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碧波潭悔婚缘由 君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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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碧波诸郎君
不知是不是之前精血耗损过多，短短数百里地，凤九竟感觉疲惫不堪。
云头甫一落地，向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简单吩咐了几句，便撇下仍旧亢奋不已的二仆，径自走向日常憩居的洞室，挥手关闭了石门。
连服数颗培本固元的丹丸，又在石榻上打坐调息了近两个时辰，凤九这才有精神细赏盗来的佛宝。
左臂翻转，一蓬蒙蒙青华从左手掌心溢出，顷刻间汇聚成了椰子大的一团。
金光寺消失的佛宝，赫然被笼罩在青华正中央。
——霞光瑞气犹在，却只能于青华所在的方寸之间低回流转，再不复之前八方共睹、四国同瞻时盛况。
一抹有若实质的璀璨佛光，虚虚覆罩在佛宝表层，不断将周遭法力凝炼的青华冲抵消泯。
“这样耗费法力支撑，终非长久之计！看来得尽快找一个能够遮蔽霞光又不惧佛力侵噬的器物将之妥善安置了，否则，支撑起来却是辛苦。”
快速梳捋了一遍原身这些年收集炼制的法宝，发现竟没有一件合用。
“记得原著小说，佛宝似乎是用一只浑金匣子盛（chéng）装；而西游记电视剧里，则仿佛是被藏进了一个很大的白玉贝壳中？”
捏捏眉心，凤九强自按捺住来自神魂血脉地疯狂悸动，左掌合拢回收，佛宝、青华瞬间消隐无踪。
“现下精血大损，与之纠葛……只能押后再探了。”
一边想着，身形一隐而没，瞬间离了洞室现身于洞府之外。
此时天色不过朝阳初升，奔波儿霸和霸波儿奔显然尚未起身，此起彼伏的鼾声从身后洞府中远远传来，一唱一和的颇为默契。
凤九弯唇一笑，正要打水洗漱，突见一道蓝光从山外划空而来，被他轻轻一拦便截在了手中。
见字如晤：
君昨夜盗宝一事，天庭、西方恐已尽知。慎之！慎之！
若有暇，还请密来“化龙坳”一叙。
——碧波诸郎君手泐
凤九不禁微微蹙眉。
化龙坳，顾名思义，乃是万圣老龙王化龙之所。
因其为开天辟地以来天地间第一条化龙，故其升龙之地自来被天地法则庇佑，即使三清四御、西方掌教级别仙佛，寻常也难能窥视。
凤九自幼与碧波诸龙子交好，每遇密事，方会避入化龙坳相商。
自碧波潭毁约另嫁事出，双方数百年交情虽不至尽毁，但见面到底尴尬，已经许久未曾谋面……
轻轻一弹，水光潋滟的蓝色信笺，便如薄冰般碎裂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用法术稍作打理，凤九身形若隐若现的不过三五步，已迈入碎石地中央连通着地下水的浅潭。
不消片刻便进了碧波潭水域，继而驾轻就熟地直奔化龙坳而去。
琼花飞泻碧连天，未到央心已忘年。
平平十里潭底坳，钟灵造化成府渊。
说得便是化龙坳。
穿过一层水膜一样的结界，顿时就像从水中跨回了人间——明明仍在水底，却丝毫也没了身在水中的感觉，反而如处世间，足见造物之神奇。
随手拂开一条游过来觅食的寸许长灵鱼，凤九径自前往央心。
遥遥朱宫崔巍，曲曲廊庑峥嵘。琼花瀑里起涛声，云过瑚海生虹。珠田鲈女忙采蚌，玳苑马郎勤雕龙。鲸游蟹舞，无器而天乐自奏；瑶枝玉叶，无月而流华凭生。
即使已经在原身记忆里无数次看见，但终究比不上实实在在的亲身体验。凤九尽力压制着好奇心，以免在熟知原身的诸龙子面前露出破绽，但最终还是没能经住诸般前世从所未见的奇观妙景之召引，刻意放慢了脚步，频频偷眼窥看。
虽则如此，有缩地成寸神通加持，央心仍然瞬息即至。
碧波诸龙子，因容止风仪绝类有晋之乌衣子弟，左近神妖遂以“碧波诸郎君”称之。
君子如玉，轩然霞举！
——是凤九看到从化龙亭中起身出迎的三位龙子时的“第一”印象。
“果然有中错的状元，没起错的别称！”
心中原本因龙女别嫁产生的几分迁怒，似乎都被这“第一”印象冲淡了许多。
想到前世86版《西游记》里被刻意丑化的一众男妖，凤九不觉失笑。
不过倒也难怪！
其时，男色时代未至，卖腐鲜肉未兴，大众风尚又渐归长久以来——男为女妖所迷为风流，女被男妖所惑则绿帽——的男权认知，为衬托唐僧的“男色”和“向佛之心”，所有女性“人仙妖”，自然妖娆美艳；而男性“仙人妖”，就不得不容貌平平，甚至大都丑怪难堪了。
又想起原著小说碧波诸龙子仅用“龙子龙孙”四字便告囊括，而电视剧里更是连这区区四字都一并抹去，颇有些啼笑皆非。
凤九这样想着，三位龙子已迎到了近前。
此次前来会晤的乃是五、六、九三位郎君。双方刚刚站定，仙龄最小、还依稀少年模样的九郎君，便对着凤九长揖躬身，叫了一声“九哥”。
稍长的五六两位龙子也双双愧然拱手：“九弟！”
“小九，五哥六哥。”
四人几乎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望一眼仍长拜不起的九郎君，凤九暗叹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托扶。
两人一个排行第九，一个名中带九，自来较其他七位龙子更为投契，兼之在诸龙子中心性最为跳脱，被凤九一托，九郎君便顺势起身。
前一刻还凄风苦雨羞愧难当的脸上，在起身的一刹，已然风和日暄。紧紧握住凤九右手的同时，还不忘将他左手递给旁边的两位哥哥，固执地直等双方交握后，才转头朝着凤九冁然而笑。
凤九三人，皆莫可奈何地相顾摇头。
横亘在四人之间的隔阂，似乎在这一握一顾中一扫而空，一时莫逆于心。
移步化龙亭途中，五、六两位龙子缓缓道出了一直不太好解释的悔婚缘由。
“九弟应知，父王虽为化龙始祖，得天帝赐号万圣，然我化龙一族，于神、真、化、杂四等之中，不过勉强列居第三，较神、真二族实不啻天壤。自来所授职司，不过偏荒世界一些江河井溪。”
“且即使这等微末职司，也不易得。吾兄弟八人，六人已得封号，然至今得授实职者却只大兄一人。”
“西海玉龙三太子不知于何处得见吾妹真颜，先是暗自央求西海龙王为其求得‘万圣公主’这一大兄都未能得继之‘万圣’尊号，又于小妹上天听封的前一日，长跪弥罗天宫，求得天帝赐婚，与小妹荣封圣旨一同宣告诸天。待我等知悉，为时已晚……”
“因无旨宣召不得擅登天阙，吾父只能亲往西海龙宫禀明情由。”
“不料西海龙王竟以上位龙威相压迫，言口头之约难以为凭，并许化龙合族半厘所掌水域。”
“吾父眼见退婚难成，又怜万千族人生计，只能……吾兄弟也曾拼力反对，然父王为族裔计……九弟若怪，便怪我等不肖子孙吧！”
言罢，三位龙子再次躬身愧拜。
“姻缘天定……却是我与万圣公主无缘。”凤九敛目一瞬，方始抬眸轻叹道，“然我等兄弟自幼相交，数百年情谊断不会因之而损，五哥、六哥以为然否？”
五、六两位龙子皆颔首道：“然！”
话落，不由相视而笑，八臂交握了片刻，方环着亭中石几依次入座。
数位青头玉女迤逦而来，在石几上次第摆满几碟珍果、一壶酝醪并四只琉璃盏，方自俯首倒行而去。
五郎君亲自执起玉壶，给四人各斟了一杯琼酿，举杯共饮后，才低语道：“平明时分，日游神前来宫中宣旨，言道吾父子与妖物勾连，小妹与玉龙三太子婚事废止！”
言讫，脸上不觉带出了几分忧色。
“因未得道时曾与日游神有旧，父王私下问询，闻知九弟昨夜盗宝一事，天庭西方悉已尽知。但除下旨解除婚约，天庭对所谓‘妖邪’却似乎全无降罪讨伐之意，着实令人费解！此事信中不便言明，是以约九弟前来密晤。”
当听到“全无降罪讨伐之意”，凤九心中就已经明了。
见三位龙子皆一脸担忧地望了过来，冲天冷笑一声，缓声道：“兄等无须忧虑，弟心中已知端的！此时不讨伐，无非是要留待以后罢了！”
“待那师……”
“徒”字还没出口，便有一道儿臂粗紫雷猝然而至！
四人仓促躲过——中间的石几却没能幸免，连同上面的碟盏并化龙亭方圆百米，一并化为齑粉！
甚至整个化龙坳及外面的碧波潭，都被连带剧震了十数息方止！
凤九与三位龙子眼中骇异：“此雷非是可窥视此间的三清四御或西方掌教级别仙佛所为，而是天命神雷！这也就意味着刚刚未竟之言，或已触及天机运转，故天降紫雷以儆！”
既知如此，自是缄口不再多言。心里虽然仍有余悸，面色却有志一同地放松了下来。
只看左近景象，就知道外面的碧波龙宫定也是忙乱一片。六龙子和九郎君匆忙告罪了一声，先行去往各处安抚。
凤九情知不宜再留，正要告辞，突然心神一动，来不及跟五龙子招呼，只一摆手就从原地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碧波潭悔婚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