何，棚内除去隐在观众席里的黑衣工作人员们有十几号人，那扇大门一推开时，她便一眼找到了温岭。
女人穿着一件一字领的黑色修身毛衣，修长白皙的脖颈连着舒展的锁骨漫入领口，漂亮的线条收束于腰间。
记忆里浓黑柔顺的长发被低挽在脑后，多了几分知性干练。
琥珀色的眼眸冷淡疏离，对视了一眼便从容移开。
或许是温岭太过平静，才显得林檎如此兵荒马乱。
明明是在浑浊的圈内周旋过几年的人，本以为应对各种事都能游刃有余，起码不至于失态。结果一秒破功。
就像在和温岭的对峙中，林檎永远不会赢一样。
她认栽。
不过混乱的思绪渐渐落潮以后，林檎才猛地想起，霍蔷说过签合同时节目组并未授权她的经纪公司审片权——
所以节目组大概会为了话题度把她刚才灵魂出窍的场面一帧不落地剪进去。
妙啊……
只是希望霍蔷在播出节目里看到她这副倒霉模样。
不要立刻刀了她。
-
主持人介绍完本期录制基本的规则，开始正式介绍六名设计师的简历和作品。
不只是让观众充分感受到嘉宾的实力与节目组的逼格，更是给将要担任模特的艺人们慎重选择的机会。
许星洲、蓝鲸、方止、Vivian、Essento的个人幻灯片依次放完，屏幕里显示出温岭的公式照时，林檎的瞳孔重新聚焦。
温岭，27岁。本科海城大学，硕士帕森斯设计学院，刚毕业就获得CFDA时尚基金大奖，曾是Salvatore Ferragamo最年轻的创意总监。
跟在履历概括后的是一长串林檎看不懂名字的奖项，生动地昭示着离开她的这几年，温岭从来没有停下脚步，优秀得令人高不可攀。
而如今，她的白鸟飞回来了。
“诶，林檎姐，你不也是海城大学的吗？年龄也差不太多……你们不会之前就认识吧？”
旁边的新人小姑娘突然伸长脖子，眼里闪光，八卦得明目张胆，丝毫不担心会扯出什么惊人过往。
“我们……”
林檎讷讷开口，眼神跨过提问的人瞥向温岭，下一秒便对上温岭回望过来的目光。
女人笑了笑，目光平静而温和，像是在陈述什么无足轻重地事实一样：
“误会了，并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