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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坦诚,是双方利益一致,除你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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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的车停在几年未变的学校门口,寒熠凡看着学校,眼里满是愁绪,随后嘴角又微微上扬,提议先进学校逛逛,看看母校这几年变了多少。
现在是暑假,学校自然安静得出奇,我们与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这保安很有眼力见,看见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二话不说马上放行。
一路上绿植还是那么茂盛,比之前高了一些些。我们俩默不作声,脑海里各自放映着录像带。
直到来到教学楼,教学楼大门被栅栏围起来,但其实栅栏缝很大,一个女生的体格就能钻进去,以前我周末把书本忘记在书桌,回校没钥匙又懒得和保安扯皮,就自个钻进去拿回书本。
这次我还是这么干,一声不吭地钻了进去。寒熠凡震惊之余又克制地笑了笑,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在我面前笑。
“哎呀,你钻不进来,可怎么办,”我假装无奈摊摊手。
“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干?”寒熠凡问完这句话我怔住。
“除了你口中的‘某个人’,你还认识哪个女生?”我这样做的事以前从未在他面前这样干过,难道他高中除了我,还和另外的女生也如此单独相处过?
似是又戳到寒熠凡的痛处,他又收了收嘴角,道:“她之前也是这样干,只不过我是经常在教务处看到,没当面戳穿她的行径而已。”寒熠凡眼里在回味,多了一丝温度。
寒熠凡在校时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人物,经常下课期间在教务处进进出出,倒也不是干了违纪违规的事被教训,只是家里人脉网极其庞大,和教务处的领导主任相处得好也不稀奇。
“长得那么一本正经,怎么那么像偷窥者,”我顿时有点不爽,小声嘟囔着,回到学校,我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周心雨的身份,重新成为了凌笙。
“走吧,既然锁住了,就不要强行进去了,不如留个念想,”寒熠凡说完不作答,自顾自地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切,无聊,”见他不接招,我只好兴意阑珊地钻出去,追上他的步伐。
走出校门,街道旁的烤红薯味越来越浓,我兴致冲冲地揪住寒熠凡的衣角,指着那个烤红薯摊位:“好香啊,我们去那买一个烤红薯吧。”
烤红薯的摊主还是以前的摊主,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我还在高中读书的时候。我买完一个红薯,随即皮也不剥地把它送进我嘴里,吃红薯不剥皮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未曾改变。
等我吃完,回头看寒熠凡,却注意到他恍惚地看着我。
他估计又想起了以前的我。我眼神随即黯淡下来,失落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明明相思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
注意到我看他反常的眼神,他马上尴尬地把头撇开,摸摸脖子,找补道:“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周家大小姐也会吃便宜的烤红薯啊。”
我没有立刻回他,鼻子酸酸的,等情绪缓和了一点才开口:“是呀,你看,只要烤红薯好吃,不管是谁,都会吃。”
我话里话外,都是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劝着寒熠凡看看身边其他的人。
寒熠凡皱了皱眉。
尴尬的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我们只好漫无目的地走着,心烦意乱。
等走过了几条街道,寒熠凡才想起寻找老婆婆的事。
“其实,以寒家的背景,要打听和找到老婆婆并不难,”我率先开口。
“是不难,只是,那样显得没有诚意多了,不是吗?这个设计项目也不那么纯粹了。”
的确,设计理念需要百分百的真诚才能打造出纯粹动人的作品。
我们在老婆婆拉二胡的附近街道晃了很久,询问过几家人户,但都没有任何消息,天也渐渐黑了下去。
与其说是在寻找,倒不如说是在回忆,但是需要通过过去回忆的媒介,去忏悔,去哀悼,那样仿佛才是真正触摸到了陈旧的时光。
没有任何消息,几年了,很多事物都没有变,只有老婆婆不见了,像是随着我们过去的感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或是藏在某个世界的角落。
我疲惫地坐上车,寒熠凡却倚靠在车门外,默默抽起了烟,动作是如此熟练。
可我记得,他从前不抽烟的,也不喜欢抽烟。
“吸烟对身体不好,”等他掸了掸身上的烟味坐回车里,我担忧地提了一嘴。
“能戒掉我自然不抽,有些事,戒不掉。”
月色撞入车窗内,我看着韩尘安凌利分明的侧脸,脑穴上微凸的青筋,发现比少年时的他多了几分沧桑。
前路茫茫,我唯一能知道的是,我会死,一切会回归原位,在死之前,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让他变回少年时的他,好好继续生活下去……
在他的目送下,我回到周家大宅,待上楼阶时,眼前被一堵庞大的身影堵住去路,我抬头一看,竟是一脸不可一世的周辰楠。
“听说你昨天收拾了行政部门的黄舒雅,在公司立了威,周心雨,你可真厉害,一次次地刷新我对你的认知,”周辰楠抽着烟,深邃的眼睛看向远方的月亮,无视我的存在般。
我冷笑了一下:“作为副总经理,我收拾一个小小行政人员怎么了?像她这种员工,以下犯上,没开除她,还是我仁慈了。”
“黄舒雅,一直是我的得力干将,你知道你收拾了她,就是相当于收拾了我吗?我可是整个公司的CEO,你这么做也是以下犯上!”
“第一,作为整个公司的CEO,你任命一个无关紧要的行政人员作为得力干将,权利分配不当,这是你的失职,作为副总经理,我有权替你改正对公司的错误决策;第二,在公司拉帮结派,搞得公司职员不以工作为中心,只知道阿谀奉承,这是你CEO的领导不当,要不是欧舒集团家大业大,公司被你领导,迟早玩完,窝囊废!”
周辰楠听到“窝囊废”三个字,顿时来了火气,抬手就想打人,我立马抓住他的手,反扇一巴掌:“周辰楠,我不仅要在公司立威,我还要一步步地往上爬,直到把你拉下神坛!”
曹妈听到动静,扶着周熠走出大门来,看着他们往门外走出,我立刻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装作很委屈的样子。
“周心雨,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爱抢别人东西和只会装模作样的贱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迟早会叫人毁了你!”
“够了!”周翊刚出门,就听到周辰楠这些肮脏话,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拐杖就往周辰楠身上打。
曹妈见局势控制不了了,马上往楼上客卧跑,叫来了韩尘安。
韩尘安边跑下楼边扣上衬衫的纽扣,看着不可控的局势,他随手抓起楼梯角落的棒球棒,递给周翊,道:“姑丈,拐杖打人怎么可能疼呢?要不您试试我手里这根棒球棒?”
周翊闻言停住,转头看着韩尘安手里的棒球棒,又转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拐杖,两种工具粗细有别,犹豫了下,随即扔掉了拐杖,理了理衣衫:“哼,这种人不论用什么东西打他,他都不会长记性的!”
周翊是不会对周辰楠下死手的,要真想教训,那根棒球棒早就落在周辰楠身上了,我突然感到好奇,到底在周翊心里,是疼我更甚,还是疼周辰楠更甚。
曹妈见局面控制住了,赶紧找了铭贵优品送来几套定制女装让我去瞅瞅的借口,拉着我远离是非之地。
我转头看着韩尘安搁那拍拍周辰楠的肩膀,似是在安慰他,心想韩尘安这个人也许并不像表面上看的吊儿郎当,长年在国外的他,能抓住周熠的心理弱点,对周家的情况了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仔细。
闹剧作罢,洗漱完的我坐在床旁的沙发上,喝着“whittard”安眠茶,翻着欧舒集团历年的财务报表,门口却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我起身开门,看到的居然是韩尘安整装待发的样子。
“Hi,表妹,这么晚了还有空吗?”
“有什么事?”
“刚刚只顾着安抚周辰楠那小子,忘记你了,不好意思。”
“你等着,”我有点不耐烦,转身回卧室拿了一包安眠茶递到他手上:“你是不是回国太闲了,没事睡不着,睡不着就喝安眠茶,或者学其他阔少那样深夜去KTV夜店点几个妹子玩,”随后把门关上,可还是被韩尘安拦住了。
“诶~那些妹子没一个好看的,要看美女家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我一只手叉着腰,有些愠怒地看着韩尘安:“你到底想怎样?”
见我态度有些松软,对他无可奈何,韩尘安撇头示意:“上车。”
我无奈,只好换完衣服随他下楼去。
“表妹你对寒熠凡可不是这样子的,你这样我可伤心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可不帮你解围了,”韩尘安操控着方向盘,时而盯着路况,时而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烦躁的我。
“你没发现你嘴很贱吗?你难得回国一次,每次在寒熠凡面前对我说话不是呛我就是暗讽我,我是和你有仇啊?”
“是吗?我一直是这样对你的吗?那我可能对你有点不好,我反思。”韩尘安戴着金丝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我,”我顿时又不知道接什么话,无语住。
被噎住的我沉默了一路,迷迷糊糊被韩尘安带到一片大海前。
“干嘛半夜带我来这里,你这人真奇怪。”
“我看你又是被打被骂的,又是喝安眠茶的,就带你来兜风咯,消消气,免得说我对你和周辰楠一碗水端不平。”
“谁要你端平了?我发现你真的很‘自信’。”
“那你下车吗?”韩尘安没接住我的话茬。
“不下,半夜这么大的风,我吹感冒了你负全责。”
“你白天那么忙,晚上又闷回房里,想和你接触下都难,我们是表兄妹,理应熟悉下,别那么生气,我上一次看到你,还是五岁的时候吧,那时候的你,可不是这么凶悍的。”韩尘安突然拉起家常。
“不知道,我早忘了你这号人物了,你为什么突然回国?”韩尘安的话把我从烦躁的情绪中拉出来,怕他聊到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我立刻警惕起来,把话题往他身上引。
“噢~你突然关心我了,我很欣慰。”
看着韩尘安又耍起嘴皮子,我一记白眼甩了过去。
“我这次来是完成人生大事的,想在这边娶个老婆。”
“呵,国外那么多金发碧眼的美女,何必跑回国?”他的这个理由很明显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联姻呀,韩家在国外又没有产业,只有几处不动产,我当然要回国,周家可不会浪费我这个可以壮大周家事业的三好青年的苗子。”
我看着韩尘安嬉皮笑脸的样子,讥讽地笑出了声:“我看,没这么简单吧?”
韩尘安转头,假装疑惑地看着我。
“算了,既然不坦诚,我们也没必要接触得太深,你说是不是?”
“坦诚?坦诚是要一方先能豁得出去,且双方利益一致,才能做到坦诚相待,你什么时候看出我这次回国不简单的?”
韩尘安的回答让我措不及防,刚刚还嬉皮笑脸,这会却认真和我推拉起来。
“反正我的目的很简单,谁都能看出来,”我无所谓地笑着,怂怂肩:“你今晚拉我出来,不会只是想看海吧,你是想表明和我立场一致?还是探口风?”
我问题如此犀利和直白,韩尘安眼睛不再飘忽地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黑海,犹豫了一会,手里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似地轻拍了下方向盘,眼神闪过一丝狠戾,坚定地答道:“和你立场一致,目标也一致。”
如我所料,我低下头,浅笑着:“果然不简单,不过,你的立场和谁一致,还待考究,不是仅凭你一句话,我就会相信你。”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我不简单的?”
“你这个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一回国就知道黄舒雅是公司行政部的,你说你简不简单?”
韩尘安回忆了下:“哦~”,又打了个响指:“聪明。”
我没接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小小的空间,两个人各怀心思,弥漫着博弈的氛围。
“不过我要提醒你,周辰楠可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窝囊,你三番几次这样坑他,要小心了。”韩尘安率先打破了局面,修长的食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方向盘。
周辰楠的确一直以来在我面前展现的形象是整天无所事事的窝囊公子哥,甚至每次对我放的狠话也从未实现过,任由我反抗,可仔细想来,目前他的所作所为是抵不上每次见到我的恨意……