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女儿国真要合国招赘? 他年子母河 ...
-
第013章 众樵说女国
乱石山与西梁女国相距两千七百里有余,凤九驾了云头低空徐行,须臾间便已近女儿国国界,却在距离边境十里远近的一处山林上空忽然听到一阵歌声:
女儿国人不知羞,轻纱薄带上迎楼。
舞勺知命悉牵去,爷呼娘喊戒回头!
女儿国人语还休,为延国祚上迎楼。
豆蔻摽梅凭牵去,双飞比翼怎回头?
侧耳聆听了片晌,凤九若有所思地收起云光,化成一名书生降落到了左近。
却是一伙樵子正且伐且歌。
“众位安好!在下游历路过,适听到诸位所唱歌谣,只觉高亢低回,很是可听。尤其曲词,似乎颇耐人寻味。不知诸位可肯稍事休憩,饮几口水酒,顺便一解吾之疑惑?”
说话间,已分枝拂叶走出人高的荆棘坡到了一众樵夫面前,解下腰间酒囊,朝众人递了过去。
众樵子乍听到话声,很是吃了一惊,待看清凤九面容装束又见了递过来的酒囊,这才放下戒心,纷纷摆手推拒:“当不得,当不得!不过一曲山间俚调,可当不得公子的酒水!砍柴许久正也有些疲累,却好趁此歇上一歇!”
凤九再四相递,领头的一位中年樵汉方才接了,道一声谢,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即转手递给了同伴。
手脚麻利地将脚边的柴木打成一捆请凤九坐下,自个儿则倚着枯松随意地盘腿一靠,开口道:“公子怕是远道而来,这才不曾听过!”
“自西梁女国合国招赘,这曲子就开始流传,吾等已唱了快十年。公子所言的曲词,哪怕到了今日也一直争执不休。西梁国周遭几国是最先有人应招的,至今却未见一人回返,故恚骂者颇众;至于那些誉赞的,多是从远乡他地而来。”
说到这里,樵汉后知后觉的微顿了一下,迟疑道:“公子不会也是要前往应招吧?”见凤九摇头,才松了一口气般哈哈赸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公子若应招,怕是那国王也招得!”
其他人听见这话,尽都颇以为然地点头应和。
“公子面善,拙汉我少不得奉劝一句,若是要去那边境榷场馆院中快活些时日还罢,西梁国可万万入不得!”
“我们这些邻近村落,自古便流传,西梁国入则必亡!个雄蚂蝗都不敢进的所在,何况我等?!不见跟别国交易的榷场都设在国境之外么?也就远地他国不知底细,仍有络绎不绝慕色前来的。附近几国过去看热闹的虽多,但肯应招的,不过寥寥几个好色逞勇之徒!”
樵汉似是颇愤恨地狠锤了一下大腿,却又忽然一叹:“不过,西梁国之人实也可怜!”
“个个天香国色,随便一人,放到皇帝老爷的后宫里,怎么也得封妃封后!到如今却是无论癞头泼皮、痴傻疯癫、香的臭的,只要腿间有那二两肉,便悉配得!”
其他樵子也不禁出声附和,脸上皆带了一丝惋惜。
其中一个长相颇英俊的年轻樵子,压低声音道:“不光如此!听我城里的姑丈说,这几年附近几国牢狱里的死囚,尽都卖往了女国,得好大利!”
众人闻言又叹息一回,七嘴八舌地或斥女国不成体统,或骂官吏无良。
唯有年轻樵子旁边的老汉,一副老小孩样儿,逮着他话尾调笑道:“好大利?怎地,三郎你羡慕啦?还别说,就你这面皮儿,放十年前,只须到那榷场馆院走上一遭,定能大赚一笔!”说着,朝中年樵汉一努嘴,“不信问问你虎子哥。”
其他人先是一怔,继而望着中年樵汉与脸色涨红的三郎哄声大笑。
见凤九也笑着看了过来,中年樵汉爽脆地一抹脸,索性道:“嗐!已经过了这些年,也没什么不可说!公子也听着姑且一乐吧!”
“他年子母河未枯竭时,周遭几国一些家境穷困、长相或英武或俊秀的年轻后生,到榷场馆院中待上月余,便可赚得一笔不菲资财。你道怎地?不过是被当作人种亵玩!我年轻时也去过。”
“但实在是穷啊,能怎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现今子母河干涸,却也断了多少贫苦人家的财路!”
这名叫做虎子的中年樵汉,口气中似带着眷恋,又有些讥讽:“这又是另一桩西梁国人的可怜之处!花费偌大价钱,若不慎怀胎,还须再费一大笔花红表礼等,到解阳山买上一碗落胎泉偷偷将胎儿打掉!现下倒也好,合国招赘,再用不着偷偷摸摸,也再用不着打胎!”说到最后“打胎”二字,已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场中诸人一时噤默,就是之前顽笑的老汉,也叹一口气。
凤九心思一转便已了然,等这位虎子兄心绪略略平复,才岔开话题道:“这子母河据说源自混沌开辟,怎的突然就干了?”
樵汉虎子闻言,浓眉一挑:“这事儿着实古怪!听说十年前有一团天火落在了子母河上,一息间烤干数里长一段河道,接着又腾空飞去!自这之后,不过一个夏天,子母河便只剩了一个底儿,被西梁国人匆忙拿罐瓮等一滴不落地收储了起来。但未料,只又过一月,西梁国女王竟就下了诏令,合国招婿!”
“也有说在天火之前子母河水位就已经开始下落,也有说是得罪神灵的……个中缘由,至今西梁国中也未能探得分明,咱们这些外人,更是只能听听便罢。”
话落站起身,将不知何时又传回手中的空酒囊放到柴上:“说了这许久,也歇过来了!公子如果不嫌弃,咱们就边干活边再给公子说说其它一些掌故。”
凤九笑着点点头,也相跟着站起,边听众人说话,边徒手掰下一些干枯枝丫归入柴堆。
“西梁国还能值得说道的,也就边境的榷场了。诸国商人运来的货物且不提,西梁国这边的物产里,唯子母河水与落胎泉售价最为高昂,贩卖回去却也最能得利。”
“尤其子母河水,那些富贵无子之家,甚至皇宫大内的妃嫔娘娘们,听说竟肯花百金、千金买上那么一茶盏。便是周边的无子之家,也肯偷偷花高价买上一碗。”
“不过说来奇怪,女国所有与药粮等吃食相关的作物物产,好像从来只见买不见卖,奇也怪哉!”
樵汉虎子边挥斧边笑道:“现今虽说只剩了落胎泉,但为招婿不是又建了连绵迎楼么,商客比之十年前只多了百倍有余!我等砍这些柴荆,也是为了多攒一攒,好一体拉去榷场货卖换些家用。公子如若不急着赶路,可到我家中暂歇一晚,再一同搭牛车过去。”
凤九听到这里,便知基本已经无话可套,索性借了这个话头辞行:“小弟尚有些琐事待办,只能谢过兄台美意!叨扰诸位许久,也该告辞。这里有一些乡中物产,权作结识之礼,还请勿要嫌弃!”
说着,将一只装了十数粒蚌珠的绣袋放到酒囊上,朝众人一拱手,赶在他们推拒之前急步离去。
行得远了,方聚起云光腾空而起,刹那间便至女儿国边境。在一方不输城镇大小的榷场外隐迹落下云头,就那样隐着身形,径自朝榷场中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