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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子 心机太子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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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富贵人家很多,沈慕灵站在一个阔气的门府前,心中不禁感慨:门府高大,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出来迎接的似乎是大夫人,那人见着孩子湿淋淋的,立马便意识到了什么,对沈慕灵更是感激万分,将她邀进府邸。
沈慕灵喝了口热茶,便准备回去换身衣服,此刻那位夫人还在连连道谢,感激之情言溢于表,又看见沈慕灵湿漉漉的,便在丫鬟耳边言语了几句。
“夫人,多谢您的款待,只是我实在不太方便,需要回家换洗一番。”她朝那个漂亮的夫人苦笑道。
“无妨,我家是开布料铺子的,好衣裳多了去,翠莲,带着这位姑娘去换洗一番。”那夫人笑着将她推向身边的丫鬟,只催促她赶快去。
沈慕灵有些无奈,到了另一间房,翠莲递过来一件鹅黄的长裙,笑道:“夫人说您是女子,特地让我给您准备了这件衣服,很合适您,今日城中繁华,姑娘穿着这件衣服,定是最美的女子。”
翠莲笑着将门带上,乖乖地等在外边。
沈慕灵无奈,只得换上女装,一通折腾便终于拜别了那户人家。她心中还记挂着雪鸯,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回了去。
一路上,人群纷纷被这位鹅黄小衫的年轻女子吸引,不过是穿行在热闹的集市中,那仪貌灵动的身姿便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而视。
不多时,沈慕灵便看见一群人围拢一团,各个窃窃私语,里头传来打骂声,还有一些污言秽语,她本打算绕过,可忽然便听见里头一个女声响起:“王公子,这绣活儿实在不能相授,这是我吃饭的本钱啊!上次已经教了您一个绣法,不也顶好了么?”
沈慕灵听见这苦苦哀求的语气,这不是自家娘么!
她挤进人群中,只看见地上的绢帕散落,雪鸯正坐在地上,卑躬屈膝地捡着自己的帕子。沈慕灵怒不可遏,大步横在中间,眼神凌厉地注视着这群找麻烦的家伙。
“你们做什么?”她的声音冷到了低谷。
那些人见来了一个漂亮的女子,气场如此强大,一时间竟然不敢张口。直到雪鸯站了起来,将沈慕灵拦在身后,朝她低声道:“你先回去。”
雪鸯身子纤细,气质柔弱,但这种护崽的勇气却从来不缺。
沈慕灵不知为何,鼻子忽然一酸。
“娘,你没事吧?”她接过已经被这群恶徒踹烂的篓子,心中愤怒愈浓。
“没事。你先回去……”雪鸯还想将她推进人群,没想到那群恶徒色心一起,为首的王六便上前拦住了沈慕灵。
“别啊,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在整个京城都没见过几位,小娘子要是不嫌弃,我大可禀告我家老爷,将您纳入府中,享荣华富贵,连你的娘也不需在此处风吹日晒的卖些不值钱的帕子。”
王六不屑地看了看破篓子,浑身吊儿郎当,猥琐至极。
沈慕灵并不废话,她取来一旁卖渔具的杆子,笑道:“敢和你爷爷这么说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鱼竿一甩,凌厉的风刀刮过王六的脸,下一瞬,便将王六的腿给打跪了下来。
“今日你一跪,我尚且原谅你的无礼,接下来,便是你们这一群。欺负我娘,就应当付出些代价。”她眼中凝霜,扫过那些平日里无恶不作的恶徒,以杆为剑,在空气中画出风刀,飘逸的身姿使出一种旁人未曾见过的剑法,杆杆打得恶徒叫苦不迭,下跪求饶。
王六打得最惨,爬也爬不起来,害怕得尿了一裤子。
“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沈慕灵冷哼,只道:“我不信你,你这次求饶,下次必然会再来报复。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赶尽杀绝,我不杀你,但,你的手。”她杆头贴着王六皮下的手筋,又转向他的脚,“脚,以及舌头。我都要,让你再也不敢造次。”
沈慕灵正要下狠手,可不知哪里来的石子,便将她的杆子击歪了,直直钉在泥里。
王六一看,哭得更是凄惨,鼻涕眼泪糊做一团,哀哀地求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忍着疼痛趴在地上叫道:“姑奶奶,求求你绕了我的命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你了!”
沈慕灵一惊,顺着投石子的方向,人群中不知何时让出了一条路,公仪檀和太子沈慕珏正信步而来。
公仪檀看着她泛红手掌,又看着她愤怒而失去理智的脸,薄唇轻启:“不可。”
不可?
沈慕灵眯起眼睛,那种威压之势使得围观的人暗自咋舌,这小姑娘哪里来的气势,叫人心慌。
“关你何事?”再见公仪檀,脸上已不起一丝波澜,尤其是这句话,她这一生听过太多次公仪檀的不可,如今重生后已是陌路,自然是不需要任何客气。
“姑娘,在这京城残害他人,真是不将王法放在眼里。”沈慕珏收起翠于折扇,虽佩服女子的功夫,但依然提醒了她。
雪鸯不同沈慕灵的淡定,看见沈慕珏,心下一颤,将身子隐在黑暗中,轻轻叫道:“女儿,快走吧,小妹还等着我们回去。”
小妹是雪鸯和沈慕灵的暗号,意味着眼前的形式不利,不能继续待着。
沈慕灵挡在雪鸯面前,朝王六看了一眼,“若是你再找我娘的麻烦,绝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运气。”
说着,便扶着雪鸯又带着破篓子匆匆往暗处走。
人群一哄而散,沈慕珏看着母女离去的背影,感慨道:“这姑娘怎么会有一种巾帼之姿?真是少见。”他摇着扇子,眼中赞赏之色不减,反而愈加浓烈,转而又很好奇地朝公仪檀看去。
“先生,若是常日您也不会出手,怎么今日却对那位姑娘……”
“无事。”他眼神淡漠,看向被仆从扶起来不停道谢的王六,警告道:“今日不过是受了皮外伤,若再有豪强作派,天不容你。回去好好告诉你的老爷,莫要再为难别人。”
此时王六大气不敢喘,连声应是,便叫人将自己抬走,一边又哎哟哎哟地叫着。
沈慕珏见公仪檀如此,心中不免讶异至极,他曾听樊清太师说过此人不喜言语,吐字如金,拥有妙算之法,是留仙阁中最有资质修炼道术,飞升成仙的天纵奇才。
若是江山得此人相助,当国泰民安,强盛流芳。
这便是沈慕珏要拉拢公仪檀的原因。
毕竟作为太子,有朝一日这天下会是他的。
可今日公仪檀的种种行为举动,和他前几日的印象截然相反。
他不爱管闲事,甚至在他面前杀人他都能熟若无睹,绝不掺和别人的命运,更不可能会有今日这般出手阻止,厉声警告。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他收起折扇,跟在公仪檀的身后,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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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灵一回家,雪鸯将她拉至桌前坐下,方才的紧张才有所缓解。
雪鸯一直明白沈慕灵想干什么,她想求官入宫,想要复仇,报复当年听信谗言将自己亲生女儿扔在荒野之间差点死掉的仇。
“灵儿,你告诉我,你这般厉害是不是在留仙阁,在边疆受了许多苦?哪有一个姑娘家,能学得这样?”她心疼的看着沈慕灵,又轻抚上那因为习武而生出薄茧的双手。
“你是为了回去么?”她捏紧了沈慕灵的手,泛着泪光的眼盯住沈慕灵。
“不会。”沈慕灵摇摇头,顺势握住雪鸯,递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我说过的,会一直陪着你。”
雪鸯送了一口气,但又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又道:“今日恐怕是会惹上麻烦,你要万事小心。”
“沈慕珏没认出你,但你自己也万事小心,我有心成为你的依靠,下次万不可瞒着我了。”
雪鸯难得没有辩驳,也没有斥责,眼角不知何时红了许多。
“太子殿下未曾见过我,德妃娘娘不喜热闹,我又因一直管理内务,基本上是见不到太子殿下。”她松了一口气,神色稍微缓和了些,笑道:“我原以为你看见太子殿下会生出归家之心。宫里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做一个普通人多好。”
沈慕灵扑哧一笑,只道:“看来娘什么都懂,连妖怪都见过。”
第二日,坊间便开始流传某位女子在集市打人的事情,打的还是平时嚣张跋扈的郑家家丁。
不过晌午,周围邻居便打听到了门口,这消息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慕灵正打算下午去找找师兄,想些赚钱的法子,不速之客的登门倒是令她始料不及。
“你怎么来了?”她皱了皱眉,一开门就看见了个不想见的人。
沈慕珏就站在院子外,随行的还有两位男子,应当是保护他的护卫。他站在湖边,矜贵之气徐徐而生,不由得让沈慕灵再次感慨长在皇家的孩子就是举手投足间尽显教养尊贵。
可她并不羡慕。
“昨日见你英姿飒爽,武功高强,我想了一夜,我要聘你做我的护卫。”他竖起一根手指,只道:“够么?”
……
“还有其他的事情么?”就算给再多,她也不想和沈慕珏沾上关系,况且自己所求并不是荣华富贵。
“不够么?”他讶异。
“我打听过了,你从军三年,一直跟着新封的定远将军,现在回来了,大约是很缺钱吧?一千两一年还不够么?”
?
一千两?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敢情这家伙拿着民脂民膏这般大肆挥霍?
沈慕灵怒了,“你知道一千两对于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意味着要多少年才有么?如今你食民禄……”她忽然顿了顿,“真是个不懂这天下疾苦的纨绔子弟,赶快走,我不想说第二遍。”
差点露馅。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走了过去,再没理会。
沈慕珏倒是没生气,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对这女子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今日他出门时,看见公仪先生正在品茶,上去拜见后公仪檀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事不成,自不必去。”
那时他还未曾生出这般心思,不过见左右护卫懒散消极,便才想到了去聘这个女子当贴身护卫的想法。
这边的沈慕灵还在气头上,转头便看见了神色紧张的师兄。
“师兄,你怎么了?”她追上莫吟,心中不知为何慌了神。
“郑家派人去你家了,说是一定要讨个公道,我听闻你昨日在集市上逞了英雄揍了王六。”
“他们欺负我娘!”沈慕灵辩驳道,连忙又急匆匆折了回去。
“话虽如此,但你也不能把人打得下不了床吧?昨日我师父去看了他,说是筋骨折损,要调养很久才行。”
见沈慕灵神色凝重,一路再也无话。
还没进门,便看见沈慕珏还没走,像是看热闹一般站在不远处。
“打狗也得看主人!说吧,你们怎么赔?”
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沈慕灵暗道不妙,拨开看热闹的人去走了进去。
一进门,原本就不大的院子围了许多郑家家丁打扮的人,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块头,站成一排,眼神凶狠。
雪鸯被逼到了门槛旁,只冷着一张脸面对着郑家管事丁强。
沈慕灵不由得冷笑一声。
真是有备而来。
她上前去,周围看热闹的声音逐渐琐碎了些,丁强循着声音转头看向那个女子,眼神不由得一亮,这种明艳慑人的风姿,当真是个大美人儿!
丁强的心中闪过一个绝妙的想法,刚刚那咄咄逼人的姿态也瞬间变成了谄媚之色。
“姑娘昨日打了王六,怎么着也应当道个歉吧?”
“道歉?”她看着眼前的形式,看着雪鸯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她自然知道雪鸯不希望再生出什么事端,咬着后槽牙,忍着打人的冲动:“我知道你们郑家是京城富贾,财势滔天。你们强抢我娘的刺绣手艺却不给人留下个吃饭的绣工,到底说也是你们有错在先,昨日我打了人那也是恩怨一笔勾销。你们日后莫要再为难我娘,大家都看着,你们也不是愚蠢之徒,应当知道我在说什么。”
到底是当了二十年的帝王,那雍容霸气之姿自是收也收不住。
连身后一同来的莫吟都暗自诧异,这三年的边疆生活竟让她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丁强脸色一变,神色却全是轻蔑:“姑娘口气不小,但我今日只有一件事要办,就是为了郑家挽回脸面。但是姑娘,此刻我有另一个想法,若是姑娘同意,这事情也便解决了。”
丁强不知道沈慕灵的脾气,脸色尽显得意。
沈慕灵皱了皱眉,耐心被一点点耗尽,只道:“你们的脸面干不干净自己不清楚么?”
丁强对她的话并不在意,笑道:“姑娘,若是你能嫁给我们少爷,那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绣工不就是郑家了的么?若是你不喜欢王六,他的生死不都在你手上?”
旁边的家丁纷纷点头。
谁不知道,郑家的少爷最爱美人,身性纨绔放荡,总爱流连于烟花柳巷之中。
莫吟听完,脸色一黑,温柔不复:“就凭你们也敢惦记我师妹?”他长指捏着一团粉末,迅速闪到丁强身前,只轻轻一甩,丁强脸色刷白,口吐白沫抽搐在地。
“还不走?”
莫吟冷冷地望着震惊无措的郑家家丁。
众人看着如此神药,回过神来立马便将丁强抬走,连那些壮汉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你们等着!”最后的一个男人不忘挣些脸面,但被莫吟冰冷的眼神一瞥,吓得立马夺门而出。
门外的沈慕珏摇着玉骨扇,对着旁边的护卫道:“拿着这枚玉牌去找朕世商,让他来玉春楼见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